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警 告
更新時間2013-12-6 1:34:50 字數:2620
“你想幹什麽?”米切驚訝地反問,帶着顫音,瞪圓眼看輪椅上發布命令的獨裁者。此時,離她最近的宮女,也就是曾被她稱為膽小聽話的奴才,梳頭侍女,‘啪’‘啪’兩記耳光利索地甩來。
太快了,她上半身略微晃了晃,下意識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臉,嘴變成了O型,環視一下四周。所有人全擺出一副冷漠的面孔,除了貼身侍女咬唇含淚,安琪背過了身,宮女們仿佛是一尊尊沒有生命伫立四周的雕像,無動于衷得像用慣家常便飯看待這次懲罰,盡管受罰的人王妃,她們新進門的女主人。烏納挑挑眉認為是她咎由自取,而輪椅上的人仍不解恨地瞅着她。
居然因為自己一句氣話,被卑賤的下人扇了耳光!從小到大沒被人碰過一根指頭的千金小姐出閣第二天就被新婚的丈夫采用暴力手段衆目睽睽淩辱,多麽不可思議!米切想咒罵一切,可惡的矮個殘廢心理**,這令人作嘔的婚姻關系,舉目無親孤立無援的悲涼處境,她想要反抗,這只會招來更多沒情面可講的耳光。出于本能,她要逃離這種處境,于是她嚎啕大哭跑出了門,懊悔自己把嫁入王室想得太簡單,更不知道有些男人連取悅的機會都不會給妻子們的。
當然她也不傻,哭哭啼啼跑去找拉裏太後訴冤,過門前就聽說婆婆是深明大義,仁厚慈愛之人,她不為自己作主還有誰能為自己作主。指望娘家人那是逼不得已的後話了。
“殿下,老奴這去把王妃找回來。”連不辭而別的特權烏納都不想給,上前一步主動請纓。安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哈德卻把輪椅轉動過去,背對所有的人,“用不着,我的氣已經全消了。你們都下去吧。奶媽,你留下陪我一會兒。”
烏納聽這口氣要對她興師問罪,理智上親王是不會跟一個不成體統不知深淺的新人較勁兒,他明白真正觸碰雷區的人是她本人。
安琪和宮女們下去了。偌大的辦公室突然靜得能聽到珍珠在哈德手裏撥動發出的聲音。這種沉悶對烏納來說并不陌生,一種不悅愉的開始,每次指責遷怒都有一段類似的沉悶的前奏,像是出于不忍心在深思熟慮,又像是給出時間讓對方作好心理承受準備。而烏納什麽都沒想,這種時候他還離不開自己,需要有人為他出謀劃策,一旁不停提醒鞭策他的複仇大計,他不會趕自己走的。
“既然項鏈能找出來,想必那副手套你也看到了,奶媽,快去給我拿來吧!”他終于開了口,語速出奇地緩慢。
“您要它幹什麽,殿下?”烏納不解地皺起眉,不知他用意。
“當然是戴上呀,給我的目的就是希望我能戴它,這是她留給我唯一價值的東西,戴上就再也不取下來了!”哈德邊說邊轉過輪椅捉弄地看着她,要不因為剛才項鏈的事,她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呢。
奶媽開始緊張不安,“您不能這樣做,我不會讓您這樣做的。戴上那副手套就等于直接告訴世人過去你的感情,馬非西亞人會利用她的,去中國找到那姑娘并非難事!”
“是,手套的确粗俗不堪,沒人會相信,哪怕幼稚的米切也不會相信它是安琪送我的對吧。你害怕了嗎?”輪椅上的人突然大笑起來,直到對方露出懊悔之意才停下,攤開掌心的珍珠呈在她眼前,“仔細看看這些珍珠,多麽漂亮,你只跟她見過一面都能猜想到這是她用過的,因為她就像這珍珠潤澤瑩亮。知道這是我最珍視的東西為什麽還随意當它是賣弄伎倆的什件!”他突然沖她嚷道,“你把我當成了什麽?工具,利用我的情感回憶打擊報複你不喜歡對象的工具?你難道就沒一點點憐憫和同情之心?難道活到這個歲數就沒有一點值得你珍視的東西,想要用一生呵護的東西?怎麽能這樣狠毒殘酷,哺育過我的人居然随意揭我的傷,我真沒想到!”
“下次我不這樣了,行了吧!”烏納馬上妥協,看他難過受傷的樣子她不得不退步,“我能預見,困為你心裏裝着這個姑娘我們必将有場劫難。但願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她的存在,否則,”她沒把話說完,無須更多的推論,她放下手,蹲到輪椅跟前,語重心長,“你太敏感,太孩子氣了。哈德,原本我以為在這件事上你多多少少放下些,安琪不是已經辱沒你美好的回憶嗎,可現在你的态度卻是變本加厲,固執又脆弱和敏感地想抓住過去跟她留下的任何蹤跡,生怕她會随時間浸蝕銷毀在你心裏留念,在你身邊有太多為這場複仇設計的虛幻關系讓你感到壓抑和恐懼,但記着,虛無飄渺的東西都會煙消雲散,讓人心動的東西會永記于心。我不是像你說的鐵石心腸,我也有珍視的東西,夭折的孩子,我會想念它直到我也長眠于地下,躺在它小小的棺材旁,否則我會無時無刻想念他,當然,人要活在現實中,我把對它的愛全給予了你,就像珍珠是那個人的替代一樣,而你則是它的替代。”
“那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有那麽一點嫉妒,就像做婆婆的看到自己兒子對媳婦太好會産生一種莫名的失落,”
“所以你不喜歡米切和安琪,凡是在我身邊年輕的女人你都不喜歡?”
“不,我向來對人不大友好,你很了解。除了過世的國王,你和太後,我對誰都沒有過好感。要是那個中國女孩真能陪着你,照顧你,我會由衷替你高興,雖然存在點羨慕和嫉妒。”
“可你說過她不配我,她只是一介平民,天啦,這是怎麽了,你只管答應我從今往後別用任何方式讓我想起她就夠了,想起也是一種傷害,對我的傷害!”
“因為你得不到她我才承認的。答應你,項鏈是我最後一次對你造成所謂的傷害。原諒我的小把戲,哈德。”烏納說這話時十分誠懇。
“奶媽,知道嗎,我曾有想過讓馬非西亞人帶她到我面前的想法,到時我會設法幹掉他們,然後在她面前自行了斷,我要死在她懷裏,複罪感和複仇全随之煙灰飛滅,一切這樣了結。”只要對方答應,他是會原諒這個花白頭發哺乳過自己的人。
“不,你要活到最後,玉石俱焚也是失敗,你必須活着,除非她不寬恕你,那才是宣判了你的死刑。”她注視着他消瘦的臉龐和疲憊的雙眼,心在痛,沒有人會像他如此去愛了,連他愛的那個人可能也辦不到的,所以心痛。
“你說得很對。”他略略嘆了口氣,“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奶媽不想再在這個話題再談說下去了,突然轉移話題,分起了尊卑,“殿下,王妃需要**,她過于愛慕虛榮,缺乏對您起碼的尊重和服從。”
“我在回來路上就打算令你教她宮裏的規矩,可發生這事兒,她一定不會聽你的了。”哈德也想從那泥潭中拔了出來,跟上她的話題。
“我自有辦法會讓她在您面前聽話起來的,只要您配合一下。”烏納說着湊到哈德耳邊,将想法一一道出。
“這個法子對她應該好使。”哈德點頭允許。
“至少我會讓她在衆人面前有個做王妃的樣子。”烏納說這話表明她有十足把握接下這燙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