第228章 紅顏似水
問道城。
朱門總部。
朱門之王、朱易，和多位朱門賢者聚在一起，研究對墨家作戰。
朱纖纖坐在後排，心不在焉。
很多天前，朱門就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态。
現在，墨門也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态。
殷夏顯學，不過墨朱。
曾幾何時，墨家、朱家是殷夏帝國兩支最璀璨的門派之花。
但現在，這兩支門派之花就要刀兵相向，你死我活。
這，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的墨朱全面戰争，還要追溯至三十年前。
那個時候，朱纖纖還沒有出生……
的确是非常久遠的歷史了。
墨朱兩家的矛盾，說是由來已久，也不為過。
三十年前的那一戰，朱門大佬們合力，殺死了墨門的一巨。
然而，墨門的反撲太過兇猛，竟然直接搞掉了當時的朱門之王！
殺死朱門之王的，是一個叫做墨飛絕的年輕人。
與他配合的，是另一個，叫做墨飛寒的骁勇之人。
堂堂的朱門之王，竟被墨門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殺死。
由此可見，墨門的戰鬥力，不可小觑！
而朱門戰鬥力之衰，可見一斑。
事後，朱門方面才知道，墨飛絕和墨飛寒根本不是什麽無名之輩！
墨飛絕，正是那位死去的墨家巨子的獨生子！
可以這樣講，墨飛絕是為父報仇。
并且，此後也是因為斬殺朱門之王的功勞，成功繼承他父親的巨子之位，跻身墨家六巨之一，成為墨家最年輕巨子。
而墨飛寒，則是完全的實力派。
論背景，墨飛寒不如墨飛絕。
不像墨飛絕那樣，墨飛寒沒有一個當巨子的爹，如果沒有意外，他将與衆多墨家普通弟子那樣勞碌一生，默默無聞。
但是，由于在墨飛絕斬殺朱門之王一役中送出了助攻，所以墨飛寒火了！
墨飛寒直接從一個弟子，升為墨俠，再升為墨相！
前後也就不到一天的時間。
飛寒骁勇！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朱門中間都流傳着墨家戰神的傳說。
朱門的弟子們都知道，墨家，擁有一位異常骁勇的猛士！
遇神殺神、遇鬼屠鬼！仙魔繞道，妖人顫栗！
大家都知道這位戰神的存在。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戰神的名字。
這的确是匪夷所思。
照理說，但凡門派中出類拔萃者，很快就會名聲爆炸。
然而，墨家，卻有一位隐身戰神。
碰到這種情況，朱門弟子們也只能自求多福，盡量不要碰到墨家的隐身戰神。
這裏面有個問題。
沒有人知道墨家的這位隐身戰神是誰。
因為所有見到這位隐身戰神的墨家弟子，都已是死人。
什麽是絕世的高手？
墨家這位隐身戰神就是。
你不知道他是誰，但你卻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最可怕的是，你一旦與他遭遇，就再也不可能生還。
唯一的獎勵是，你知道了他是誰。
但你仍然無法洩露他的身份。
他是不是一個魁梧挺拔的高個兒？
他是不是個樣貌英俊的帥哥？
他是不是個挺着大肚的冷面殺手？
他是不是個面容醜陋的醜八怪？
一切都是未知數。
然而，在屠殺朱門之王的過程中，這位墨家隐身戰神，終于不再隐身！
他是墨飛寒！
若論武功、若論骁勇，墨飛絕是不如墨飛寒的。
然而，墨飛絕卻一舉成名！
給予朱門之王致命一擊的，是墨飛絕！
而不是墨家隐身戰神墨飛寒。
這很令人費解。
怎麽看，都應當是墨飛寒斬殺朱門之王。
這裏面，能有墨飛絕什麽事呢？
可非常奇妙的是，“遇神殺神、遇鬼屠鬼！仙魔繞道，妖人顫栗！”的墨飛寒竟然沒能及時殺死朱門之王，卻讓墨飛絕撿了個人頭。
真的是這樣嗎？
難道就因為墨飛絕是墨家巨子之後？
難道就因為墨飛絕有一個厲害的爹？
而且還是陣亡的爹？
難道是墨飛絕遺傳了墨家巨子的好運氣？
