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更新時間2014-2-21 17:08:20 字數:2255
哈德親王的病歷回到法國後兩天收到。西蒙關上房門,興沖沖坐回電腦,郵件裏資料全部下載打印,掂着厚厚的材料逐一翻看着。
十分鐘後,他的房間傳出“啪——”花瓶摔碎的聲音,接着又是杯子、瓷器碰碎的聲音,噼裏嘩啦一片。
女傭驚得趕緊去叫林瑤。
當房門打開時,所有人都愣住,凡是能摔的,統統一股腦兒的跌成了碎片。西蒙坐在碎片中,痛哭流涕,被劃破了的手指,鮮血不住地往下滴。
林瑤趕緊把醫藥箱拿來。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她一邊用酒精擦洗傷口一邊急切地問道。
他哽咽着,站起來,指了指桌上的資料。
“別動,我得先幫你止血。”她回頭看了眼那些言語的紙張,當傷口包紮好後,才又轉身準備拿桌上那疊打印紙。
突然,西蒙從後背死死地抱着她,像幼時抱着自己喜受的泰迪熊一般,緊緊地摟住她。
“沒事了,你有什麽說出來,我替你分擔。”她成了他的精神依賴。
西蒙緩緩松開了胳膊,那一刻林瑤發現,傷口不止是在手指,手腕上也有,不是簡單的劃傷,而是割傷!
他瘋了,居然想自殺!
林瑤全身像觸電一般顫抖了下,顧不上多想,趕緊又對傷口進行處理。血很快和藥粉凝固一起,紅糊糊一塊。還好,沒傷及到主動脈。
“為什麽要輕生?你這樣做有沒有考慮過我和孩子?”林瑤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都是經歷過磨難的人,有什麽想不開。
許久,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皺巴巴的紙。
林瑤急忙拿過來,上面全是英文,她一字不落地翻閱。上面寫着哈德王子出生時中毒的病況,以及成年後有關身高治療的病歷記載。其中反複提到的一個名字——潘多蘭,最後的附頁上,有它彩色圖片,一株漂亮的花。
終于明白那個人為什麽不喜歡花卉植物了,那東西讓他喪失了正常人的身高,甚至差點要了他的命。可這跟西蒙和他的家人有什麽關系。
“他送給我母親的正是這株花。”西蒙指着那紙上的圖片顯得十分激動。
林瑤正想問,他接着又說,“原本半信半疑,他說種子是我母親三十多年前送給太後的,那時我六歲,家裏的确種過這樣的花,香氣濃郁撲鼻,因為它有劇毒。送到宮裏猜是拿它做研究,誰知是害人,想要害死當時未出世的王子!天啦,母親說的跟他有點過結居然是這種事。過結?這是一點過結嗎?這樣的過結要是當時發現會把我們整個家族滅門抄斬!”
紙從林瑤指間滑落下,完全驚呆了。
“現在施害者成為受害者,被告成了原告,我父母的死也成了死有餘辜,你說說我還有必要去見他嗎?見了他又做些什麽——從他嘴裏證實我是謀殺犯的兒子,不,百般抵賴要他血債血還,也不行,還是低聲下氣地肯求他放過我,留條生路?林瑤,我完全被動了!”
腦子仍亂作一團的林瑤做夢也想不到,Arvin的矮個頭是這樣得來的。
“他取我父母的性命是多麽地理所當然呀,現在我終于明白她日記裏提到掌控命運的人就是他默裏哈德,輪椅上矮子親王!他還想掌控我的命運。被動了!我是個傻瓜,我快要被他操控了!”
事情的本質林瑤還沒看清,她只是恐懼地看着丈夫,似乎是個快瘋掉的人。
“為什麽要等上一個月,步步逼近讓我理虧去找他,特別提到要帶上你,漂亮的籌碼,談判的籌碼,你和孩子來交換殘酷事實真相的籌碼!”他痛苦地痙攣,承受不住這本質。
“不,這由不得你們來做決定,”林瑤終于把他的話理順清了,大聲駁斥道,“你清醒一點,西蒙,我可是你妻子,我不是什麽籌碼,什麽過結我都可以幫你化解,但別把我當成籌碼抛出去,我嫁給你就是這個家裏人,難道你娶我就是為防着有這一天,你怎麽能說我是籌碼呢?”
“你是籌碼,我是傻瓜,你被他丢掉卻被我這麽個傻瓜拾到。過去,我盡心竭力為治好他雙腿奔走效力,其實我可以阻止他這樣做,只要他死在我父母之前就什麽也不會發生,他真該死,那盆花真該毒死他,別這樣看着我,親愛的,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麽可隐瞞的嗎,它不應該叫潘多蘭,”他拿起圖片指着它,“應該叫潘多拉,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了,我的家族要遭受磨難了,我只能從他手裏奪過來,關上盒子,扔掉,再大的犧牲也要辦到,那是幾百條活生生的命呀!”
“西蒙,求你別說了,冷靜點,冷靜點,他沒你想像的恐怖,他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不是讓我們自己吓唬自己。”林瑤卻已經被他的話吓哭,丈夫不顧生死視輪椅上的人為勁敵。
“母親,世上最聖潔的人,她曾指引我前行方向、用她的愛和學識培養許許多多像我一樣傑出的人才。不要用所學去害人,這是她告誡過我的話。多麽荒唐可笑。要是問你愛丈夫多一些,還是孩子多一些,你會怎麽回答?是孩子吧,而我的母親,波拉博士,學富五車的女博士,她竟選擇了我父親,為他培育毒花,親人交給了宮裏人,就這樣把自己送上斷頭臺。可憐的母親,我父親用什麽方法說服她這樣做的,我很想知道,因為你不會在孩子之前選我。”
“夠了,西蒙,別讓我難堪,嫁給你,你是知道原因的——”
“所以我愛你,你卻不愛我,”他的手慢慢朝她脖子伸過去。
“我已嘗夠愛的滋味兒,”她竟笑着看他伸過來的入在自己脖子下面,“我被愛折磨得夠嗆,不管是他還是你,都不能少愛一點嗎?”對方指甲已經掐進感到胳膊的瘀血都滲到皮膚裏了。
“快說,你也不愛他。”西蒙瞪着紅絲絲的眼,沒有松手。
“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你就掐住不放吧。”她咬着牙堅持道。
“沒有愛的忠誠還有什麽可留戀,”他的右手也放在她的脖子上,真要下手了,林瑤的臉突然脹紅,嘴大口大口喘着氣。
“為什麽不能忘掉他,他是個廢人,說點瞎話騙騙我都那麽難嗎?”手中掐住的人不再是林瑤,更像是前妻,出軌的人。離婚痛苦那段日子又回來了,他要把對方折磨得遍體鱗傷才過瘾。
“停下,我這樣,死,他不會,放過,你”她感覺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人快昏厥。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在外面敲着門:“先生,請開下門,有警察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