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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在劫難逃

更新時間2013-8-20 16:44:56 字數:3776

別墅的過戶手續辦好已是下午四時。安琪穿着一襲新買的藍色套裙,像只小鳥般在新築的小巢中歡呼雀躍,身影一會出現在卧室陽臺,一會兒出現頂層閣樓,一會兒站在前門庭院,一會兒又落身後院游泳池邊,曾發誓自己要在三十歲前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精裝修大宅,現在,一夜之間全實現了!

“我要給爸爸和妹妹一個驚喜,”安琪掏出手機,“他們不會相信從今晚開始我們一家人會在這幢漂亮的別墅裏生活!知道吧,我小妹睡了十多年的閣樓,現在她終于擁有屬于自己的卧室,而且再也不用去夜總會陪酒了,我決心要送她出國念書,不管她答不答應”她激動得電話號碼都按錯了兩遍,嘴裏滔滔不絕。

喝着礦泉水的史蒂文默默地注視着她——從逛商場到選房,外貌像妻子的女人有着完全不一樣的生活軌跡。起初以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物質女人,名牌服飾,高檔住宅,大額開支令她激奮高昂,唏噓不已,而在她蜻蜓點水般的說了自己家庭情況後,才真正明白她不是在為自己活:母親早早得病過世,父親酗酒成性欠下一屁股爛債,年幼妹妹被賣去坐臺,自己為還債也在夜總會幹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認識裏恩,她從夜總會轉到溫泉會所上班。一路艱辛走來都是為了保存這個家,強烈的物質占有欲是為跟家人一起分享,她的家庭責任感和歸屬感比很多女孩還要強烈。

就在他在思考比較時,安琪給父親的電話打通,但傳來的聲音竟讓接聽者心驚膽戰。

“哈羅,寶貝兒,你真淘氣跟我玩捉迷藏,知不知道我在會所等你一天,你現在人在哪兒?”裏恩語氣陰陽怪調,安琪聽出很不對勁兒。

“你,你怎麽會拿着我爸爸的手機?!”史蒂文看她渾身發抖,趕緊站在她身邊,耳朵湊到她拿手機的手腕邊。

“你害怕了,很好,這樣才是我的寶貝。我問你,昨晚交給你辦的事辦成沒有?會所的經理說你離職了——!”突然電話那頭音量擡高,猛間像開了閘咆哮,“到底怎麽會事兒!小騷貨,不給我打聲招呼就跑了!聽着,不當面跟我說清楚你休想再見到你爸爸和妹妹!”

史蒂文猛地奪過手機,“我警告你,趕快把人放了,否則有你吃不完兜着走的!”

“你是誰?她在外面養的野男人?知不知道你現在是跟誰說話?!”

“呵,表弟,好久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替我向塔森和你父親問好,我出獄還沒登門拜謝他們六年來對我的照顧。”

“史蒂文?!”那邊叫出他的名字,停了半晌才又出聲,“聽說你現在跟那個矮子殘廢混……這麽說那婊子把我賣了!!!我非宰了她不可!!……”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怪不住誰。現在知道她後臺是誰就乖乖把人放了,如果想把事情鬧大,親王一定會追究昨晚的事,你好自為知吧。”

史蒂文搶先把電話挂斷。

安琪趕緊把手機奪過來,仍舊拼命地對着電話喊:“裏恩,你別傷害他們!求你,別傷害他們!都是我的錯……為什麽電話挂斷!你這個家夥為什麽這樣挂斷電話!他們要是有個閃失我絕不放過你!我太了解裏恩,他會動真格的,我後悔”‘哇——’地一聲安琪放聲大哭,不斷地重拔那個號碼。“我錯了,我投降,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你瘋了,別打過去——”史蒂文一把奪過手機,扔出老遠,“這事趕快告訴親王,只有他能救回他們,相信我,親王能夠辦到!相信我的話!”史蒂文已經拿出自己手機,拔通親王專線。“別哭,冷靜點——我真受不了你哭!”

親王的專號已經接通,史蒂文把事情簡短地做了彙報。那邊倒是很安靜。很快,史蒂文收起電話。

“親王怎麽說,他怎麽說?”安琪使勁兒搖着史蒂文地胳膊,哭得已是鼻涕眼淚一大把。

“殿下說他親自出馬,你放心吧,裏恩有錯在先,他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靜靜等着吧。”史蒂文不忍心看她哭成那樣,找來一條手巾替她擦臉,“我陪你到吧臺喝一杯吧!”現在只有酒精能讓這個女人鎮靜下來。

再說行宮這邊,哈德早早料到會惹上這個麻煩,他不慌不忙命奶媽拔通總理紮基裏專線。

“總理閣下嗎?”

“呵呵,親王殿下,別來無恙,突然找老朽有何貴幹?”紮基裏嘴上客客氣氣,可心裏卻苦心算計如何排擠即将就任內閣職位的哈德,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打電話過來,難道是因為公事。

“有件事要勞煩閣老出面,是這樣,昨晚您家三公子跟我一個朋友鬧了點誤會,他現在把她家人給扣押了,我本不想插手去管,但追根溯源跟我有些幹系,難以袖手旁觀,望總理閣下看在小王薄面勸勸貴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高擡貴手放了她家人。”

“竟有這等事兒?!老朽立即打電話好好責問,若是犬子的錯絕不姑息輕饒,讓他當面給你朋友賠個不是。”

“賠不是就免了,貴公子年輕氣盛,意氣用事,我和我朋友也能理解,倒是鋒芒該收斂點,為他好,也是為閣下您好。此等小事原不想計較,但有話還要請閣下帶到:誤會一次就足已,倘若再次事發,本王不會像現在只打個電話調解,望閣下轉明。”

“殿下語出此為何意,可否告知您這位朋友是誰?”紮基裏聽那話像是裏恩做了對不起親王的事,得罪的人是哈德本人。

“問問您家公子便知,打擾了。”哈德說罷挂上了電話。

紮基裏趕緊給裏恩打去電話。

“你小子這些天又在外面給我闖了什麽禍!狀都告到我這兒來了!”紮基裏眉毛倒豎,很擔心哈德捏住自己兒子什麽把柄好秋後算帳,自己不是沒吃這個虧。

“王八蛋,”

“你罵誰,臭小子!”

