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離死絕
更新時間2013-3-19 16:21:08 字數:3804
苦苦等待一個月後,林瑤的手機終于響起,期盼已久的電話。
“Hello,是林小姐嗎?”
“是的!Candy嗎,大半個月我都打不通你電話,你聯系到Arvin了嗎?他為什麽不”
“我們見面談吧,電話裏說不方便。你要是在公司就請個假出來,我在你寫字樓對面的咖啡店等你。”說罷她挂斷電話,延續一貫強勢的作風。
穿過人行橫道,透過玻璃窗,林瑤看到:一位黑色迷你短裙的嬌媚女人,捧着咖啡杯,坐在櫥窗邊不時照路口張望,她肯定是Candy了,可身旁還緊坐着一名婦人,她又是誰?
坐下後,林瑤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這名衣着光鮮的貴婦:年約五旬,頭發花白,腰杆筆挺,面色潤白,皮膚保養得相當好。她目光深遠寧靜地看着自己,嘴角猶如Arvin般剛毅堅定,氣質非凡。難道她就是Arvin母親?林瑤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動起來。
“我來介紹下,這位是Arvin的奶媽,烏納夫人。這位呢,就是剛才我提到的林小姐。”Candy用英文簡單作了介紹。
烏納眼裏,這女孩的确長像動人,特別是那雙眼睛,真摯純情,秋波暗湧,難怪哈德王子會愛上她。
“唉,”緊接着Candy就嘆口氣,擺出一副悲傷難過的樣子,“我帶來個很不幸的消息,林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Arvin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我們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他。”
“什麽意思?!”這話比他離棄自己更為恐怖。
“他去機場的路上遭遇車禍罹難了。我們為此傷心了整整一個月,原諒我現在才告訴你。”早就把紙巾放在桌上,Candy拿起擦着眼角,假意抽泣,也不管有沒有眼淚水。倒是旁邊烏納,變得情緒激動了些,牙咬得緊緊,像是經歷了那場生死離別的人。
“怎麽可能,他不會這麽容易就走的,這不可能!”她不敢相信自己苦盼已久的竟是場噩耗,肚子裏那小東西怎麽辦?
“你可能難以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殘忍,我親眼看他咽下最後一口氣,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把這件信物交到你手裏,說見它就如見他本人。”Candy邊說邊拿出那個重要的物證——戒指,放到了桌上。
林瑤差點沒暈過去,它的的确确是Arvin手上戴的那枚!一直聯系不上他本人,難道真遇難了!?人沒回來卻把戒指帶回來了,她緊緊地攥在手心,撲到桌上縱情地哭了起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小聲地嗚咽,像潺潺的流水,情深難斷。
Candy看她哭成這樣,覺得大功告成,得意地瞟了眼一旁的奶媽,不想,林瑤突然擡起淚眼,拉住她手腕。
“告訴我,他人埋在哪兒,我要親去見他最後一面,哪怕只能捧回一抔土!”‘墳前’二字她說不出口,依舊又伏在桌上哭起來。
“哦,他人埋在秘比故土,遠着呢,都已經安葬了,你也不用大老遠地跑去一趟,在這就近的廟裏給他燒點紙錢,慰藉亡靈,了卻心願行了。”Candy沒想到對方提出這個問題,還好反應夠快。
“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得親口告訴他家人,我一定要去秘比,再遠我都要去!”林瑤在為肚子裏的孩子考慮,Arvin的母親還在世,她可是未出世孩子的奶奶呀,得讓她知道這事。
Candy正想開口,卻被奶媽攔住。
“你已完成你該做的,讓我單獨跟她談。”烏納側頭,用秘比語小聲耳語道。
支走了Candy,她就無所顧及了。
“林小姐,我知道你為什麽想去秘比,是想見他母親吧?那不必了,這是她讓我轉交給你的。她不想見你,所以才派我來。”奶媽用英文說道,語氣凝重緩慢,不容辯說。
一個信封擺在林瑤面前。
“裏面有張一千萬現金支票,應該可以彌補你的損失吧!”
“他母親給我的?!”林瑤吃驚地看着奶媽,不敢碰那信封,“她為什麽要給我錢?她以為我是因為這個跟她兒子在一起的?”
“什麽原因不重要了,就算人還活着,你們結局依舊是這樣。”她露出一絲邪惡地微笑。
“是他母親不讓我們在一起?那說到底,Arvin沒有死,他還活着?!”林瑤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瞪大眼看着這個不同尋常的女人,這把年紀,又從秘比來,說的話應該當得了真。
“該說的我都說了,這錢你還是收好。”
“拿回去,我不會要的!”林瑤用手抹幹眼淚,拿起包和戒指,站起身,“你們這樣阻撓是徒勞的!”她低下頭看了眼肚子,Arvin是絕不會讓他母親左右自己婚姻的,只要他活着,肯定會回到自己身邊,肚子裏的孩子依舊是有父親的。“我會一直等着他回來,告辭了。”
“那随你的便。”烏納攤開手,無所謂道。心頭卻想:果真不是為了錢,不錯的女孩,只可惜,情深緣淺。
林瑤轉身離開後,烏納拾起桌上的信封,準備回去交差了。
數天後,在秘比行宮。
“這是怎麽回事兒!她為什麽沒收下?”Arvin已經能靠着墊枕坐在病床上,信封被他狠狠地摔到地上。
“她不相信您車禍遇害離開人世。只收下了那枚戒指,殿下。”
“Candy怎麽跟她說的?你不是在那兒嗎?”他兩眼冒火看着烏納,此前Candy來過電話,說她離開前,事情就已圓滿辦妥,可現今卻是截然不同的回複,問題顯然不是出在Candy身上。
“是我辦事不力,老奴沒有按您吩咐地去做。”烏納低頭回禀。
“什麽?!你竟違抗我的旨意!你瘋了!你說錢是我母親給的了?!”病床上的人惱羞成怒,連最信任奶媽都違抗自己,真是成廢人,沒人放在眼裏了。
“是的,殿下,老奴認為您不該騙那女孩,她深愛着您而且人也十分聰明,一聽說您不在人世,就想來秘比看個究竟。謊言總會有被揭穿的一天,情絲必然會有複燃。”
“那你想到更好的辦法斷她念頭?”他皺眉疑惑起來。
“是的,不過這要看您的決心有多大。”
“什麽意思?”
