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網 繩
更新時間2013-8-27 15:46:10 字數：2950
商談完國事己到晚飯時間，國王又賜巴達留宮陪膳，趁用膳輕松氛圍，巴達有意把話題引到哈德親王婚事上，又逐步談到他即将任職內閣之事，從哈文特國王嘴裏得知，這次內閣人選欽點完全是參照紮基裏的舉薦，沒有和其他人商議。弄清真相巴達是無心進餐，恨不得摔盤砸碗洩憤，那麽相信他的話，最後卻背着自己還有所有馬非西亞人做出對不起家族的事，他壓根就不配當這個族首！
從王宮出來，天色已黑，巴達馬不停蹄趕往總理官邸。而這只老狐貍此刻也剛收到線報，說親王今兒一天都在巴達老宅做客，巴達收下人家貴禮不說，在交談中不乏對他本人的排斥。還有巴達夫人，趁巴達進宮，私下跟親王兩人在花園裏密談大約半個小時……種種跡象表明，哈德這次上門拜訪有意作梗，挑撥族人關系，主動示好就是游說他們一家子叛變自己！那個西蒙就早早就是個忠王派，至于波拉博士，學識才識雖不在巴達之下，可惜是個女流之輩不能相信，母子倆都叛變了，剩下紮基裏也就不好說了。
家仆還沒來得急進來禀報，巴達已闖入他辦公室，直接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
“你這是要幹什麽，巴達！”紮基裏伸出手擋住電話按鍵，呵令道。
“我現在就召集族人在你這裏召開家族緊急會議，我要揭露哈德晉升內閣職位背後的密謀。”他氣勢不可擋，将對方手掰開，按起電話鍵。
“哼，密謀？那今天他上你家又跟你密謀些什麽？總不會憑白無故收下別人的大禮吧！”紮基裏沒有再與他争搶，靠坐在椅子上，晃動着轉軸，陰笑看他。
“你居然派人監視我！！”巴達放下電話，滿腔憤怒地猛拍桌子，“有你的紮基裏，防人竟然防到我份上，幾十年打交情算是白搭！”說到這裏，他背起手，在房間來回踱步，理清思路，開始為自己避嫌：“我是收了他的禮，但這不代表什麽，我沒有做一點兒對不起族人的事！而你，堂堂一個族首，先把自己人搞下來，然後再把那矮子舉薦上去，他是給了你好處還是你有把柄被捏在他手上要你這樣幫他，呵，這都管不着了，反正是你親手把他推上去的，讓他更有勢力跟族人作對，你為私心出賣整個家族！我倒想你還會用什麽花言巧語騙我：別相信，這是那矮子親王離間計，太後那邊開的恩成全他，呸！要不在國王那邊親自證實我也不會跑你這兒來興師問罪，召開家族大會就是要揭開內幕，讓大家評評理，看你有沒有資格當這個族首！”
“你說累了吧，”看對方稍作歇氣兒，紮基裏不慌不忙開了口，“左一個族首，右一個族首，不就是想做上這個位子嘛，我成全你，連族會都不用開我就把族首之位禮讓與你。”
“誰稀罕它，”巴達嘴上不承認但心裏卻想，這一鬧果然他怕了，看來收獲應當不止于此。“你做錯了事，想用此堵我的嘴，我可不幹，這事不能私下了了！”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族首你當，部長這個位子你就退下來吧，空出來給年輕人一個機會。你一把歲數官也作到頭，回家陪陪老伴兒，享享清福，管管家裏族裏雜事，呵呵，你都說過那些是‘雞毛蒜皮’的事，它最适合你這種能伸張正義、有餘熱的老頭子。”
巴達聽這話臉色唰地變了，“你這個老狐貍，過河拆橋，六親不認！那矮子沒除掉你想先把我廢掉，就憑你一個人能對付了他，別癡心妄想！還有，俗話說，狗急了還會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你前腳把我攆下去我後腳就把你的糗事說出來，你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再說那些話。”
