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自力更生
渡邊美耶最近非常煩躁,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某日,阿婆來渡邊家的時候,閑談間就扯到了渡邊美耶親事兒的問題。渡邊家沒個女性長輩操持,阿婆話裏話外就是責備渡邊澤宗沒盡到父親的責任,連帶着渡邊美耶到了出嫁的年紀還沒說婆家。
渡邊美耶當場石化,渡邊澤宗連連點頭,直說會留意,還拜托吉田嬸子留意看有沒有合适的人選。
這後遺症就是渡邊澤宗成天帶着有色眼鏡看人,看誰都像是看女婿,就差在胸前挂塊牌子寫上‘快來當我家女婿啊’。這真的讓渡邊美耶苦惱不已,她目前根本就沒有結婚的打算。
渡邊宗秀年紀雖然還小,也發現家裏氣氛怪怪的。父親成天笑眯眯的,看人的時候小眼睛會發亮。姐姐渡邊美耶成天唉聲嘆氣,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搞不懂所謂何事的渡邊宗秀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家裏出了什麽事兒,遂決定抛開疑慮,只要每天跟着父親去面館,晚上回來再給姐姐講這一天的趣聞就好。
渡邊美耶将自己這些年存的私房錢重新清點了一遍,琢磨着能不能盤下間店鋪,以防某日老爹渡邊澤宗非要嫁她出去之時,還有後路可退。
“美耶。”渡邊澤宗胖乎乎的身子跪坐在一旁,看着女兒坐在前庭縫制衣服。
渡邊美耶疑惑的看了渡邊澤宗一眼,拿過剪刀剪斷多餘的絲線,“父親叫女兒可是有什麽事兒?”
渡邊澤宗假裝咳嗽了一聲,為接下來将要說的話醞釀了一下情緒,過了一盞兒茶的功夫,渡邊澤宗眯眯眼睛,“這一晃眼兒,美耶都長這麽大了。當初你剛來我們家的時候,才這麽高一點,時間混得還真是快。”
渡邊美耶笑了笑,回想起剛來這個地方時,舉目無親年紀又小的她,若不是渡邊澤宗收養了她,她都不知道如今會在哪個地方。思及此,渡邊美耶放下手裏正在縫制的衣服,擡頭看着渡邊澤宗,嘴邊挂着一絲微笑,“是啊,若不是父親當初收留我,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我也不會這麽快樂地成長。這些年,真的很感激父親。”
渡邊澤宗想起和女兒的第一次見面,她穿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凍得渾身發抖,趴在在他家門前,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兒。傍晚他從外面回來,看見門口的她,将她抱進簡陋的屋子。小姑娘記不起自己叫什麽,什麽都不知道,渡邊澤宗将她留在家裏,這樣過了一年,渡邊澤宗才正式收養了她。
渡邊澤宗拍拍身邊的位置,渡邊美耶乖巧地坐在他身邊。渡邊澤宗笑了,“美耶,這些年家裏全靠你操勞,真是辛苦你了。我這些年,只顧着賺錢,都忘了我們美耶都是個大姑娘了,有些事兒就沒顧上。好在如今也不算晚,父親想着給你找個踏實肯幹的小夥兒,你也有個好歸宿。”
渡邊美耶心裏嘆了口氣兒,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麽?
渡邊澤宗繼續說道:“我們美耶既能幹又漂亮,以後一定會操持好一個家的。”
渡邊美耶長長地嘆了口氣,看着院子裏栽種的花花草草,“父親就這麽想把我嫁出去?”
