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觸 雷
更新時間2013-11-22 0:50:39 字數:3923
當烏納找尋珍珠項鏈的同時,婚房卧室侍女們正忙着為新王妃梳妝打扮,男仆們端來米切娘家親朋好友送來的新婚禮物,大大小小精美包裝禮品堆夾着一份灰不溜溜的小盒子,米切好奇那是什麽東西,令人挑出來放在自己面前。一拆開包裝,露出張粉色卡片,上面簡短地寫着一行:
親愛的米切兒,千萬別冷落我這番心意,用着它你會想起我的,歡樂永遠伴随你。忠誠于您的‘亞當’。(此人是紮基裏的二兒子侖治,米切情窦初開的誘導者)
這個花花心腸的人會送什麽好禮?她把卡片放到一邊,小心地抽出盒子,裏面竟裝着一個供女性使用的自慰器!——肉色,粗長,造形逼真,原裝日本進口貨。
東西連盒子啪一聲被扔得老遠,“膽敢嘲笑我的婚姻!虧他想得出。”侍候的宮女們扭頭瞟見,羞得臉發紅。接着又傳來米切一聲嘆息,“興許還真用得上,是吧?”突然拿話問身邊梳頭的侍女,她緊張得低下頭,眼神左右不定,抿着嘴皮子不知如何回答。“誰馴化這群膽小聽話的奴隸,真是卑賤的奴才才能陪襯出高貴身份的人。”話音剛落地,娘家帶來的貼身侍女匆匆進來禀告,行宮總管烏納夫人求見。
“在外留宿一夜,竟然還不肯露面!又是讓她來傳達消息的吧,真見鬼,睡這一覺連人長像都快記不得了,除了那張輪椅和個頭。”米切抱怨着,貼身侍女小聲耳語了幾句。
“真的?那快讓她進來。”她不敢相信瞪大了眼。
厚重的房門緩緩打開,烏納昂首挺胸領着三名宮女,每人各自捧一個首飾盒走進來。
“殿下,奉親王之命拿來幾件首飾,請您從其中挑選一份喜歡的,親王将其作為禮物送給您。”烏納說完用眼神示意,宮女逐一将首飾盒打開放在她梳妝臺上,分別裝的一枚祖母綠戒指,一套潤澤奪目的珍珠項鏈及耳墜,一根年代久遠的發簪。米切喜得合不攏嘴,看來獨守空床也不是什麽壞事。但要是三件都歸自己該多好,她尋思着要挑出最貴重的那件,細心地看着每一件,反複擺弄,難以取舍。
貪婪的模樣令烏納鄙夷之極,早就料到會是這個樣子,她裝出好心提醒道:“曾聽說過從女人選首飾看得出她的個性與品味,而但凡男人都喜歡溫婉潤澤的女人,親王也概莫能外。”
聽了這話,米切把原本放在祖母綠戒指的手轉而指向珍珠項鏈,“就要它,珍珠能襯托我優雅高貴的氣質禀性。”
對方輕易中了圈套,烏納很是滿意,“您的花容月貌很是适合佩戴珍珠,不過這話該讓親王殿下親口說出才叫人開心。殿下人很快就回宮了,老奴先下去準備準備,告退。”
米切點頭應允,就在烏納前腳一走,她當真摘下原本的首飾換上了那串珍珠項鏈和耳環,自鳴得意地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琢磨怎麽也值好幾百萬,又幻想親王見到時時會投來怎樣贊許的目光。
沾沾自喜之時,唐納特推着輪椅上的哈德,連同安琪,三人從專屬行宮電梯裏出來,徑自朝辦公室走去,那裏史蒂文已久等多時。
