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現身的人
更新時間2013-2-9 1:08:14 字數：3204
飛機到達目的的機場，他們走出機艙，搭乘機場大巴來到出口處，一下車，林瑤又放慢了腳步，顧盼着周圍陌生的一切。從沒有離開過先前生活的城市，大學也是在A市轄區內，空投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新鮮好奇猝然激活她全身上下每個細胞，像只第一次踏入征程的小鳥，她不用擔心，只要跟緊前面那只領頭鳥就行了。
這只領頭鳥并沒告訴她會有人接機。
一位四十多歲衣着體面、風韻猶存的中年貴婦，帶着司機朝出口張望。遠遠地看到Arvin時，那婦人神采飛揚，激動得雙手緊握在胸前，像是基督徒見到教皇使節般。林瑤心想一定是Arvin的親人，可Arvin表情舉止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并不如對方那麽熱情主動，直到等她張開雙臂向他擁抱時，出于禮貌地回抱了對方，輕輕拍了拍，毫無喜悅可言。那位婦人則更加主動友好地吻了他面頰，流露出的除了歡喜更多的是敬意，由衷的篤信的敬意。行李全讓司機代勞了，這讓林瑤有些過意不去，自己的笨家夥又大又沉。
這種氣氛下，林瑤很快被人忽略。沒人介紹她，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那個端莊的婦人只笑笑地看了自己一眼，其餘的精力全放在矮個上司身上。可Arvin卻一點沒被她的熱情與激動打動，相而卻有些悶悶不樂，有些遲緩。除此，還讓林瑤感到新奇的是，他們交流的語言是自己幾乎沒聽過的，不是漢語，英語，也不像是這次項目合作方的法語。
車開來了，林瑤最後一個上車，沒有選擇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因為Arvin的沉默，一路上那位婦人的話越來越少，直至沒有再說話，但她臉上始終如一地帶着尊崇。透過後視鏡，林瑤幾次看到她上司的表情随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嚴肅起來，像是在遏制某種痛苦情緒的滋生。他盯着窗外，眼皮眨都不眨。許久，可能是脖子扭得難受了，不得不調過頭，目光正好與後視鏡中的那雙大眼相視，這讓偷窺者躲閃不及。林瑤不好意思地沖鏡子中的人笑了笑，他沒作出回映，但心情似乎轉化了，等到達目的時，已恢複了原本氣色。
這個城市由于地勢低窪，空氣異常潮濕，霧漫漫彌散開來，車越開越慢。接近晚上六點，桔黃的路燈點亮，烤黃了四周的霧團。他們駛進一處高檔小區，又約莫五分鐘，車停靠在一幢紅磚頭的別墅前。
林瑤一跨出車門就被團團霧霭籠罩，讓她倍感意外。自己生活的A市只在秋冬早上偶爾會有小霧，還沒等太陽出來就散開完了，C城居然夏季還有霧！而且如此濃厚，置身仙境般的幻覺。除了霧，一切都是綠，濕漉漉的綠，連踩在腳下的地磚也是綠的，綠綠的青苔，把鞋邊都染綠了！視覺感觀還不算，連鼻子都靈敏起來。空氣涼爽濕潤，夾雜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迫使人胸肺擴張開來，深呼吸再深呼吸。久居都市的林瑤陶醉其中。
一名中年男子，同樣也是滿心歡喜地從屋裏出來迎接他們。那位婦人把Arvin帶到他面前，轉身依偎着他，顯而易見他們是一對夫妻。那名男子放低身段，熱情洋溢的擁抱了矮他近半個身段的Arvin。他長得威武高大，發福的體态倒顯得虎背熊腰，很像三國書中描述的張飛，要是加上大把胡子。這次見面林瑤沒被大家遺忘，Arvin把她介紹給了他們，又用中文告訴她，這是自己的朋友，他倆暫時将在這兒小住幾日。男女主人分別同林瑤握了握手。他們很友善，林瑤僅有一絲拘束很快釋放。
寒暄一陣，那名中年男子突然扭頭喊着一個人的名字，那人慢騰騰地從房子裏出來，沒下臺階，倚着門靠着。他的個子遺傳這名中年男子的高大，但更加勻稱，五官跟那名中年女子有幾份相像，英俊富有貴族氣派的容顏。他是他們的孩子，叫Ben。他耍酷地站在門框邊，雙手插在褲腰包裏，側着頭，冷冷地看了眼Arvin，轉身就進去，算是打個招呼。而Arvin呢，壓根就沒看那個人一眼，在男主人喊那人名字時，他就掏出手機拔弄起來，像是給某人發信息又像是在查看什麽。男女主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再看Arvin，出乎意料的，Arvin竟伸出雙手挽着兩位的胳膊，邀請一起進屋。那個漂亮帥氣的小夥猛然出現讓Arvin跟這對中年人親近了不少，林瑤猜想他一路上的表情都沖這個年輕人來的，他們關系生疏不說，都在刻意躲避、無視對方。