恐怕，還真是這樣。
墨飛絕與墨飛寒搭檔很久。
在屠殺朱門之王以前，一切都是墨飛寒操刀，隐身戰神之名，大地為之顫抖！
但自從屠殺朱門之王後，墨飛寒從幕後走上前臺，成了大名鼎鼎的飛寒相。
但非常可惜的是，飛寒相沒有以往那麽犀利了。
他已經不能非常有效地處置敵人了，倒是給飛絕巨送助攻的能力越來越爐火純青。
很多人都說，飛寒相荒廢了武功，貪圖享樂。
或者是飛寒相已經過了巅峰期，不複當年之勇。
但飛絕巨依然信賴飛寒相。
他們，仍是搭檔。
的确，有個厲害的爹，确實非常重要。
看看飛絕巨，和飛寒相同期的墨家弟子，前期平平淡淡，可後期平步青雲，輕松超越了墨家戰神飛寒相！
而飛寒相，盡管一身戰力無雙，怎奈沒有一個厲害的爹，所以沒有遺傳到強大的氣運，以致早早過了巅峰期。如果不是飛絕巨重情義，恐怕早就丢了工作。
飛絕巨，真是大慈大悲、仁至義盡、文武雙全、出類拔萃的墨家巨子！
不愧是墨家巨子之後！
真是應了那句話，将門焉有犬子？
飛絕巨的老爹本身就是墨家巨子，現在飛絕巨成功當上墨家巨子，這叫傳承。
而飛寒相，并無非常厲害的背景，所以能夠坐到墨相的位置，已是極限。
甚至有人說，就連墨飛寒前期的“遇神殺神、遇鬼屠鬼！仙魔繞道，妖人顫栗！”，也是得益于墨飛絕的鼎立相助，否則，墨飛寒絕對沒有那等實力。
這無疑是诽謗。
也只有在墨飛絕當上墨家巨子的時候，才有人這麽說。
其實，有個更貼切的詞，跪舔。
因為墨飛絕成了墨家巨子，所以就具備了無限的正義性。
任何與他相關的人物，都不如他。
任何與他相關的功勞，都是他的，即使不是，那也是他發揮了不為人知的巨大作用。
一切，不過是巨子之位的權柄。
所有的溢美之詞，不過是弱者的谄媚與跪舔。
根本原因不在于墨飛絕怎麽樣，而在于墨家的巨子之位。
誰坐上巨子之位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巨子之位上做的是誰。
很多尋求依附、尋求靠山的人，天然就成了飛絕巨的附庸。
因為墨飛絕坐上了巨子之位，因為墨飛絕是飛絕巨，所以，凡是飛絕巨的話，都是對的，凡是飛絕巨的行動，都具有極為深遠的意義。
什麽是扯淡？
這就是扯淡。
即使墨家這樣如此崇尚身體力行的門派，也剎不住谄媚跪舔之風。
雖然這樣令人惡心，但卻是可以理解的。
為什麽？
因為生活太不容易了。
如果不能活下去，不能好好地活下去，那麽，對很多人來說，尊嚴、夢想、信念、理想等等就可輕易丢棄。
這很醜陋，也很可恥，但這就是生活的常态。
生活并不缺少發現美的眼睛，而是缺少美。
美，太難得了。
朱纖纖是真正修煉武道的人。
她完全能夠知道，飛寒相是不是變弱了。
以她多年的武道經歷，但凡武道高手，哪有說變弱就變弱的？
變強，很難。
但是，對于高手來講，變弱，也很難。
這不是裝逼。
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想要長得滿身肌肉，或者是長得稍稍豐滿一些。
這很難嗎？
很難！
或許有人說，多吃就行了嘛。
問題是，錢呢？
誰付錢讓他多吃呢？
就算他被人贊助随便吃飯。
他也不一定能吃得下很多食物啊。
從瘦變胖，可不是吃幾頓飽飯這麽簡單。
或許，你得像飛絕巨那樣，有個厲害的爹……
天賦這東西，很難講的。
人家飛絕巨，就是遺傳了巨子父親的天賦，後來居上。
但飛寒相沒有遺傳什麽好天賦，就早早過了巅峰……
瘦子變胖，很難！
需要大量的時間與金錢。
同樣地，胖子變瘦，也很難！
一個滿身肥肉的人，想要肌肉輪廓明顯，或是肚子變小。
難嗎？
很難！
這不是少吃幾頓飯就可以的。
當然，如果你有非常強大的堅持力，每天都少吃幾頓飯，不餓到走不動路就一口飯不吃，那也行。
但仍然需要時間。
你能堅持那麽強悍的節食，那你肯定是個狠人，或者是你破産了。
朱纖纖非常清楚。
弱者要變強，簡直難于登天！
而強者要變弱，就像是要從天上下來，一樣很難！
都說跑到月亮上很難。
殊不知，從月亮上回來也很難啊。
弱者，苦于無法登月。
