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
多好多話要說的,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廖七七牽扯着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她說,“千嬌,吶,我連你的真名都不知道呢。”靜靜地看着千嬌,默默地屈身向他,猶豫了一下,吻在了他的額頭,“你的願望,我已幫你實現。”
千嬌睜開眼,輕輕地撫摸被吻過的地方,望着窗幔,就那麽緩緩地流出了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千嬌番外
“亞沙比,我覺得我有點不對勁了。”
“怎麽了宿主。”廖七七抓住胸口的位置,那裏充斥着濃濃的澀意,默了一會,“我好想千嬌。”
“生活了二十幾年,很正常的宿主,養條狗都很有感情了,何況是人。”雖然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但好像還真是這麽個理。廖七七不願多想,潛意識裏覺得再想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甩甩頭,進入了這一輪長達兩周的修整。
我叫顧無書,我的爹爹曾說過,好男兒志在四方,真豪傑心懷天下。那是我的目标,至少在我被叔父賣入南風館之前是。
我的人生,有許多起落,這是将我推入火海的那個。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好,每次上集市都有許多小姑娘偷偷地看我。也虧的這副皮囊,在南風館我受得是最好的待遇。只是我不喜歡男人,多少反抗過,受過不少的懲罰。第一夜過後,那個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我惡心嘔吐,整天整天的做噩夢,進入時的痛苦,那惡心的濁液都曾是我夢中最為可怖的畫面。我計劃了好些天,終于逃了出來,就是那次,我遇到我生命中那道希望,那個人名叫賀英,是個英雄一樣的人,他會武功,他幹的事都是大事。那時候我想,或許,我該是這樣的。雖說他并沒有看見我,最終我還是被抓了回去,那一次雖然受到了這麽久以來最嚴酷的懲罰,但我的心裏卻是滿懷希望的。我把他當作了我的神,他過着我想要的生活。我一邊憧憬着他,一邊習慣着南風館的生活。我覺得這樣是對的。他過得好不就好了麽?他不就是我麽?我在南風館做到了頭牌,這不算難,只要想通了,這些客人其實很好伺候,我很快有了新的房間,而這個時候我也再次遇到了賀英,我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魅惑他,這個男人好像都不為所動。這就是我想要的,這樣的定力,換作是我就該是這樣。我一步一步接近他,終于和他成為知己,我貪婪的聽他講訴着他的生活,他的煩惱,他一切的經歷。每當午夜夢回,我總是看到那些場景,像是我自己在經歷。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越是這樣,像是偷取他記憶一般我越是不滿足,我開始發覺自己很髒,特別是和他一比。我不能這樣,所以他每次來,我都不再接客,他每次來,我都在那個最幹淨的房間接待,我滿意了,這樣才對得起我的生活。我合該幹淨的存在于人世間。就想他一樣。
廖七七的出現,吓了我一跳。她是憑空出現的。後來她的話又讓我快要笑哭了。為了實現我的願望?我的願望,鬼是難以實現的,或許神可以。我是這樣想的,況且和鬼打交道不是都要付出生命代價的麽,話本裏都這麽寫。可是我想錯了。她一直陪着我,似乎就是在等我的願望,多麽執着,就像我執着于賀英一樣。
後來,我拒絕接客,再後來我被強迫,我受到了有史以來最最嚴重的懲罰,當那幾個奇形怪狀的男人用髒手撫摸我的身體,搶着進入我的時候,她都在一旁,她沒有看我,背對着我大哭,哭得我莫名其妙也有些好笑,受傷的明明是我,與她有何關系?到底圖什麽她要演的這樣逼真,要是賀英怕是早就信了。我想着賀英,麻木的承受着。我的生活其實本該是賀英那樣的。我想着。
