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更新時間2014-2-9 1:38:21 字數：2455
電話那頭嗡聲嗡氣回了句，“純粹吓唬吓唬，見好就收。還有什麽要交待的？”
西蒙沉吟片刻，“我進去半個小時後沒出來你們依計行事，反之，作罷，錢我會照給。”
居然有這種好事兒，喜得那頭連‘恩’幾聲。
一晃晚上八點，西蒙從一家大型超市出來手裏拎着給孩子的玩具和衣服還有為林母買的補品，打了輛出租前往林瑤的新住址。
幕色降臨，的士停在道路一旁老式樓房前，稀疏可見兩三戶打火，路燈已被茂密的梧桐葉遮掩，微弱燈光像是星星困乏的眼睛。來往行人騎着電動車或自行車，行色匆忙，像鬼魅的影子穿梭，白日繁華在夜色掩蓋下消失殆盡，頹廢破敗濃郁其中。林瑤的家就住在最裏邊那幢一樓。
這個時候‘賈鬟傳’已經演完一集，林瑤剛把孩子奶喂完，坐在小桌邊大口大口拔着飯，其實根本沒有食欲，但為兩個孩子，也為省奶粉錢，逼迫自己多吃些。寶寶還沒打嗝，林母抱在懷裏拍呀拍，逗着玩。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她上前開門兒一看是西蒙，又驚又喜：
“哎喲，西蒙大夫，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快，快進來坐。”讓進屋裏，看他把東西放到門角，“來就來吧，何必還破費買東西。”
“應該應該，突然來沒打擾你們吧。哎，這是大雙還是小雙呀，胖了不少呀。”西蒙看着懷裏抱的孩子，笑呵呵道。
林母順勢把他遞給西蒙抱，又朝林瑤擠眉弄眼，“這是小雙，小雙，大的那個躺在他媽媽床邊玩奶嘴兒呢。”
林瑤假裝沒瞧見，夾了幾筷子菜放碗裏，正想到廚房裏吃完。卻又被林母喊住：“瑤瑤，我要出門兒買點止痛藥，老牙又發炎了，你陪着西蒙醫生說會兒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門被帶上，林瑤不得不坐回床邊椅凳上，給西蒙倒了杯水遞上去，又開始刨起碗裏飯吃起來。半響突然想道，“你晚飯吃過了沒？”
西蒙搖搖頭，“我快走了，”看着牆上挂鐘的指針他也不知說什麽好。
“這麽快，坐會兒再走吧。”林瑤起身準備接過孩子。
“你誤會了，我是說中國的工作快結束，就要離開這裏。”西蒙把孩子抱得更緊，看對方沒有多少意外，他失落地低下了頭看抱在懷裏的孩子。多麽漂亮，為什麽偏偏是秘比王室的血脈。“比起他們生父，他長得更像你，特別是那雙眼睛”
“回國的時間定下來了嗎？”林瑤急忙拿話止住，“我和小言一道送送你。”
“下個月中旬，這段時間裏我想還能為你做點什麽？”西蒙兩眼赤裸裸地看着她，多希望對方說點不舍的話。
“我們什麽都不缺。孩子健康，他們外婆身體硬朗，而我每天每時每刻都活得從未有曾過的充實。你放心回去好好工作吧，我們會過得很好。”
他一言不發地仍看自己，林瑤不得不擠出笑意，全當是一年來對他的感謝，添話道：
“前段時間心情不大好，有些話可能說重了請你見諒。大概你也不是沖那些感謝話來的，我想等孩子長大告訴他們，有你這樣一位醫生叔叔愛護過他們，你是個好人，你會找到你的幸福的，西蒙。”
總結性的感言讓他感到一股冷風從臉邊吹過。
默默地把孩子放到床上，他突然轉身上前拉起林瑤的手。“為什麽要我停留在‘照顧’、‘愛護’的層面，我想帶你離開這裏，共建一個溫暖和睦的家，只有你和孩子四個人一起生活，我們一起守着他們長大，同時得到父愛和母愛，看着他們成為你心目中的男子漢多麽美好的事，林瑤，讓我作你的丈夫吧！”