“老弟呀，我的用意你沒弄明白，”紮基裏聽他發了狠話，突然冒出一個主意，“我根本就沒想要和你一刀兩斷，說真的，合作這麽多年，沒有我還真不能成事。我這使的是障眼法，那矮子今天到你府上就是想要你我反目，我們何不順水推舟，将計就計讓他誤信，這樣保存你的實力不說，讓他集中精力對付我，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聯手，來個前後夾擊，打他措手不及。但話又說回來，你也別再為舉薦他的事糾纏，他主動透給你這消息，你要再跟我鬧就真中他計了。只對你一個人說，在推薦內閣人選時，我當時的确是有把柄捏在他手裏，但現今不同往日，我沒有短處可被他利用，你不相信？那看我坐在總理位子上不是好好的。呵，等把這個絆腳石鏟除，家族真正踏上複興之路，我就主動讓賢，不管情不情願身體不行了，現在時常都感覺心力交瘁、疲憊不堪，不得不服老了。到那時，你巴達就是幕後大功臣，這位子你坐、族裏其他人坐都可以，你要是怕我口說無憑，那我可以立下字據交由你保管。”他拍拍巴達的肩，讓他仔細想想。
巴達将信将疑，拿話哄過幾次，不敢輕信。“為什麽非要我辭退部長的職務，沒有權我怎麽跟那矮子鬥？”
“為讓他相信呀，你我反目我總得做點什麽才表示關系決裂，這是苦肉計。晚點，矮子那邊真要留用你，他會給你安排職權的，不給，你可以問他讨要，再者，退一萬步說真不給你安排，那等我需要的時候立刻起用你，不就是一張紙的事吧。”紮基裏老奸巨滑，看他還在猶豫，又添話道：“我在做總理之前就是族首，聚集威望在此，你懂的。”
“因為都是馬非西亞人，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站矮子那邊，信你是沒有選擇，你清楚這點。但，這是最後一次。”巴達終于說服自己再次相信這只老狐貍。
“老弟，以後你會感激我這樣做的。我現在就立下字據。”紮基裏坐回辦公桌前，提筆唰唰寫了份保證書，交給巴達。“總該放心了吧，我的族首大人。”
巴達沒跟他多話，拿過字據看好收下就離開。
回到山腰老宅已是夜裏十點，波拉坐在床頭翻着書等丈夫回來。卧室房門打開，巴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她立刻起了床，幫丈夫更衣。
“怎麽回來這麽晚？”
“去了趟紮基裏那兒，哎，這矮子上門真是給我惹事。”他脫下外套換上睡衣，一屁股坐到床邊，嘆氣道。
“紮基裏那邊知道他來過了？！”波拉也沒想到消息走漏這麽快，緊挨着丈夫坐下。
“恩，你說我們府裏上下都是跟了好些年子的人，怎麽會有他的眼線？”
“怕是安插在親王随從裏的。紮基裏跟你談些什麽？”
“要撤我部長的職，”
“真的！”波拉驚喜得只差拍手稱快。
“奇怪，你很高興嗎？”
“聽我說，老頭子，他要斬斷跟我們的關系我們就随他意，西蒙那邊也準備跟親王辭職，到時我們全家離開秘比”
“你在說什麽！為什麽要走，好好的幹嘛要走！”巴達說罷轉身将被子一掀，睡到床上，背對着波拉。
“都沒職務了有什麽可留戀的！我一直想去國外轉耍，你都說沒時間陪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了，你又不舍得，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七老八十讓人擡着去。”既然話已經拉開，波拉也不在猶豫，她走到床另一邊，看着閉眼裝睡的巴達。“我們家族的勢利已經到頂了，你就別執迷不悟！”
巴達突然從床上爬坐起，“他讓我當族首，族首呀，知道吧，這位子我早就想坐的。”
“哄三歲小孩的話你都信？紮基裏在一天就絕不可能讓你統領馬非西亞族，他完全是為了穩住你，讓你不跟哈德合夥起來整他。他們兩方都想控制我們，能擺脫的唯一辦法就是離開這裏，離開！你明不明白！”
“我的博士夫人，我什麽都可以聽你的，但這件事我不打算就這樣罷手。官海沉浮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辛苦這麽多年，至少該讓我過一下做族首的瘾。”巴達說完從床上爬起，抱起枕頭被褥，“我不想跟你争辯，你早點休息，我到客房去睡。”
波拉勸說無效，氣得拍打枕頭。原本以為是抓住時機提這事，沒想到那老狐貍先灌了他迷魂藥，真是口蜜腹劍殺人不償命。不行，自己絕不會放棄，要幫丈夫掙脫兩方抛下的網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