我還在一天天的承受着,我想,或許一開始我就錯了,賀英就是賀英,他不是我,我就是這樣肮髒的存在。要是他知道我在他身上尋找慰藉,是不是會覺得我很龌龊?可那像是□□,我戒不掉。一方面我繼續我蝼蟻般的生活一方面我又憧憬着他。或許我內心深處是渴望救贖的。我有些膩了。
廖七七帶回了消息,說他一夜白頭,妻兒皆被抓走。這怎麽可以,我那樣向往,那是我一個不能破碎的夢啊,我得幫他,幫幫我自己。于是我許了願。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對我發那麽大的火。不過我心裏卻是開心的,我不知道這樣是怎麽了,或許我病了。
在那個神奇的空間裏,我居然實現了我的夢,我憧憬了那麽久,這樣突然就實現了,感覺還不現實。或許,在這裏我是幹淨的。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真的無比的舒服,我第一次感覺到這才是我真正的生活,不是偷來賀英的經歷自己編的白日夢,而是真真實實的我的生活。
看到七七從燒了廚房到最後做出一道道可口的飯菜,從戰戰兢兢大哭大叫到和我開着玩笑和時不時冒出些聽不懂的話來,我,真的很感激。
七七又支着頭偷看我,我偷笑的裝作不知。而這個時候,她會看很久,然後她會睡着。就到了我偷襲的時間了。雖然做過許多次,但每次做都依然會心跳加速。雖然不過是聞聞她的發香,摸摸她紅潤可愛的臉蛋。我很滿足了,真的。要是我遇到她,是在這樣的時候,我是不會放棄的。只是我已經髒了,即便我怎麽告訴我自己在這個空間裏我是幹淨的,在她面前,我依舊是髒的。我做了多少蠢事啊。
二十年,我懷着對她龌龊的心思,整日都在裝模作樣。用那毀了的容貌無時無刻的勾引着她。雖然我髒,可是卻忍不住想也玷污了她。或許我可以直接吻上她?只是那樣的話,我總是會想起我的唇,不知吃過多少那些東西,自己都覺得好髒。
這樣的日子,終究還是要過完的。只是轉眼又回到了那個我備受煎熬的地方。更加配不上她了。連玷污她的勇氣都好像沒有了。
也許我該早些許願的,至少在臉還沒壞的時候。該早些相信她的,或許我還有機會。只是現在一切都晚了。我的願望一定會實現,而實現了之後,或許她就會離開。我很聰明的,沒有人告訴我,可是我知道。所以雖然看出了賀英的不信任,但是我放縱了。救出了人,她大概就會走了,真是沒什麽意思了。我眼看着賀英向機關處投擲暗器,好傻,這個地方不是才和他說過是全方位的一定不要踩中不然必然會有傷亡。怎麽這麽蠢,也對,他不是我,我那麽聰明的。
我萬萬沒有想到,七七會救活了我。也沒有想到她會吻我。我那樣的激動,要不是渾身無力,眼皮重得像是壓了幾十斤石頭,或許我就會抱住她了。可那只是或許。就算醒來,我也做不到的,我那麽髒。原來,我那麽自卑,連真名都不敢告訴她。怕下輩子,她還會記得這個肮髒的我?可是,為什麽好想,我為什麽這麽悲傷呢?這輩子,改變我的三個人,一個我曾恨,一個我曾憧憬,而七七,我不敢求,又不願舍。能選擇的,我放任了,我不願放手的這個卻又由不得我。我該是有多麽悲哀。
七七,若下輩子還能遇見你,我便必不會是千嬌,我是顧無書。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遇見。好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所以,你的願望是讓我照顧你的兒子?”對面的女鬼點頭,沒錯,就是女鬼,還是一個已經重生一次還是失敗而亡的女鬼。廖七七要做的,就是幫她好好照顧她的兒子,直到他娶妻生子,她的任務就算圓滿。
找到東方佑的時候,那個小孩正在逃亡,被害死女鬼的那個女人。聽了女鬼的訴說,廖七七無力吐槽,這怎麽看都是炮灰的命,雖然她重生了但架不住女主又穿越了。前世她張揚個性,在原女主的溫柔小意下敗得體無完膚,兒子也被她自己教得纨绔浮誇。老天讓她重來一次,所以她強迫自己溫柔體貼,可還是鬥不過穿越來的那個女子的開朗豪爽。她暗地裏給那個女人下過藥,最後事情敗露,她死了,兒子也被迫逃命。這一世她終于教導了一個好兒子,可是卻不如纨绔子弟過得平安。現在廖七七來了,東方佑的好日子就來了。(?)