而已經登月的強者，卻在發愁，如何從月亮上回到地面……
不管是弱是強，都很難！
但非常可惜的是，像朱纖纖想得這麽通透的人太少了。
大部分人，根本沒朝這塊兒想。
不管怎麽樣，朱纖纖是不相信墨飛寒突然之間就從墨家戰神的位置跌落。
戰神，豈會這麽容易變成弱者？
就算天賦異禀，能夠變弱，那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考慮到墨飛寒與墨飛絕是搭檔，很多事情就有了更為合理的解釋。
比如斬殺朱門之王。
如果墨飛絕有能力斬殺朱門之王，那麽墨飛寒就更有能力！
如果墨飛絕能夠捕捉機遇，那麽墨飛寒就更能捕捉機遇！
換句話說，墨飛寒能夠在墨飛絕抓不住的機遇的時候，及時補位收割人頭。
但反過來，幾乎不成立。
然而，多方證實，斬殺朱門之王的，正是墨飛絕。
這就很有意思了。
要知道，墨飛寒是與墨飛絕一起行動的。
這就是說，墨飛絕斬殺朱門之王的時候，墨飛寒也在場，且送出了助攻。
是的，墨飛寒是助攻，墨飛絕是絕殺。
更加可能的情況是，墨飛寒故意助攻，為墨飛絕的絕殺創造條件！
墨飛寒有能力自己斬殺朱門之王，但卻把機會讓給了墨飛絕！
為什麽？
大概就是因為墨飛絕有一個厲害的爹！有一個當巨子的爹！
即使墨飛絕的爹陣亡了，也無法抹殺墨飛絕天生的優越性！
如果是墨飛寒斬殺了朱門之王，那麽頂多再讓這位墨家戰神更風光一些。
但如果是墨飛絕斬殺朱門之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随後的事實是，墨飛絕就是憑借斬殺朱門之王的功勞，成功繼承了他爹的巨子之位！
當然，前提是他爹是墨門巨子。
或許，墨飛絕與墨飛寒達成了秘密協議。
為了利益最大化，他們将功勞合理分割，一個上位巨子，一個上位墨相。
其中的細節，不為人知。
如果是墨飛寒的主意，那麽這位飛寒巨就太可怕了。不僅戰力無雙，還工于心計，簡直無敵！
如果是墨飛絕的主意，那就不算太過火。巨子的兒子，有野心，很正常。為了報殺父之仇，和搭檔商量着演習也是可能的。
最重要的，他們關系良好！
即使現在，墨飛絕還是非常倚重墨飛寒。
由此可見，墨飛寒絕對沒有荒廢武功！他依然是墨家戰神！
看看墨飛寒的兩個兒子！
墨風和墨山！
墨風，成名已久。
墨山，正在成名！
朱纖纖終于意識到，墨家的戰神，從未跌落巅峰，并且還培養出了下一代巅峰。
墨風和墨山兩兄弟，将會成為朱門最強勁的對手！
還有飛寒相！
這個曾經的墨家隐身戰神，究竟目前戰力如何，仍是不可探測。
但有一點可以确定！
飛寒相的實力，絕對不輸于朱門裏的任何一位大賢！
倘若飛絕巨下令，飛寒相必然重回巅峰！
朱纖纖是練過的。
她知道，強者是啥樣。
強者，終究是強者。
念及此，朱纖纖不禁為朱門擔憂起來，擔憂朱門輕視了墨門的實力。
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就算盡力進谏，也會動搖軍心的吧？
還不如就讓朱門弟子保持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發揮出最大潛力。
但是，她想到更多的，是墨山。
絕峰外的那座廢墟，那個浪漫的下雪天。
她與墨山第一次相遇。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個男人的陽剛。
斷骨之痛，也是能夠忍受的嗎？
她不知道。
但她看到了，墨山即使斷了手臂，依然能談笑風生！甚至能單手單挑帝國八天王！
這就是男人的忍耐力嗎？
這就是男人的氣魄嗎？
墨山，實在是令她印象深刻！
不！不能再想了！
絕對不能！
朱纖纖閉上了眼睛。
漫天的雪花又落了下來。
那一團篝火在面前歡快地跳動。
她搖搖頭，驅散那些浪漫。
她猛地睜開了眼。
殺氣畢露！
墨山，是朱門的敵人！
墨家，是朱門的敵人！
她要殺墨家！
她要殺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