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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更新時間2014-2-9 15:26:20 字數:2230

拍完X光從急救室出來,醫生診斷西蒙除了輕度腦震蕩外,肋骨斷了一根。看着止不住喊痛的西蒙,林瑤心裏充滿歉意和感激,在想,如果不是西蒙在場,受傷的不是自己就是母親,那就沒人照管孩子了,一個家庭的确需要有個男人來保護。

住院二個禮拜,林瑤醫院家裏兩邊跑,西蒙怕她累倒,勸她不要再來照顧自己,請護工就可以,林瑤說什麽也要守着他健康出院。

每天林母都唠叨西蒙的好,經過這件事,林瑤不再排斥,睡覺前躺在床上她認真考慮西蒙說過的話,他對自己的确是飽含愛意,對自己孩子也真心想付出。原本想成為不依附任何人的仙人掌,如果是獨身,能做到,但托兒帶母,卻無法自我。

感情的執着敵不過現實的殘酷。母親需要休息,不能日複一日操累,父親為此已先行而去;兩個兒子尚幼,需要父愛,他們是皇室後代,應當接受像樣的教育,決不能長大後平庸無為。更何況,他們細長的手指跟他們父親一樣,也會遺傳他語言的天賦。彈鋼琴、繪畫,說幾國語言,這一切要穩定的家庭環境和經濟基礎維持才能實現。對于自己,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那個人的思想滲透自己方方面面,如影随行。她必須學會遺忘和釋懷,有必要填注新的活力重新開始。人是善忘的動物,然而對失去的東西卻總愛百般計較,刻骨銘心或記憶猶新都緣故于此。像一首歌詞唱道:那裏湖面總是澄清,那裏空氣充滿寧靜,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不願提起的回憶……

出院那天傍晚,兩人坐在河堤的長椅上。夕陽西斜,和風輕撫着岸堤的楊柳,枝條嬌柔地忸怩。她盯着金光閃閃的河面,那是揉碎夕陽的愛,攤平的映應。

“西蒙,你有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後悔過嗎?”她那聲音很小,幾乎快聽不清了。

“當然不會後悔,我已經步入中年人行列,成熟和擔當是我這個年紀的人要做的。”他敏感地意識到林瑤話中的意思,暗暗叫好。

“我不會再要孩子,如果你娶我。”她股起勇氣看着對方的眼睛,“你會接受嗎?”

“當然,”西蒙高興地站起來,單膝跪在林瑤腳下,“我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有你和兩個孩子就足夠了,你們會成為我後半生的寄托。我們一起營造像溫暖的港灣的家,舒适又溫馨。”

他握住那纖細的小手,她沒有去掙脫。那雙憂郁清澈的眼睛,藏着叫人又愛又憐的朦胧,是種怎樣的眼神呀!心立即被它束縛,血液頓時被它凝固。

“答應我一件事,”西蒙突然想到捍衛這來之不易的婚姻,“選擇跟我就不能回頭,心裏只能裝我和孩子。愛是無私但相對又是很自私的!我不允許背叛,你能做到嗎?”

“我會忠于婚姻的誓言。”對方終究是有條件,雖不過分,卻沉甸甸很有分量。

“哪怕再見到他?”

“你不會真帶我去秘比生活吧!”她眉頭一蹙,慌張起來。

“先回答我,哪怕孩子的生父就在眼前,你也會忠貞不渝?”

“會!我會的!”她不住地點着頭,“我只會叫他知道我過得有多好!決不讓他對我們有絲毫傷害!”

過激地反映說明她心裏還裝着舊日情感,須待時日才會撫平。多蒙伸出胳膊攔她入懷,抱住她。

“放心吧,我們家是在法國,離秘比千山萬水,我們只在那兒生活。”

征服式的擁抱,強有力的胳膊夾緊了林瑤,肺葉幾乎無法擴張,他想盡可能多地觸及對方的身體,獲得內心上的滿足,充斥着占有欲,近乎粗暴。林瑤懷念起Arvin的擁抱,彼此心房貼近,裏面的小東西砰砰砰地在為對方跳動,發自愛的交彙與碰撞!可它一去不返,無法觸及的痛化作眼淚不經意地滑落。

原本以為從愛情到婚姻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現今才明白兩者不盡相幹,沒有必然的因果。先有婚姻,再有感情,是感情而不是愛情,最低的要求,天長日久應當能辦到,困于懷中的人默默地想着。

一個月後,西蒙已經結束在中國的工作,只等林瑤簽證下來,他們就趕赴法國。在離開前,按中國的傳統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

狹窄的房間好不熱鬧,在林瑤父親病逝前後,親友大都不往來,如今卻魚貫而至,足足坐了八桌!個個搶着抱那對雙胞胎,沒人不誇他們好福氣,甚至直言不諱,跟先前的男友比起,這個新郎官兒才配得林瑤,雖年齡比林瑤大出近十歲,但外表看來只有三、五歲的相差,相貌堂堂不說,單是國外醫學教授的頭銜就讓人瞠目,更何況不嫌棄未婚生育的兩個孩子,這不是福氣是什麽。呂小言一旁尋思好笑,要是這些人知道先前矮個男友是秘比親王,他們一定反過來替林瑤惋惜,沒有當王妃的命。哎,真叫作人情冷暖、變幻無常。

當着衆親友見證,西蒙将一枚幾克拉鑽戒戴在林瑤無名指上。婚戒設計經典簡約——鑽石底下基座镂空,好讓更多的光線反射鑽石的光芒,四支基架優雅地襯托出鑲嵌寶石襯托出閃耀璀璨,象征着一份如鑽石般堅硬與永恒的愛情。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鑽戒,衆人眼紅得直咽口水,紛紛竟猜它的價格。

呂小言負責給新人拍照,可相機裏的林瑤怎麽笑都是蒼白無力的,沒有一張興高采烈,她心裏清楚,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忘掉那個人的,哎,真是三五年倒也好。

新人在敬完酒後,呂小言舉杯走到他們跟前,“林瑤,放心帶孩子去吧,你母親我會幫忙照看着的。”話一出,衆親友也附和着說會照顧,呂小言白了他們一眼。

“小言,”林瑤激動地哭起來抱住她,“我真舍不得離開你,沒有你幫助,我一定堅持不到今天。等孩子大了我會回來,你要好好保重等我們重逢。”

呂小言拍拍肩點點頭,轉而對西蒙說,“西蒙,你是了解她過去的人,所以也應當更加珍惜,別再讓她受傷,答應我。”

看着勝過姐妹的一對朋友,西蒙當然是點頭,“晚點你帶家人到法國來玩,我們全家熱烈歡迎。”說罷三人擁抱到一起。

衆親友聽了相互遞個眼色,這種話竟對沒親戚關系的外人說,他們啧啧表示憤慨。

二周後的法國裏昂,新人要舉行正式的西式婚禮,意義非比尋常——馬非西亞家族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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