廖七七想着,得給這小娃留個深不可測的形象。所以她安坐于河岸邊上,從亞沙比那裏拿了支魚竿,端着架子,學起了姜太公。耳朵一直注意着那邊的動态。這孩子也太善良了點吧,她确定他看到她了呀,怎麽還越跑越遠了?廖七七一個頭兩個大,黑着臉給那些人使着絆子,無形中将東方佑趕向她這邊。
東方佑心裏着急,“為什麽這路這樣不好走,不行,不能連累其他人了,而且這個姐姐看起來就好嬌小,這些壞人會欺負她的。”可是雖然這樣想,但是他的腳步卻總是偏離他想要到達的地方。“見鬼!”心裏暗罵一句。東方佑沖着廖七七大喊“姐姐快走!這裏危險!”廖七七的目的終于達到了。心裏哈哈一笑,她面上做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眉頭一皺,對面的人已經将她和東方佑團團圍住,她輕咳一聲,“你們将我的魚吓走了。我真的很不開心。”不顧對面的人疑惑的樣子,她陰森的說到,“既然魚被你們吓走了,那麽你們便留下來吧。”同時為了增加她的氣場,她故意揚起了一陣強烈的妖風,以她為中心向四處輻散。看得把那些人吹的東倒西歪拔腿就跑,廖七七很是得意。
“你要留下來?”東方佑睜大眼睛盯着廖七七,卻久久沒有反應。廖七七慢慢走近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咦,沒反應?”再用手指戳了戳,“嘭”的一聲,東方佑就那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呃,亞沙比,這個怎麽辦?會不會吓破膽了?”廖七七拍拍東方佑的臉,沒反應。“不是吧,我也沒怎麽吓人啊,就用了點風加大了氣場啊!”
“宿主有所不知,此世界鬼神精怪很是活潑,這篇林子便是某精怪的地盤,剛好這幾日它有所作為,虐殺了十幾個妙齡女子以吸取其青春。你只是被當成了它而已。”
“呃,這麽重要的事,下次可以提前告訴我麽?還有,什麽叫有所作為?那叫胡作非為吧!”廖七七揩了揩額頭不存在的汗,“那麽我要是遇上了就得用陰陽術?”
“是的宿主,好聰明呀宿主。”
“暈,怪不得你把書房裏的書全換成這些了。可是就兩周,沒啥意思吧。”才看了兩周的書,莫非就成陰陽師了,那不是逆天了?
“對的呀宿主,您的學習能力在亞沙比系統升級時已經自動升級為100%,所以只要你學你就會……”至于亞沙比還在說什麽,廖七七已經聽不到了,她現在想的是,她怎麽能這麽厲害,這讓別人還怎麽活。“宿主無需煩惱,此能力僅用于完成任務後的修整時間,兩周以上才能熟練掌握。您的擔心是不必要的。”
“……哦,能勞煩說話一次說完好嗎?”
虧的這樣,廖七七一路上不敢明目張膽的使用異能,只能背着東方佑向最近的村莊走去。一路上還得小心謹慎提防着。
“啊,你醒了啊。”說完廖七七明顯感覺到背上的東方佑心跳頻率的加快。望了一眼差不多被樹影遮擋完了的天空,廖七七嘆了口氣,“你就那麽怕我?”好後悔,怎麽辦,當初就不該吓唬那些人。
東方佑掙紮着從她背上下來,看了她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然後拔腿就跑。“娘親啊,哇啊啊啊……”廖七七無語的跟着邊跑邊哭的孩子,一會兒幫他擋擋前面的樹杈,一會兒扶扶他以防他摔倒。雖然這麽一下來,孩子的哭聲只大不小。“喂,東方佑你別跑了,我不是鬼怪,我是人!”聽到這聲音越來越近,東方佑更是吓得撒丫子的跑,根本就沒有聽明白她說了些什麽。
正當她準備幹脆拎了他,再和他解釋的時候,東方佑突然就消失了。廖七七的臉色大變,停下腳步,謹慎地聽着四周風的流向。“該是有幻術。風向并沒有被阻礙,只是她看不見了。那麽就是幻術了。”她這樣想着,手上開始不停地翻轉起來。“風來!”第一次使用,漏了許多靈氣,但是好歹這個幻術是破了。