“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派去的人只帶回這些種子,屬下不敢斷定其中有沒有潘多蘭的種子。”史蒂文急切地把從慣偷屍體上取下的包裹原封不動地呈到哈德跟前。
唐納特也好奇湊上來,第一次看到種類衆多,大小顏色不盡相同的種子混雜一起,驚訝又啧舌。哈德伸出手随意抓起一撮,它們很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行竊的人就沒好奇背後的買主是誰?”他冷峻地看着史蒂文,要不是因為雙眼如此銳利,否則整張臉會給人死氣沉沉壓抑的感覺。
“人是沒機會去想殿下您提的這個問題了,回來的路上他連同摩托車一起撞到護欄當場斃了命,我第一個到達事故現場,剛咽下氣沒多久,身體還是熱的,也沒發現有形跡可疑的第三者出沒。”史蒂文以為七竅流血是受猛烈撞擊造成,何況當時只有車燈照射,再也想不出別的死因。
“一切真是順利,”輪椅上的人輕拍扶手,露出久違的笑容,突然手指着那個袋子,“你立刻去找花匠,把包裹裏種子一粒不漏統統種上!統統給我種上!眼下我們要賭上一把,等待,等待它們生根發芽開花,噢,這會開出多少的花來呀。”
“殿下,我這就去辦。”史蒂文收起袋子,看了眼安琪,正轉身離去,心裏卻在想,安琪今天有些奇怪,遠遠站在書桌後面不說,平常對事情總愛發表見的她很是漠不關心,步子都沒朝這兒移一步,更沒多看兩眼,難道昨晚在別墅裏發生了什麽?
“唐納特,你協助他辦這件事,一定要照看好種下的這些種子。”
“是,殿下。”唐納納跟在史蒂文後面一道出去。
門剛一掩上又被推開,奶媽烏納穿着絲絨長裙踱步進來。“殿下,您的吩咐我已經辦了,王妃十分高興地收下了禮物。”
“她昨晚沒給你添麻煩吧,奶媽?”他十指交叉側問道。
“還好,您走之後,約莫半小時王妃就熄燈睡了,只是,她對您帶安琪小姐離開有些不滿。”烏納如實回禀。
“我可沒想到她會争風吃醋,哈,看來省去給你們做相互介紹了,安琪?”哈德回頭輕松地撇下嘴看着安琪,她依舊一臉漠視,烏納也注意到她的異常。
“既然如此,把米切叫進來吧,我得讓她盡快熟悉擔當起女主人角色,”哈德話還沒說完,發現安琪已經走到離門不足一米遠,“安琪,我還沒叫你離開。”
她不得不收住腳。烏納瞟了一眼安琪,“那我這就去請王妃。”
“恩。”哈德眼神送走了奶媽,又看着安琪笑道:“公開情人,這個照面遲早都要打的,有我在這兒你怕什麽?”輪椅駛到她跟前,他拉起她的手,兩人又回到書桌旁。
“哈德,”她突然抽出那只被拉的手,兩眼大膽地看着輪椅上的人,沒用敬語表明她對自己身份的認同與自信,“我是在為你擔心,如果她稍稍聰明一點,會從你眼裏讀到那份冷漠,識破我是個冒牌貸。”
“真那樣就更加可以肆無忌憚把你從我身邊驅趕走,是嗎?呵,我娶的妻子只在乎她王妃的身份,根本沒考慮我的感受,昨天的婚禮上,她看我副官的次數比我還多。”
“你是說唐納特?”
“難道還會是史蒂文,論相貌體型,不得不說唐納特比史蒂文好上一倍都不止,當然,我對她的‘無視’大度地包容了。”
“如果做得更出格你也會的,只要不公開,我說得沒錯吧?”
