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更新時間2014-2-21 11:49:03 字數:2479
第二天早上,親王行宮。
衆仆人忙裏忙外打包行李,早在三天前,國王接受紮基裏的建議委派哈德到南部開展調研工作,在哈文特看來是種特殊關照,南部有秘比最富饒的地熱資源,溫泉療養地數不勝數,指當是給他放長假療養,無論也想不到紮基裏別有用心,此計實為調虎離山。
“殿下,太後說不跟着去了,讓您路上小心,早日回宮。”侍女站在輪椅後面,低聲禀報。
“她人現在在哪兒?”
“花園裏散步。”
“帶我去找她。”
花園,鋪滿碎石的綠蔭小道,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稀疏地灑在潮濕的地面上。曲回延伸、斑駁陸離的小路,成了通往美好過去的時光小道。自己和丈夫攜手走過影子,随手可拾。貼身侍女遠遠地跟在拉裏後面,随着她的步調,走走停停。
“唉——”她觸境生情,長嘆一聲坐在冰涼的石凳上。
哈德的輪椅碾碎那些光影,悄悄來到她身旁。
“母後,何事嘆氣?”他明知故問。因反對過繼旁塞家族孩子,拉裏昨夜整晚都沒露面。
她失望地回過頭看着兒子。
“娶一個行事輕佻、沒有感情的女人也就算了,竟不經過我的同意,認一個外姓孩子做子嗣!還不通知宗族,你眼裏究竟還有誰?”
“原諒我吧!”他握住母親溫暖的手,含笑地望着她,“跟我一起去南方,回來後還給您一個驚喜。”
“有什麽驚喜可言。”她沒精打采地看了眼他那沒有知覺的腿,當然不知道有關林瑤和孩子的事。
“您還記得我在中國認識的那個女孩嗎?”
“怎麽。”
“我見到她了,”真想看到她綻開笑容的臉,“只是沒見到孩子,我的孩子。”
“你在說笑吧,哈德,你哪來有孩子?”
“小聲些,母親。她的确為我生下一對孿生子,雖然還沒有DNA檢測證明。”
“噢,是兩個男孩嗎?!”拉裏瞪大了眼,壓低音量。“你确定就趕快派人把孩子接來,馬上查明他們是不是你的孩子,一定要百分之百确定他們跟你有血緣關系。”
輪椅上的人十分肯定地點點頭,“我派人去法國了,很快會有消息的,母後。”
“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着實叫人高興。孩子為什麽在法國不是中國?在沒見到孩子之前看來我要失眠了!為什麽不先把他們帶進宮來讓我見見,這雙老眼還沒昏聩,還沒到不能辨認王室後人的地步。”
“其中有些原委一時說不清,會讓您見到的,等我們從南方回來,一個月後。”
“噢,真是等不及了。你父王走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快樂愉悅的心情,以為衰老讓我喪失了感受快樂的機能,随你父王一起掩埋進黑暗的墳墓。你一直瞞着我,鬼滑頭!”像是在彷徨迷途中,突然看到希望的大門朝自己敞開,拉裏站起身像孩子樣手舞足蹈,“對了,倘若一切都是真的,他們是你孩子,那你必須娶回那個中國姑娘,給他們母子相符的身份和地位,這對你不難辦到,是吧?”
輪椅上的人突然松開她的手,答非所問,“孩子不會沒有親生父親的。這事兒要保密,目前除了奶媽還沒人知道。母後,我們走吧!”
“那是當然,在沒正大光明公開前我肯定不會說。”拉裏轉轉眼珠子,點點頭。
出行的人員裏沒有米切,哈德派人征詢過她意見,她選擇留在宮中。大半個月的時間沒人管束,跟情人随心所欲的鬼混,是錢也換不來的樂事呀。
紮基裏的密探也在随行人中,監視着親王的一舉一動。
什麽都安排妥當,午膳過後,一行車隊,浩浩蕩蕩駛離了行宮。
在車裏,哈德拆開了旁塞一早遞交的密信。雪白的紙上只有四個字:一路順風。這是他給出的暗號,表明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紙條被撕成了碎片,雪花般從車窗飄灑出去。噢,很快就見分曉,到底鹿死誰手。
就在他們出行的同時,病床上的林瑤逐漸恢複了神志。沒人守在她身旁,西蒙做着臨行準備,他們要趕回法國。
她躺在床上聽到門外的對話。
“弟弟,你不多呆幾天再走吧?”卡賓依依不舍,對于父母的死,他想法可沒西蒙多。
“一個月後我還會回來,到時會呆很長時間。”‘嘩’一聲,行李的拉鏈拉上,“哥,有件事你要幫我。”
“盡管說。”卡賓拍拍他肩膀。
“寄一份哈德親王從出生到現在的,能找到的所有醫治病歷。”
“要這個幹什麽,按規定沒有本人簽字是不能開封檔案,更不能外傳。”
“幫幫我這個忙吧,就自己看看,看完馬上銷毀。”
“恐怕不行,在秘比你也知道,王室成員一切隐私都不得外洩,被人發現後果十分嚴重。”
“我甘願冒這個險!”
卡賓奇怪地看着弟弟,“你本來就是親王的康複醫師,難道他沒有同意你開封他過去病歷資料?”
“是,所以我很對他之前的感興趣。我手裏只有車禍發生後的,我需要所有,他所有的病況我都想掌握。他脊柱神經恢複一直沒起色,怕是受到兒時的影響,所以”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本人?”
“他沒抱希望去救治,以前每周一次的上診也改為一月一次了,所以我更要全力以赴幫他,是為他好,就算發現也不會是個多大的罪。我還是他的醫生,不是嗎?”
“我也說不清,但最好有親王本人的簽字。”
“求你了,我長這麽大可從沒求過什麽什麽,卡賓。”
“是的,難得你開這個口,”卡賓沉默一會兒,“好,晚點我影印份資料傳給你,但千萬記住,看完立即銷毀,被人發現我也幫不了你。”
“我不會讓你受牽連的,我的好哥哥,謝謝你。”西蒙伸出雙臂和他擁抱一下。
收拾妥當,西蒙進卧室照顧林瑤,看到她人已經醒了。
“你頭還痛嗎,對不起,昨晚全是我的不對讓你受傷,請你原諒。”
林瑤看着丈夫,搖搖頭。“原本以為跟他徹底沒有了關系,誰知你又連上,命運弄人。”
“我父母不會做出那種滅門抄族的事,對親王我也沒有過多的怨恨,昨晚有些話不是真心的,我跟他沒你想的關系惡劣,親王待我一向不薄,我也盡力在幫他治病”
“好了,我知道。”
“你絕對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我想幫你,西蒙,”林瑤心中早有打算,不管出于何目的締結這場婚姻,他本就不是一個壞人,明顯處在劣勢。“親王對你的憎恨可能比你對他的還多,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這種事情發生,哪怕是正當的報複也不行。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以前那個Arvin如此,現在親王更不用說。我今天就去見他,讓他說出實情,還事情一個本來的面目。”
“晚了,他人已經走了,報紙上說他今天就去南部視查,沒一個月是回不來的。等下個月吧!”他很感激林瑤主動說出那番話,怪自己不該懷疑她對婚姻的忠誠,娶她真是這輩子做過最正确的事。輕輕摸着頭上的磕傷,即自責又欣慰。
“那就等一個月吧!”林瑤承擔起做妻子的責任,努力維護這個小家庭的現狀。
下午四時,兄弟倆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