“唷,又來一送死的,能破了我的幻術,也算是有點本事了。啧啧,這小臉長得可叫一水靈,等我收拾了他們,再來陪你玩玩兒……”這是個什麽情況,廖七七腦袋好大,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呃,果女,果男。還有那麽老的也有,還有和尚,這是得多重口。“那個,大姐,我就找個人,不用陪我玩了,你們繼續,可以不用在意我的,你們繼續。”廖七七僵硬地轉過頭,對着剛剛說話的那個妖豔的,呃,妖精,說到。
這裏氣氛很怪異,應該其他的人都被女妖用什麽法子給定住了,不然那個明顯有些道行的修道中人怎麽就那麽脫的果果的,還一動不動,看,眼睛都在冒火了有沒有。這些人不關廖七七的事,這女妖長得好又沒有惹到廖七七,所以,她準備找到東方佑就走。
可是有些時候不是你不想惹事就沒事的。女妖悠閑的看着廖七七東奔西跑,左翻翻右翻翻,幾乎要把她的洞xue來個底兒朝天。再有趣也不耐煩了。右手食指在唇上輕輕一碰,一道綠色的光直直地向廖七七身寸去。
這麽找人都沒有找到,而亞沙比沒有通知她說任務失敗,那麽就是她找錯了地方。說不定那小鬼已經跑遠了。這麽想着,廖七七郁悶了。綠光初閃,廖七七趕緊往旁邊一朵,原來她站的地上已經被腐蝕了。“額,好惡心。”廖七七拍拍胸口,“還好我躲了。”
女妖此時已經有些着急了,這一擊,看似簡單,卻是她的必殺技之一,是她常用來殺雞儆猴的法子,就這麽被躲過了,這個女孩,不簡單。
而同時,看到這一幕的,還有被扒的差不多的幾個道士。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廖七七拍了拍衣服,站在那幾個道士身前,一個個用手使勁的拍了他們的頭,解除了他們被施的禁咒。心裏很是煩躁,這下,那孩子不知道該跑多遠了,下一次追上他又該用什麽樣的出場方式?好煩惱。把女妖捆綁得很是誘人以後,廖七七将女妖扔給了道士。煩惱的向外走去。
不對,不對勁,東方佑這孩子是不可能在她眼皮底下就溜走的,除開這個幻術一定還有其他什麽她沒有注意到。這麽想着,廖七七又向回走了幾步,果然,廖七七仰天大聲笑了三下。真是太失誤了,這孩子居然,是掉到洞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
“所以,要跟我走嗎?”簡單的對東方佑解釋了一番,廖七七真誠地問他。
因為道士們的攪和,東方佑對這個女人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很強的人類。或許和她走也不錯,他這樣想着。畢竟,他已經無處可去了。
“小佑啊,今天也去采草藥啊?”東方佑笑着點點頭,“對啊,蔡叔,今天感覺怎麽樣?”“托福啊,現在好很多了,哈哈。”這四年來東方佑跟着廖七七四處漂泊,這已經是第五個村莊了。每到一處,廖七七都會先買或者直接動手蓋一間院子,小小的,偏僻的,然後安靜的教導他那些神奇的陰陽五行。她的術很奇怪,簡單卻比那些冗長的咒語更加奏效。經常的她還會出其不意地召喚一些較為危險的物種,讓他措手不及。這樣子的日子裏,他迎來了他十歲的生辰。她送他的禮物,一把看不出有什麽奇特的扇子,以及再一次搬家。這一次,她們不再居住得偏僻,她說他這麽多年就和她一個人接觸了這樣不利于身心健康,所以這次要融入這個村子。
“七七姨,我回來了。”廖七七說回家了一定要這麽說,這樣才能增進家人之間的感情。“哦哦,快過來快過來。”廖七七趕緊對他招招手。“我的新作品。快嘗嘗。”東方佑放下背簍,快速的跑過去,張嘴含住廖七七遞給他的“新作品”。“怎麽樣?”東方佑期待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次投食那付模樣已經給了她答案。笑着拍拍東方佑的頭,“好了,去洗手,吃飯了!”