奶媽走上前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親自出馬,給那女孩打電話,告訴她您真實的想法。”
他的瞳孔馬上放大,“不!不!我辦不到,要我親口對她說,不如讓我去死!”那恐慌比得知腿殘還厲害。
“看着我,殿下,看着我!唯有做一個負心漢,才能讓她對你死心,你也才能安心!無論多難,多痛苦,為達成心中所願,不得不這樣狠心了斷!”
“我會害死她的,她要是走上我妹妹那條路怎麽辦!不行,我絕不能這樣做!”他十指掩面,從沒想過要正視面對,哪怕只通過電話,通過語音傳輸,他怕得要死,竟開始啜泣。
“殿下!你活着她就不會尋死的!她不會的,我從她眼裏看得出,她還有所顧及的東西,雖然我說不清那東西是什麽。”
“閉嘴!給我滾開!”他奮力猛推對方,直呼其名,“烏納!你應當清楚,照我說的做她會相信我死了!就算找上門兒我也有辦法讓她相信!可你卻背着我這樣胡來,讓她知道我還活着,逼我出面,你究竟安的什麽心?我離了她,只剩軀殼了,難道你想看我真的去死不成?”他額頭的青筋根根暴露,用乳汁養育過自己的奶媽,現在成了他眼中的敵人。
“那就恨我吧,是我故意讓她知道你活着的。”奶媽從摔坐的地上爬下來,從容不迫地看着這頭病床上的困獸。
“可你失去她,能怪誰?我問你,為什麽認識兩年來,你遲遲不肯帶她來這兒,是不是怕暗藏的敵人不僅算計你,還會連同她一塊兒算計了!我倒真希望他們下手遲些,她要是跟你同在那輛車上,她可能就不會像你這麽走運,而我也不用如此費心機口舌,勸你追伐那些陰謀者。呵,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有愛的能力!那車碾碎的不僅僅是你的雙腿,還有你的愛情!姑息遷就的結果不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愛你的那個姑娘。這全是你一手釀成的,哈德!你比你弟弟還懦弱,懦弱得讓背後的陰謀者一而再,再而三的得逞,他們遲早會把你的命拿走的,如果我看到那一天你死在他們手上,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跑到那女孩面前,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你是被你自己的怯弱吓死的!快醒醒吧,他們什麽都幹得出來,鬥争就是如此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們奪走了你最寶貴的東西——愛情!不能這樣白白地被他們作賤掉!給那個女孩打電話吧,在開始報複前,斬斷這根情絲,這也是在保護她呀!”
他坐在那兒內心激烈地掙紮着。
“你能戰勝一切,唯獨那個姑娘不能再愛了,承認吧!沒有知覺的雙腿,注定你不再是過去的你,回到該屬于你的位子吧,做出英明的決斷!”
是的,愛情注定逝去,說過的話終于變成現實——離了她,活不了的。的确,Arvin已經死了!那個只想過平凡簡單生活,與相愛的人長相厮守的Arvin已經死了,現在只有哈德親王,坐在輪椅上要複仇的親王!
“如果這場車禍的确是人為,我要把這些陰謀家通通揪出來,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我的輪椅要從他們身上碾過去,用他們的鮮血紀奠我失去的愛!”他在病床上發下誓言,沉睡的雄獅終于喚醒。
“這的确是精心策劃的謀殺,我會竭力搜集證據,沒有一個能逃得出您的掌心。”烏納低聲附言道。
“把電話給我!”趁這個時候他要打出這個電話,烏納自然奉上。
另一邊,林瑤的手機響了,是國際長途,從秘比打來的!她看着號碼激動無比。
“Arvin!是你嗎?Arvin?”
那邊沒人回答,靜得可怕。
“你為什麽不說話?”她捂着手機,哭了起來。
“是我。”那聲音冷靜之極。
“她們說你死了,我不相信,我要來找你,我會來秘比找你的,有個事要告訴你,很重要的事,我”
“你別來,永遠都別來這裏!這是最後一次通話,從今往後就當我死了,你的Arvin離開你之後就死掉了!我不再是他,你別再牽挂那個人——他已經死掉了!”
情絲就憑幾句話給斬斷!
他失魂落魄地癱在那兒,自己以後沒有什麽不能做得了,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事了!
“啊——!”那歇斯底裏地吼叫,響徹了整個行宮。
Arvin,不,應該說是親王,在這個電話之後,他的心肝肺已被掏出來扔掉,成了鐵石心腸,冷酷無比的人!
命運的博弈即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