“噢,她對我身邊的人當然不行,說這話可見你越來越了解我,怕是除了奶媽,也沒人敢這樣說了。行了,她人快過來了,只要你站在我身邊,這樣拉着手她自然明白。”他又把戴贗品戒指的手伸出拿握住她,安琪正遲疑,可怎敵得過那份堅定。只要他願意,自己就不能拒絕,游戲規則。
“殿下,王妃來了。”烏納夫人站在門外禀告,很快,從門後面迎出一位千嬌百媚的女人,一身珠光寶氣,好個王室妃子的氣派。
原本微笑着的臉從進門那刻看到安琪時立馬僵硬了,這就是親王昨晚帶出去那個叫安琪的女人?原本以為會天姿國色,沒想到長這副平常相,穿着打扮最多也只是個中産階級,離王室的門檻還差一大截兒呢,天啦,居然此刻還拉着哈德的手!米切突然感到氣上心頭,她徑直朝安琪走來,正準備把那只兩手掰開,沒想輪椅上的呵住自己。
“站着,你脖子上戴的什麽?”哈德看到那串珍珠很是眼熟,心裏開始發慌。
“殿下,項鏈是你今早送我的禮物,珍珠跟我很是般配,是吧?”米切轉怒為喜看着哈德,細嫩的手指放在珍珠上來回摸動着,誇耀地看着安琪,
“奶媽——”輪椅上的人大叫一聲,把在場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烏納預料的事情就要發生了,小心謹慎地往前跨了一步,“殿下,老奴在此。”
“這就是你早上送出的禮物?!”他指着米切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急切地問道。
“是,是王妃自己相中的”烏納盡量想要撇清與自己的關系。
“沒有我的準許誰叫你拿出來顯擺!”哈德此刻相當确定這串珍珠就是從中國帶回來那條,A城林瑤舞臺上戴過的那串,突然歇斯底裏揮着手吼道:“還不快給我摘下!”
它已經是物有其主,怎麽能戴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是要抹殺了林瑤的存在嗎?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珍珠永遠只能有一個象征,那就是林瑤,永遠是,沒有替代。
烏納給左右遞上眼色,兩旁宮女得令,上前圍攏準備強行摘下米切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鏈。這下米切才明白過來這東西壓根不是自己能戴的,輪椅上的人要反悔。
“滾開!給我滾開!誰也不準靠近我!”她想呵退宮女,可宮女們争先恐後伸手要摘項鏈。
米切哪兒見過這種勢頭,也顧不上安琪在場,眼淚像決堤的水嘩嘩直掉,轉身撲到輪椅旁:“殿下,半個小時前,明明是你叫奶媽端來首飾讓我挑的,既然我已經選中這條項鏈,它就該是我的,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奪回來的道理,”
哈德只是憤怒地瞪着奶媽。
“聽她廢話幹什麽,你們趕緊摘下來呀!”烏納催促着宮女動手。
米切從娘家帶來的貼身侍女突然闖出來推開圍攻的宮女,也跪在親王輪椅旁,求告道:“殿下,我家小姐,不,王妃說的一句不假,當時我也在場,的的确确奶媽說是您”
“看來你是不想摘了?”哈德壓着心中的火,一字一名忿忿問道。
安琪從沒聽到這種語調,感到大事不妙,雖知道是奶媽設局陷害她,這串項鏈應該是叫林瑤的女人戴過的,她竟蒙在鼓裏,突然同情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王妃,您現在摘下來還來得急,親王會原諒您的。”
“我有什麽錯,我究竟做錯什麽,你們全這樣對我?”米切慢慢站直身子,手把眼淚一抹,“呵,項鏈是要送給她吧,”她指着安琪問道,“我不稀罕,我米切見過的東西比這好多多了,”她不得不将雙手放在脖子後面慢慢解下項鏈,“給,不要臉的狐貍精,昨晚一定吹了不少枕邊風才弄到手,”安琪扭過頭沒有看她。“快接呀,小賤貨!”
“夠了!”哈德一把奪過項鏈,“聽着,從今以後行宮裏誰也不許佩戴珍珠,誰也不許!”
“是,殿下。”烏納等一幹宮女答應道。
看着哈德在看自己,米切不得不張口,“我當然也不會戴,而且我詛咒戴這串珍珠項鏈的人不得好死!”
烏納和安琪一聽這話傻了眼,只看哈德臉色嗖地變的鐵青鐵青,那雙眼睛恨不得把米切生剝活吞了。“來人,給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