東方佑和她生活了六年了,都長到十二歲了,定居這裏已經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唉。”她感慨。她擡頭,用手遮住眼睛,原來都這麽久了,那個人,過得怎麽樣了?
東方佑看到這場景,默默地轉身,乖巧地坐在飯桌前等着廖七七。這麽久,偶爾都會看到這樣的場景,七七姨會變得憂傷,看得他也會有些悲傷。他不會安慰人,七七姨那樣的人,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好在這樣的情景不會持續太久。
“七七姨,今天怎麽這麽豐盛?”雖然七七姨喜歡做菜,但是往往不會做這麽多,她常說廚房是女人的敵人,以前的飯菜幾乎都是他們一起完成。記得剛開始他不進廚房,因為從懂事起就有人教導他“君子遠庖廚”,只是卻沒能告訴他君子永遠贏不過她這樣的小女子,當時她賴皮地在地上打滾硬是把他拽進了廚房,想到這裏,東方佑笑了起來,七七姨比他更像小孩子。
“啊,這樣的,近日城中不太平靜,那幾個老家夥擺不平,叫我去幫忙,但是呢,我覺得你行啊,所以你就替我去了吧。”東方佑愣住,“七七姨,你真要我去啊?”不是從來都不要他去嗎?怎麽就突然……“你再過個幾年也該娶媳婦了,這村子裏的女孩兒男孩兒我都看不上。”東方佑感覺頭好大,所以就要他出去找?
“喂,別癟着嘴,醜死了,讓你出去見見世面,怎麽還這副模樣,你看人二牛,比你小一歲呢,不是一個人跑城裏去了。人家現在不也好好的,還和那個淩雲樓的掌櫃的女兒那麽好……”東方佑滿臉黑線,“我不是,七七姨,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就那麽想我成家立業了?我才十二歲!”
“過幾個月就十三了!”廖七七抱着他的頭使勁地□□着,“主要是讓你多見見外面的世界,要是以後你目光短淺啊鼠目寸光啊什麽的,我不是對不起你娘更毀了你不是。”東方佑感動地看着她,“當然順道拐個好女孩回來更好了。”
“七七姨!”東方佑惱羞成怒。
東蠻城,三個字立在城頭,“又回來了。”東方佑感慨萬千,當初從這裏逃出去,遇上了七七姨,兜兜轉轉幾年時間,卻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裏。當初他不是沒想過要給娘親報仇,可是他沒有實力。只是現在當他有了實力之後,已經物是人非。他知道了娘親去世的真實原因,早就歇了報仇的心思,況且,七七姨說過娘親的願望是他好好的生活,娶妻生子。為了複仇而活,是悲哀的。他娘親大概是極不希望的。
來到淩雲樓,幾個道士看到東方佑也不是太過失望。既然廖七七敢放這個她寶貝到不行的小侄來,就一定有把握他能解決。只是心裏還是那麽些不痛快,想當初這孩子不過如此,天賦也極為普通,如今,唉,不想也罷。“牛伯伯,朱伯伯,楊伯伯。”東方佑一一見禮後,他們商量起來對策。
前些日子,陳員外家舉辦了一場百花宴,邀請了許多交好的妙齡女子。之後便不斷有女子失蹤,且失蹤女子都參加了那次宴會。失蹤女子均在四日後才被發現,其屍身極其可怖,無一不是容貌盡毀,雙目渾圓,剜去鼻子,臉上沒有一絲皮肉。但她們的身體卻完好,甚至可以說是精心保養。現在城中參加過宴會的女子人人自危,家裏也是一點動靜就雞飛狗跳。最麻煩的便是這些家族,陳員外宴請的都是城中數一數二的人家,其中甚至有一位當朝公主,受寵與否不清楚,但關乎皇家威嚴,于是皇家禦用的道觀不就有人被派遣來了麽?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解決此事,保護公主安危。
“啊~嘁!”廖七七皺皺眉,吸吸鼻子,哈哈的笑了起來。看來小佑已經領會她的用意了,恩恩不錯不錯。
“七七姨~”他以為讓他找個媳婦什麽的不過是說說而已,畢竟他才十二啊,可是這陳家表小姐拿這封信是怎麽回事兒啊。
不錯,這個信是廖七七留給東方佑的,旨在告訴他,表小姐挺好,她看上了,他好好照顧,最好,嘿嘿……東方佑看了看什麽都不知道的“表小姐”,“七七姨,這才多大啊?他不喜歡豆丁啊。隔壁王嬸子家六歲的閨女看起來也比她狀好吧!”東方佑心裏哀嚎,可是既然七七姨如此看重,那,除了這個嬌俏的外貌,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說不定她天賦高七七姨只是想收這個徒弟的。對,是這樣的,再怎麽不着調,七七姨也不會這麽開玩笑! 東方佑寬慰着自己。