渡邊澤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見女兒神色少有的嚴肅,也斂了笑容,“美耶,不是父親想把你嫁出去。你都這麽大了,也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女孩子家的比不得男孩子,你以後人生還很長,有個人陪着你,我也就放心了。父親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等到我不在了,你有個歸宿,我也就放心了。等以後宗秀長大,娶妻生子,就算是姐弟,終究是不方便。我也不希望你受委屈。”
渡邊美耶笑了,原來父親是關心她,并非是為嫁她而為之。渡邊美耶像小時候一樣,将腦袋擱在父親的肩頭,“我有這一雙手,餓不着我。就算不嫁人,我也會生活得很好。父親,就讓我再任性一次吧。”
“你這孩子,女孩兒家的大好年華蹉跎不得。你若是有喜歡的人,就告訴我,我去給你打探打探。但是美耶,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有些不該存在的幻想還是早早醒悟。那些大人們不是我們這種人能肖想的。”渡邊澤宗語重心長地道,就怕女兒因為認識了兩個死神,就認不清自己的處境。
渡邊美耶又不是傻子,一聽父親如此說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渡邊美耶咯咯笑出聲來,“我明白的。您啊就放心好了,再說了那些大人們也不會看上一個小小的平民之女。”渡邊美耶看着父親已經布上皺紋的臉,又說道:“這些年,很感激父親一直包容我的任性。”
渡邊澤宗雖說暫時不再提渡邊美耶結婚的話題,渡邊美耶卻給自己敲醒了警鐘。雖然目前看來自己安全了,不過也只是暫時的,終有一天父親會再次提起這個話題,那時候她還可以仗着父親的疼愛再次拒絕嗎?她不能。到那時,她是不是就得聽從父親的話,找個男人搭夥過日子?
渡邊美耶苦笑,這種安逸的日子将離她越來越遠了。她也要為自己以後的生活負責了,至少她要向父親證明,就算她一個人,也有能力過得好。
在冬季第一場雪來臨之際,渡邊美耶終于開了屬于自己的一家藥店。渡邊澤宗雖然無可奈何,也只能嘆口氣妥協下來,由着她折騰。
新開的店生意算不上好,因着資金本錢的問題,店鋪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僻。一天能有一兩個客人就算不錯了,唯一值得慶幸的事兒是潤林安這個地方比起其他區域,還算得上富庶,若是在戊吊,草鹿,渡邊美耶估計得去死一死了!
店裏生意算不上好,渡邊美耶也不在意。若是渡邊澤宗知道女兒急急忙忙開店的緣由只是怕她爹再在她耳邊提嫁人的話題,估計渡邊澤宗會吐出一口老血。
至于和漢方養生堂那邊的合作,渡邊美耶去跟齋藤爺爺說起的時候還挺不好意思的,總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畢竟這些年,若不是他家罩着,渡邊美耶也不可能攢了那麽多私房錢。好在齋藤爺爺并未責怪她,也是,人家在這個地方經營了這麽多年,哪是她一個新出茅廬的新人能夠比拟的。
一直到年後,渡邊美耶的生意都算不上好,除去房租,一個月沒剩多少了,也就夠她勉強糊口。渡邊美耶也不在意,店裏沒人的時候就看看醫書,或者進入冥想,和斬魂刀進行對話。
草長莺飛的三月,百花盛開。渡邊美耶自從開了藥鋪,倒是沒再怎麽去看家裏的面館生意了。至于那幾位大人,确實有很久沒再見過。渡邊美耶也不覺得可惜,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相識即是緣分,何必強求。
對于自己這種随遇而安的性格,渡邊美耶有時候也挺無奈的。若是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就在這個世界風風火火開始大幹一場了。
渡邊美耶的藥店非常偏僻,附近的居民雖然也居住在潤林安,但比起她家居住的那段來講,經濟水平差了一大截。當初渡邊美耶之所以選在這個地方,一來是因為時間緊迫,二來,手頭上也不大寬裕,挑挑揀揀一番,也就挑了這個稍微靠邊緣的地方。
渡邊美耶在這兒經營了幾個月,跟附近的居民也稍微混熟了,加之渡邊美耶人很和氣,手裏也還有幾把刷子,最重要的是收費還在能承受的範圍內,有個頭疼腦熱的,村民們也會來這兒看病。
渡邊美耶自從自己開始摸索着開店後,才發現這個地方對醫者的崇拜,平民區比不得靜靈庭內,有個專屬的番隊專門負責治療,當然這些都是宗次郎告訴她的。在平民區,對醫者的尊崇甚至可以超越死神。但昂貴的醫藥費卻又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渡邊美耶了解了這些後,才發現自己以前被齋藤老頭兒給坑了多少。
渡邊宗秀自跟着父親在店裏幫忙後,倒是懂事兒了不少。人也開朗了,不再像以前那麽怕生。每天下午點兒的時間段宗秀就會跑到姐姐這兒來,久而久之就和周圍的孩子們玩兒熟了,有時候還會結伴兒去後山玩兒,渡邊美耶也不拘着他,等到閉店了才叫上弟弟一塊兒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