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 婚(一)
更新時間2013-8-28 20:40:29 字數:3153
都說四月裏的新娘是最甜蜜幸福的,十八號這天,米切俨然要成為秘比國最美最高貴的新娘。
一大早,前一天從行宮派來的宮女早早幫新人梳洗裝扮,雪白的拖地婚紗,過億的鑽石項鏈和皇冠,米切伫立鏡子前——鏡子裏這個女人好陌生,聖潔、端莊、高貴又美麗,她是自己嗎?不止有王妃的樣子,更有皇後的派頭!一群貴族太太、官太太、侍女圍站身後,竭盡溢美之詞誇贊,試問,從巴黎定制空運回來的上百萬婚紗穿在哪個新娘身上會不美?
屹立在秘比皇宮對面皇室大教堂外,鮮豔的紅地毯鋪了數千米長,成千上萬的市民像潮水般擁擠街道兩邊,想一睹王妃的風采,這個要求不難滿足,因為按照皇室慣有的婚禮禮儀,新娘會獨自乘坐在八匹白馬拉的鍍金馬車裏,繞教堂轉八圈,再由新娘父親引領婚娘進入教堂,正式開始西式結婚儀式。
當婚車踏上紅地毯那刻,像炒菜時菜下鍋那瞬間般炸開鍋,人聲鼎沸,嘈雜歡呼震耳欲聾。坐在教堂內等待已一個小時上千名賓客無不對着大門翹首相望,期盼新娘身影快些出現。當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奶媽,坐在觀禮席第一排走道旁位置,不時斜瞟左邊以紮基裏為首數十名馬非西亞人,幻想要是在他們座椅下按放枚定時炸彈,或者突然從大門外闖進一群攜帶武器的恐怖分子朝他們開槍掃射多好。安琪,站在聖壇下面,史蒂文旁邊,眼睛一刻沒離開聖壇上親王那張複雜表情的臉——高興,抑郁,憧憬,無奈。成為妻子的王妃在他心中究竟是何分量,要是連自己這個冒牌情人都不如,她可真夠不幸的,一個供人們觀賞的擺設,活在婚姻囚籠裏叽叽喳喳的金絲雀。史蒂文,背着手一副保镖的架勢,雖看守會場,心裏卻擔心着一旁的安琪,得知黑衣人後她會相信奶媽的話嗎?很有可能會向自己求證或尋求幫助,是選擇緘默還是堅定站在奶媽一邊,不,絕不能緘默,緘默就是否認,自己人殘害自己人的事實對她傷害很大,大到逼她叛變。最後一個人,整場婚禮的男主角哈德親王,坐在精致的銀色輪椅上,儀式的正中心,衆目睽睽之下,他此刻內心又是如何:這張牌終于得手了!曾經想過會蹦出的兩張牌,現今拿到一張,另一張也不遠了,終于扯開馬非西亞人噩夢的序幕……
教堂的鐘聲敲響,咚——咚——!
所有人從座椅上站起,側身守望教堂大門。随着婚禮進行曲響起,披着潔白婚紗的米切,拿着花束,挽着旁塞的手,徐徐朝聖壇前方走來。哈德不敢去看自己的新娘,那不是自己的,不是,他目光回避,在賓客中游離,突然看到一個身着紅色禮服的女子極像林瑤。哈德驚恐地睜大雙眼,心慌得握緊輪椅扶手,血突然凝固,驚愕的嘴微張着,仿佛死神恍然降臨身邊。他費力地仔細辨別,反複區分,不是,她不是,完全是幻覺,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懸着的心又着了地。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放松了臂膀,要是林瑤在這裏,他相信自己會立刻死去的,無能如何也不能讓她看到這一幕。
從旁塞手中接過一只白嫩又陌生的手,自始至終沒有擡頭看新娘一眼,待轉過輪椅面對神父,儀式很快進入下一步。
怎麽把誓言宣讀完,怎麽把王族指環戴到對方指頭上,怎麽在衆人的祝福聲中吻她的面頰,怎麽被推上紅地毯進了婚車,又是怎麽回到行宮開始慶典,統統沒走他腦子裏過,他不允許今天留下任何回憶,只有一種感覺伴随,太吵了,太吵了,趕快結束吧,趕快結束這場鬧劇吧!