“不，西蒙，拒絕你的立場我是不會變的。我再委婉地闡述——經歷這場變故，我已經不會去相信男人對家的渴求，不會被他們的甜言蜜語所蒙蔽，請別再說這些沒有意義動聽的話！如有半點男女之情我可能會去考慮，但是，我已經不是你曾認識的那個林瑤了，那個人徹底粉碎了我作妻子的念頭，建立圓滿家庭的願望。我承認，單身家庭的孩子可能經受更多的苦難，但他們會從我這位母親那裏得到補償，真實完整的愛，沒有餘地再分給另一個男人，哪怕一點點。本不想讓你難堪，實則無法滿足你的心願。去找個真正喜歡你的女人吧！”林瑤掰開他的手，退到椅子後面。
“那求你告訴我，何種方法讓這顆燥動不安地心冷卻下來，何種方法束縛住這恣意野長的情絲，如果能辦到我就不再做說出這些連我都覺得瘋狂駭人的言語招惹你。眼見愛人的不幸是更加不幸！同樣的，能讓愛人幸福就是創造更大的幸福。試問，多一個人，譬如我去愛他們有何不好？不需要父愛那你又為何為自己失去父親傷心痛哭？稍稍懂事些他們會追問自己父親是誰？他在哪裏？為什麽丢棄他們？為什麽只由你一人承擔？該如何應答，林瑤？的的确确那個人是最好的愛人，但眼前你看到這個男人卻是最好的父親，誰最能擔當此職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我厚着臉皮乞求，即便只能說到這個點子上讓你恥笑鄙夷，我也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的，看在最後一次的表白的份上，請慎重考慮下你和孩子未來的人生。”
林瑤扭過頭不再看他。情感讓她拒絕，但理智又讓她遲疑。最終，她只能轉身這樣說：“權衡過後的接受等于是辱沒對方的感情。你走吧，我什麽也不想再說了。”
最終沒能讓她接受，西蒙整個人仿佛掉進冰窟窿裏，他凍住了，進退不得。牆上的分針已經移動180度，西蒙開始聽到自己的心嘣嘣打鼓。
“是誰站在那兒？！”外面一個老年人的聲音，林瑤聽出那是自己母親在喊，便朝門走去，與此同時，西蒙站在離門更近的位置，搶先一步開門。
“哎呀，你們這幫賊，抓小偷呀！”
兩個男人把林瑤母親按住在地，一個人壓着她腿，另一個人用手捂住她嘴上，不讓她說話，她支支吾吾在趴在地上抗争。
原本的屋內場景戲演變成門口外境戲，主角由林瑤變成了林母。西蒙沒有遲疑，二話不說撲了上去，林瑤趕緊轉身去找家夥，是菜刀還是擀面杖？最後她拿到手裏跑出來的竟是晾衣杆！
林母已經救出，一個人怕暴露開溜了，另一個正和西蒙扭打一團。
本該過幾招就放走這個人，但西蒙似乎動了真格，拼命揍對方洩憤，你說那人倒黴不倒黴，先還讓着他打，直到被揍得鼻青臉腫還被拖着不放，估量着再打下去怕是給生擒去派出所了，不得不發下狠，沖西蒙大吼一聲，撲上去照腦袋揮了兩鐵拳，立馬對方被放倒。如此利索轉敗為勝，林瑤和林母大感意外，等反映過來揮舞棍棒去攆，那賊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媽，快拔打120急救，天啦，他流了好多血！”林瑤跪在他身旁又驚又怕，整張臉血漬斑斑，腫得變了形，也沒了意識，“西蒙，你能聽我說話嗎？要挺住，堅持住，我們很快送你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