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一陣尖銳的聲響吓醒了正進入冥想狀态的渡邊美耶,渡邊美耶立馬睜開雙眼,走到門口,見淅瀝瀝的就下起雨來。渡邊美耶翻個白眼兒,走到櫃臺後看着門外突然而降的大雨。

“這個鬼天氣,今兒又沒生意了。”渡邊美耶自言自語的轉身對着高大的藥櫃,伸手抽出其中某抽屜,拿出裏面的藥材放入碾藥船中。

雨靜靜的下,渡邊美耶握住兩邊的軸子,來回推動,不多時,渡邊美耶臉上就滲出細細的汗珠來。這碾藥船比不得後世的碾藥機,什麽都得靠人力,又累又費時。

“咚咚咚……請問大夫在嗎?”

渡邊美耶聽見聲音,停下手裏的活兒,從櫃臺後面站起來,顧不及抹去額頭上的細汗,“我就是。”

來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小姑娘快別笑鬧了,趕緊把主事兒的找出來。”

渡邊美耶翻個白眼兒,“我真就是,這是我開的鋪子,你若信不過,諾,前頭還有家漢方養生堂,你就去那兒吧。”渡邊美耶說完不再理會身披蓑衣的男人,自顧自繼續磨藥材。

男人皺了皺眉頭,看着外邊的漂泊大雨,估計這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歇。男人嘆了口氣,朝着躲在櫃臺後面的少女道:“那就麻煩你了。”

渡邊美耶這才從櫃臺後面走出來,看着男人解開身上的蓑衣,才發現他懷裏抱着個孩子。渡邊美耶也顧不得其他,小心翼翼的從他懷裏接過孩子,小孩子面色潮紅,看年紀也就兩三歲大的樣子。

渡邊美耶将孩子抱在懷裏,對男人道:“你先在這兒等等。”說着抱着孩子進了裏間

渡邊美耶仔細檢查一番後,挑了挑眉,笑了笑,“還好只是風寒,又有些發燒,萬幸肺上沒問題。”

渡邊美耶小心将孩子放在自己平日小憩的塌上,蓋好被子。掀開門簾出去,渡邊美耶四下看了看,“這人……去哪兒了?”

渡邊美耶直皺眉頭,那人就這麽消失不見了?渡邊美耶又叫了幾聲,還是沒人回應,渡邊美耶瞪大雙眼,這……到底叫什麽事兒啊

渡邊美耶也顧不得其他,趕緊撿了藥材去竈房熬藥。熬好藥再次進屋,那小男孩兒已經醒了,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紫色的頭發服服帖帖的搭在他腦門兒上。

渡邊美耶舀了一勺藥放近嘴邊吹涼後,才笑眯眯的伸到他嘴邊,“你生病了,快把藥喝了,喝了病就好了哦。”

小男孩兒看了她一陣,才喝了那口藥,一張包子臉苦哈哈的皺成一團,但并沒哭泣。那口剛喝完,新的一勺又送過來了,小男孩兒苦着一張臉還是喝了下去,還一邊斜眼偷偷看着渡邊美耶,見渡邊美耶也再看着他,視線一碰上,小男孩兒卻并不怯場。渡邊美耶臉上的笑意更加濃了,真是個勇敢的孩子,來來回回一個喂一個喝,一小碗湯藥沒多久就喝完了。渡邊美耶誇獎道:“真是個勇敢的孩子,諾,這是姐姐獎勵你的。吃吧。”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顆糖來。小孩子吃了藥,渡邊美耶又給他蓋好被子才端着空碗出去。

雨一直淅瀝瀝的下着,滴答滴答,滴在渡邊美耶心底,讓她心涼。從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渡邊美耶都再沒見到那個男人回來。渡邊美耶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個什麽心情。早就應該明白,那人自己從來就沒見過,穿得也破破爛爛的,小孩子只穿了件漿洗得看不出來顏色的薄衣。小小年紀,不哭不鬧,眼睛裏透着絲堅強。

小男孩兒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了,渡邊美耶摸了摸他的腦袋發現沒先前那麽燙了,紫色的頭發因為睡了一覺的緣故,顯得有些淩亂。

渡邊美耶先前見他睡着了,也就沒叫他起來吃飯。這會兒見他醒了,進廚房拿出中午留下來的飯團,隔着碗摸了摸,好在還是溫的。

小男孩兒先前還有些戒備,不過肚子真的餓得狠了,見眼前的大姐姐一臉溫柔的看着他,一把拿過飯團,他吃得很急,渡邊美耶還生怕他噎着了,趕緊給他倒了杯茶。

小男孩兒一口氣吃了三個飯團,渡邊美耶拿帕子抹去他嘴角邊的米粒,“吃飽了嗎?”