而就在此時的中國,林瑤卻在産房待産,陣痛讓她死去活來,骨盆快散架了一般,忙得四腳朝天的助産師還不忘嗔怪她,“沒見過你這樣生孩子的,醫生開了提前住院手續就該來住院,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懷的兩個孩子,簡直拿生命當兒戲!……什麽?!要順産?不行,不行,羊水早就破了,怎麽能順産,何況還是兩個孩子!能順産人都喊着要剖腹産,你這要求提得也怪,不會就為省那幾千塊錢吧!……你丈夫呢,簽字上面怎麽沒他的……”知道林瑤是未婚産子,護士和大夫都明白過來,沒有經濟後盾,她不得不如此拮據。沒人再說她了,盡快幫她把孩子生下來。
産房外面守着林母、林父、還有西蒙。呂小言的月子還差二天才做完,她電話打來好幾遍,要不是被婆婆看守,這會兒早就溜出來跟他們一樣焦急守候在門外了。
過了十分鐘,産房內傳來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僅過了三分鐘,第二個孩子的哭聲也響起。做了外公、外婆的林父林母喜得手舞足蹈,西蒙也連忙給兩個老人家道賀,他來這裏就是為見證這一刻,趕緊打開手裏的錄像機。
終于門打開,林瑤在麻醉藥作用下眼皮子很重,但意識仍很清醒,“你在幹什麽?!”看到西蒙拿着錄像機對着自己和孩子驚慌問道。
“我在錄像,以後孩子長大才知道你做母親的辛苦。”
“收起來,給我收起來!是想讓他們看自己出世時沒有父親在場嗎?!”
推着病床的護士趕快把西蒙拉到一邊,也認出這個秘比人是醫院請來的客座教授,客氣讓他收起錄像機別再做什麽讓産婦情緒激動的事,西蒙當然照辦。
林瑤生下兩個男嬰,小家夥長得一模一樣,都安靜睡着了。從他們長長的眼線可以猜出那會是一雙大眼睛,像林瑤一樣漂亮有神,鼻子小挺,嘴線輪廓剛毅,毫不懷疑這遺傳了他們父親。還有那細長的手指,林瑤一眼就認出,那是雙會彈鋼琴的手,長大會跟他們父親一樣細長和漂亮。要是此刻是他而不是西蒙站在那裏,自己該有多麽高興。林瑤鼻子一陣酸楚,趕緊調頭用被子捂住臉。
啊,真是對可愛的天使,病房裏看了的人沒一個不誇他們長得漂亮。
西蒙當然也被這對小家夥迷着了,他抱着其中的一個,突然有種沖動,如果孩子是自己的該多好。
“讓我當他們教父吧!”
教父?林母和林父奇怪地看着他。
“哦,漢語意思就是幹爹。”旁邊一個護士替他解圍。
“不,請你別碰我的孩子。”林瑤露出臉,用沙啞着聲音輕聲說道,她不想讓除孩子生父以外的其它男人靠近自己和孩子,她身邊已經有兩個男人,雖然他們還在襁褓中,但絕不會像他們父親一樣遺棄自己。
“瑤瑤,你這是怎麽了,他可是幫過你的西蒙醫生呀!”林母趕緊打圓場,“西蒙醫生你別見怪,她身子虛,精神還沒恢複。要是我這兩個外孫有你這樣的幹爹我是求知不得。”
林瑤聽這話心裏更不是滋味,但當着父母的面她沒好吭聲。
西蒙看了眼林瑤,尴尬地笑笑,對林母說道,“來之前我帶了些補品,你們忙不過來可以讓醫院護士幫忙炖一下,我招呼都打過了。這裏看來沒什麽我可以幫忙的,我先走了,明天我會抽時間過來看孩子,你好好休息,林瑤。”
林母連忙點頭感謝,正要開門兒送西蒙出去,卻聽到林瑤發脾氣:
“你憑什麽來?來做什麽?”說完這話她扭過頭傷心起來。
“瑤瑤,你到底怎麽了,孩子好好的生下來,心裏憋着有火也不該沖西蒙醫生發,怪就怪”林母的話說到一半,被轉身從門口回來的西蒙攔住。
“不見外我想跟林瑤單獨呆一會兒?”
林母和林父自然同意,病房裏只有另一個待産的孕婦,她玩着手機,自然也不會關心兩個人說什麽悄悄話。
西蒙走到床前,小聲地對林瑤說道:“我沒想過要代替他,你不用害怕。”
“我用不着你來可憐”
“別那樣想,我告訴你一件事,”這話在西蒙心裏醞釀很久,眼下呂小言又不在,正是機會,“你別哭,別激動,我就告訴你,”他惆悵了一會兒才接着吐露,“我是受他之托來照顧你的。”
林瑤眼睛突然亮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兒,“你在說什麽,在說一遍,你受誰之托?”
“別告訴別人,包括呂小言,我原本答應過他連你都不說的,只是沒想到你如此排斥。”
“是你找到他,還是他找的你?他說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嗎?”林瑤相信那個人一定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才一走了之。
“他身份很特別”
“這我知道,他是親王,對吧,秘比的親王。”
“是,你怎麽知道?”
“Candy告訴我的,西餐廳遇到那個女人,”
“那他車禍的事你也知道了?”
“什麽,你說什麽,車禍?他受傷了嗎?!不嚴重吧?!”林瑤撐起上半身,不敢相信。
“車禍讓他背脊柱神經受損,腿失去知覺,現在坐在輪椅”
林瑤話沒聽完立刻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