殊不知這邊他親愛的七七姨想的是,“那小女孩長得那叫一個漂亮,長大了還得了,給你小子留着了,多好,感情什麽的,後天養成就好了嘛,六歲的小娃娃嘛,哈哈。”不過有一點,他的認知沒有錯,廖七七不會害他,不會逼他,所以最後的選擇權永遠在他的手上。當然,這個表小姐,确實是人品相貌皆上品啊。這一點,廖七七看中她後觀察過也向亞沙比詢問過。
李溪,也就是表小姐,自從将信送到後,就一直跟在東方佑的身後,不說話,也趕不走。“那個,李小姐,能不要跟着我了麽?”不知道怎麽和小孩子相處,東方佑僵硬着笑臉溫和的問她。
“……”李溪張了張嘴,然後搖了搖頭。
所以,這是還要跟着他?她跟着他他怎麽去調查!拍拍他的臉,東方佑再次無比僵硬的笑着對她說,“李小姐,你跟着我,我不好去查案。你也想這案子快些破的對吧!”
李溪比蹲下來的東方佑還要矮上一些,蒼白的小臉上因為急切染上了些紅暈,看上去有種可憐的美麗。她望着東方佑,用她那雙不怎麽大卻亮得驚人的眼睛。東方佑看得懂,她眼睛裏的意思,可正因為看懂了,所以他不明白了。為什麽她不願意他去調查?她不想找出作惡的“人”?因為七七姨,所以他信她,可是……他看着她走起了神,突然,“對!你是怕我受傷?”李溪的表情變得有些忸怩,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擡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頂,“咦,手感真好,怪不得七七姨從小就喜歡這麽做。呃不對,不是這個。”整理了一下表情,東方佑對她承諾到,“我不會有事的,你安全的等着我回來就好。”
李溪的表情也從剛剛的錯愕變得認真。她仔細地看着東方佑的表情,似乎在辨別他說的是真是假,不久,鄭重地點了頭。看着東方佑笑得不再僵硬的臉,她拉了拉他的手,在東方佑疑惑的目光下做了一個拉勾的手勢,東方佑恍然大悟,“啊~是這個呀!”勾住那一只小手指。夕陽的餘輝下,男孩單膝跪地勾住女童手指的那幅光景,躲在暗處的廖七七想,她一定是不會忘的。“嗚嗚,怎麽這麽感人吶。”廖七七咬着手帕,雙眼噬淚,怎麽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可是和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李溪站在原地,看着東方佑離開的方向。确認他人已經走了之後,紅着臉小心地擡起手來,放在自己的頭頂,摸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笑了起來。一邊的廖七七見狀,突然抓緊了心髒。
東方佑有了線索,失蹤的女子不但是到過那個宴會,還都去過一家叫顏瑟的胭脂房。只是這線索太細,他一時間也看不出這個胭脂房有什麽問題,他決定蹲點。
廖七七抓着胸口,久久喘不過氣來。她這是怎麽了,總覺得這些畫面很是熟悉,但是哪裏見過完全想不起來,按理說她的記憶不會那麽差啊。
時間悠哉悠哉地過去了,“總算是有了點頭緒。”東方佑心裏高興但面上還是冷靜的和前來商讨的幾位伯伯彙報着,“這胭脂房很有問題,我覺得它很可能就是女子失蹤的罪魁禍首!”東方佑很開心,他第一次單獨出來,第一次解決這樣的問題。他細細說到,“我發現這裏有個夥計,每到女子失蹤的前兩天便會消失,然女子失蹤後又會出現,所以,他就是我們的關鍵……”四人又再秘密地讨論了許久,等出來的時候,雲彩已經染成了紅色。東方佑嚴肅地看着這樣的天色。黃昏是日與夜的過度時段,妖魔鬼怪出沒更加頻繁,而人類卻并未得以關注。此刻的天色,該是會有大事件的發生,可即便知道,他也無力阻止。“如果是七七姨的話,會怎麽做?”東方佑想着,又釋然一笑,“七七姨的話,必是不會管的,只要沒有招惹到他們,她不會出手。”她向來便是主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切都是随緣,她遇上了便解決,沒遇上那麽她也無須困擾自己,總會有人解決。“世上,本就一切随緣。”
只是東方佑卻做不到廖七七那樣豁達,身在此間,怎麽會不受到影響,廖七七本就是三界之外的存在。郁悶的踢着石子兒,東方佑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陳府,表小姐居住的那個偏僻的院落。此時沒有意識到這一切的不尋常,東方佑只是懊惱的想着,“怎麽就走這裏來了,真讓七七姨給影響了!”