晚飯早就準備好了，林瑤洗淨手，被女主人招呼着進入餐廳。長長的西餐桌上擺放着水果鮮花、美酒佳肴。他們讓Arvin坐上席，可他婉言拒絕，坐在主座右下方，林瑤坐在他的下手。中年夫婦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頭。而家庭的叛逆者姍姍而來，按理應該坐在他父親的下方的坐位，Arvin的對面，可他偏偏把對着林瑤那把椅子挪開，坐了進去，沖林瑤笑了笑。這讓林瑤深感意外，此番舉動招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他們不約而同看着林瑤，氣氛有些怪異。林瑤采取回避的态度，雙眼盯着那白色細潤的餐具，等着開飯。
飯菜相當可口，有位廚師專門為這頓晚飯操刀，因為才烤出的魚和烤腸是熱氣騰媵地被端上了餐桌，濃郁的孜然味和肉味調動了所有人的味口，特別是林瑤，她向來喜歡肉食。要不是盡量保持應有的禮節，早就把放在她面前的那條烤魚吃得個精光。菜品多，燒烤烘炸都有，每樣吃一點胃都可以被裝滿。Arvin和主人邊吃邊聊着，他們聊得很投機，還是見面時的那種語言，林瑤聽不懂自然搭不上腔，除了吃還能幹什麽呢，沒人怪她筷子用得太勤，反而女主人覺得她放得開，很是喜歡。如果林瑤算有情可諒，那個Ben呢，也被大家原諒了，沒人指望他張口說句話，實事也是，這頓飯他只吃了五分鐘就中途離席，還好，起身前跟他母親打了個招呼。
晚餐後，林瑤感覺胃再裝不下一點點東西了，哪怕是一口茶。當另外三人圍坐在沙發上品茶時，她無聊得抽身到門外的小園，尋找那些可愛的綠去了。剛一跨下臺階，她就感到有點不舒服：唉，晚飯應該多吃些蔬菜，不置于現在胃難受。
“嗨，你叫什麽？”有人從後面跟她打招呼。
好半天沒聽到中文，突感意外，林瑤回頭一看，是那個叛逆者，陽光燦爛地看着自己。
“林瑤。”她回答，一股好奇心驅使她樂意跟這個人聊。
“他們一直在說的是什麽語言？”她想知道。
“秘比語。你跟Arvin很熟嗎，他為什麽帶你來？”對方也有好奇的問題，從他口裏發出Arvin一詞時，聽上去很不自然。
“不，我是他助理。這麽說你們是秘比人了？Arvin也是嗎？”
他笑而不答。
“我還以為你是他女友。”他打量着她。眼中這個女子跟接觸過的其它漂亮中國女人一樣，五官精致，身材苗條，單從外表看不出什麽不同的味道。
“呵呵，我知道這會讓人産生誤會，總跟着他，像對戀人樣寸步不離，言聽計從。Arvin對人要求很高，從作他助理就可窺見一斑，更別說女友，我其實很想看看他會相中什麽樣的女人。”
“我也好奇着呢。恩——有人說過你不同尋常嗎？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在對他不太了解的情況下就跟着他四處奔走，冒着被有可能的誤解，能做到就很不簡單了。換個角度說，你的獨特還在于，他那個人向來都獨來獨往，能把你帶到這兒就足見你有特別或過人之處。在衆人眼裏，他可是名副其實的精華版，身高和才能成反比，超濃縮型的！不是嗎？”他的眼神像獵犬樣盯着對方，要吃透似的抓着不放。由于有俊朗的外表作掩護，這種放肆通常在女孩眼裏變成一種帶好感的關注，大多都會被這種好感興奮不已的。眼下林瑤會嗎？
最後那句對Arvin的個頭譏諷，實在是很蹩腳。林瑤真不知該如何笑了：“你的恭維實不敢當，我們換個話題吧，作為下屬在背後議論上司我能想象得到會有什麽結果。”
他的催眠術失效了，只因為提到那個人，她覺得應該尊重的那個人。
“啧啧，”他晃了晃頭，在林瑤身邊繞了半圈，“一片丹心照汗青，是個好姑娘，”
正當他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看到門廊處站着Arvin，他正朝這邊兒看呢。
“哦，就聊到這裏，還沒表示對你到來的歡迎，漂亮的女士。”Ben伸出了手。
林瑤也發現了自己上司看這邊，但出于禮貌還是把那只細小的手交到了那有力的大手中，對方緊捏了下又松開。
眼前與自己握手的人本應向Arvin歡迎才是呀，他有意這樣主從颠倒的，故意做給站在走廊上那個人看的嗎？Arvin此刻的表情不能僅僅用嚴肅來形容了，确切說是陰沉着臉。走廊門前的光線雖不大好，但林瑤相信她沒有看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