“哎喲,老爹,我是在罵那個坐輪椅的侏儒,他給你打電話了?”

“知道還去招惹他的人?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把人扣了?”

裏恩沒法,把事情合盤托出。

“你這個沒腦子的,不知道女人是最靠不住的嗎!不過點子倒是不錯,虧你想得出。”

“現在怎麽辦,我不想輕易便宜那個婆娘!”

“那女人姿色如何?之前跟親王認識嗎?”

“人長得中等偏上,他們之前沒有往來,這點我敢打包票。”

“沒治她罪反而出手幫她,看來有些情份在裏面呀。這個女人我們往後要密切關注。矮子快結婚了,你說如果把這事兒捅到他做将軍的岳父還有小嬌妻那兒會有什麽反映?”

“沒她好果子吃呗!呵,你意思是拿一個女人對付另一個女人?”裏恩大拍腦門喜嘆道。

“關鍵是讓那矮子夾在中間,左右折騰,無暇顧及,我們趁機出手,一招奪命。給我記着,凡牽扯他的事行動前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小心別讓他揪到小辮兒。”

“那昨晚的事他還會追究嗎?”裏恩也有些擔心。

“電話裏都說清楚沒有下次。又沒得手,能治你多大個罪。話又說回來,指不定他還感謝你送他這麽個女人呢,哈哈。”

“你意思他真喜歡上那小騷貨了,我只當他是個太監,那方面他能行?”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有一點得承認,這叫安琪的女人心計手段了得,保全自己和家人不說,攀上了跟那矮子的關系,昨夜肯定發生什麽不一般的事。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們還是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有句老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哎,跟我這麽些年的女人竟被他搶了,我心裏真TM憋着一肚子氣沒處撒。”作為男人裏恩怎不窩火,除了身份差一點兒,自己哪點不比那個輪椅侏儒強。

“傻小子,這種女人是禍害,吃裏扒外,有什麽可惜的。不過,倒要留有些情面,先将她家裏人放了,指不定晚點失寵又回來投靠我們,她在矮子身邊呆過,興許會抓點把柄留給下家。”

“老爹,你真不愧是女人終極殺手,把女人分析得頭頭是道。”

“只可惜老了,要是我像你這個歲數,年輕三十歲,一定把她搞得服服帖帖,死心踏地,哪有那矮子撿便宜的份兒。”紮基裏不免得意想起自己年輕時尋花問枊的放蕩生活。

“在這方面我是得好好學一學,趕明酒桌上讨教讨教。”裏恩砸着嘴不知羞恥的嘿嘿笑道。

電話打完後,裏恩随即放了安琪的父親和妹妹。

逃出魔爪,妹妹趕緊給姐姐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已平安脫臉。安琪大喜之餘叫他們原地不動,這就親自去接。

史蒂文剛掏出車鑰匙,手機響起,是奶媽烏納打來的電話。

“那邊的事先放一放,親王有事找你。”

“我把安琪父親、妹妹平安接回來就回行宮!”史蒂文發動了汽車。

“要是遠,我這邊派人去接。”奶媽低沉地說道。

“他們就在迪拜路十字繡街商場門口,十幾分鐘車程,相比行宮派車更快。您轉告親王,我接完人立刻回來。”史蒂文随即挂上電話。

“你有事兒?”安琪扭頭回道。

“沒什麽。”

車開啓,直奔迪拜路十字繡街商場。

安琪的父親和妹妹正站在商場焦急地等待,剛經歷一場綁架,倆人都萬分警惕地看着周圍路過的人。形形色色的來往人中,她酒鬼父親突然發現對面有兩個戴着墨鏡穿黑西裝可疑男子,東張西望,看到他們這邊,定了定,大步橫穿馬路過來。

安琪父親早年也曾跑過江湖,老了不中用才被攆出幫派,但怎麽也熟悉自己人,一眼認出對面兩個家夥不是好人,拉起女兒的手朝人群裏鑽。

“姐姐說了就站在這兒等她,幹嘛跑呀!”

“你跟着我就行,”老頭子回頭又看了看,見那兩個人也加快步發尾随其後,其中一個人的手還放進衣服內抄,不用說,裏面有家夥。

得趕緊找地方躲起來,酒鬼父親看到馬路對面站着兩名執勤的交警,尋思過去怎麽也能保條命,他拉着女兒直接沖到馬路上,側面駛來一輛的士,司機被突然闖進行車視野的父女倆吓得趕緊踩剎車,可為時已晚,‘砰——’安琪的父親和妹妹被撞出四五米遠。在場所有人無不驚呆,兩名交警也目擊整個事故,一個拔打着急救車電話,一個火速朝路中間跑來。尾随的兩名黑衣男子悄悄退回到馬路上,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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