突然,他聞到一股香味,聞之意猶未盡,不自覺想要跟着它,聞取更多。擡腳走了幾步,猛然反應過來!“我就說怎麽有些不對,我都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內院,居然沒有人阻攔,這香氣也有些詭異。”他這麽想着。鄭重了起來,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手中捏着扇子,小心的念起了口訣,風悄悄地從扇子裏溢出,向四處散去,無知無覺。手掌漸漸滲出了汗,心跳也開始加快,嗒嗒、嗒嗒、嗒嗒……東方佑的嘴唇開始發白,臉色也變得難看。
這大概是他們要找的妖怪了。這樣的妖氣,他應該能對付,但對付起來會很煎熬。咬住唇,閉上眼睛,仔細的搜索它的位置。猛然睜開,眼裏盛着滿滿的愕然和震驚。“怎麽會!”他感覺到那妖怪在給某人輸送妖力,而這個人,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作為人的帶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和七七姨的氣息一樣!不管怎麽樣,他都必須弄清楚!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他快速地到達現場,看到的場景再一次讓他震驚。
李溪安靜地躺在妖怪的懷裏,那是一個醜陋不堪的妖怪,但奇異的散發着溫和的香氣。妖怪溫柔的給李溪輸入妖力。不要問他怎麽從那張無法做出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溫柔和寵溺,他也不知道。
李溪的表情很平和,嘴角還偶爾向上翹起,看起來是夢到了什麽好事。相比下來,妖怪就要痛苦很多,不久便開始顫抖,皮膚開始皲裂,滲出血腥的味道,夾雜在香味裏,詭異的誘人。妖怪似乎是為了李溪好的,但普通人怎麽能吸收妖力,還是這樣的大劑量?而且不管怎麽說,這個害了許多無辜女子的妖怎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人好?
看準它虛弱無力,剛剛放下李溪,東方佑趁機念訣,扇子“唰”地打開,“起!”一陣強風隔離了妖怪,圍繞它高速地旋轉着。傷口随它開始慌亂地亂攻擊增多,也加深加重。它怨恨地盯着東方佑,雙眼通紅。看到東方佑跑到李溪身邊要抱起她,它突然妖力暴增,東方佑困住它的風訣第一式有了明顯的裂痕,它再一次攻擊順勢逃了出來,爪子直逼東方佑。東方佑腳下生風,險險地避開。妖怪與東方佑對持着,以保護者的姿态站在李溪的面前。東方佑注意到了這點,雖然妖怪看他的眼神很是駭人,但只有在他要想接近李溪的時候才會真正的出現殺氣,盡管它現在已經明顯的體力不支,卻大有同歸于盡的架勢。東方佑想了想,“我無意傷害李小姐。”
妖怪似乎有懷疑,“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我的身上有和李小姐一樣的氣息!”東方佑說的是廖七七的氣息。妖怪歪着頭應該是想了一會兒,又直勾勾地盯着東方佑,終于是不再散發殺氣。東方佑噓了一聲,有了一點放松。
“唔……”東方佑看着插入胸口的指甲,睜大了眼睛,同樣受到驚吓的還有剛剛蘇醒過來的李溪。“發!”嘴角溢出鮮血,東方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