“嗯……”這是他發出的第一個有意義的音符。說完那孩子掙紮着就要下榻,渡邊美耶也不攔着,跟在他後面走出去。

外邊的雨比起上午小了不少,小男孩一直走到門邊,四下看了一陣,才看見了門口邊放着的蓑衣。那是那男人放在那兒的。

小男孩走過去,伸手抱着蓑衣。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坐在門口呆愣愣的看着外邊。

一直到渡邊美耶将要關店門了,那男人還是沒有回來。渡邊美耶本身就是渡邊澤宗收養的孩子,這些年,她也像渡邊澤宗一樣,有一顆善良的心。

渡邊美耶走到小男孩兒身邊,開口道:“要不你今晚先跟我回去吧。也許你父親明天就會來接你的。”

小男孩兒這才轉頭看了渡邊美耶一眼,沒說話。渡邊美耶只當他答應了,将店門落了鎖,就聽見身邊的男孩兒字抱着蓑衣就跑了,此刻天上還下着蒙蒙細雨。渡邊美耶下意識的就追了上去,小男孩兒人小,跑不快,跌跌撞撞往前跑,一個不小心,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下過雨,路上泥濘一片,小男孩兒的臉都撲到了地上,那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一顫一顫,渡邊美耶突然就放慢了腳步。

渡邊美耶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些什麽,但被至親之人丢棄的痛苦,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也能想象得出此刻那孩子所經受的磨難。她不知道那人是他的誰,可若是為了丢棄這個孩子,又為何會繞這麽大的圈子。也許他們生活在戊吊,也許是草鹿,聽說那地方即混亂又貧窮。

蒙蒙細雨中,渡邊美耶擡眼看了看霧霭沉沉的天幕,有什麽壓得她內心喘不過氣兒來。一些情景交織在她腦海裏,那年下着雪,天很冷,她蜷縮成一團趴在門前。渡邊澤宗将她抱起來,迷迷糊糊中,她睜開眼睛,看見了他有些模糊的臉,可那一低頭的溫柔,卻長長久久地埋藏在她心底。

渡邊美耶深吸口氣,走到哪孩子身邊,蹲□子,一手摸着他濕漉漉的頭發,“跟我回去,好嗎?”

渡邊美耶回來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手裏還牽了個小孩子。渡邊澤宗動了動嘴皮子,還是沒有說話,讓女兒趕緊進屋去換衣服。渡邊澤宗一個人坐在前庭大口吸着煙鬥。

渡邊美耶找了宗秀小時候穿得衣裳給那孩子穿上,小男孩兒已經四歲半,看着卻像兩三歲的孩子,就算穿着宗秀小時候的衣服還是大了不少,渡邊美耶想着晚上加把勁兒把衣服改小一點兒。

渡邊宗秀雖然不懂,但家裏多了個人出來後,渡邊宗秀心底第一次散發出強烈的不安來。晚飯後就叽叽喳喳的一直拉着姐姐說話,就怕姐姐不理會他。小男孩兒沉默的坐在一邊。

渡邊美耶實際累得很,但見宗秀這麽好的興致也就聽着他說下去。最後還是渡邊澤宗發了火,渡邊宗秀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屋睡覺。一邊走還狠狠瞪了那熟睡中的小男孩兒一眼,心裏恨不得将那小屁孩兒丢出去。

那小男孩兒今天受了刺激,在渡邊美耶身邊坐了一陣,就歪歪扭扭的睡着了,渡邊美耶将其抱進懷裏,還說孩子生病了,這幾天就先跟着她睡。惹得渡邊宗秀心頭更是不爽,當然此後渡邊宗秀做什麽都力争要做到最好在這裏就暫且按下不表。

渡邊澤宗直皺着眉頭,有些糾結的看着那孩子。渡邊美耶這才将今天的事情娓娓道來,渡邊澤宗大大的吸了口煙,吐出口煙圈兒,“這孩子,若是那人在回來找他呢?”

渡邊美耶冷笑道:“若是來找,我非得先奚落他一番不可。丢了孩子就跑,這是何理由?若是碰見那起狠心的,這孩子還不就這麽就去了?既當了長輩,就得拿出長輩的樣子來。”

渡邊澤宗嘆了口氣,雖說那孩子身世可憐,但美耶這孩子也不能每次都把人給撿回來啊?這流魂街本就亂,若樣樣管,哪管得過來?再說了,自己都只是一介平民,哪有那精力去理會這世間的不平事兒?

渡邊美耶當然不知道父親在想些什麽,又道:“若是那男人不再出現,就養着他吧,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情。”

渡邊澤宗看了女兒一眼,“随你吧。美耶,心底善良是好,但咱們家也就是一般人家,你若老是做這些事情,讓左鄰右舍看見了,人家會說閑話的。再說你都這麽大了,凡事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渡邊美耶笑了笑,“父親,放心吧。我還沒那麽大的志向管盡天下不平事兒,卻也不能将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當做沒看見。我只求無愧于心就好。”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橘黃色的燭光中,渡邊美耶一臉平靜的改着手裏的衣服。躺在被子裏的小男孩兒睜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先說,這文本來就是醬油黨的故事,SO,在前半段更多的是描寫渡邊美耶的平靜生活。比起打打殺殺,我個人更喜歡寫這種溫馨向的文字。總有一天,我們的美耶會成長為一名死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