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于是,第二天,當傅奕親自來接蕭誠的時候,就看見這一人一貓可憐兮兮地站在路邊上等着。
“站了很久了?”傅奕下車,徑直走到蕭誠面前,在他身邊投下一個巨大的陰影。蕭誠正曬地一腦門的汗,突然一片陰涼,讓他看着傅奕立刻順眼多了,果真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喵~”,阿黃第一次和傅奕近距離接觸,立刻就以它貓的敏銳直覺,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強大氣壓,于是輕輕叫喚了一聲,表示自己無害,就開始裝死。蕭誠,你确定這人是棵好乘涼的大樹,而不是一頭獠牙利爪的大灰狼?
“呵呵……”,蕭誠幹笑了兩聲,這家夥的聲音低低的,像金屬劃過沙礫,聽起來還真是……性感?!蕭誠一臉黑線,不是豐乳肥臀才該叫性感嗎?現在這大塊頭,應該是人猿泰山吧,哪裏性感了,呸呸。
阿黃繼續裝死。
“啊,哈哈,沒等多久,沒等多就。”
“蕭先生,您的行李呢?”一位穿黑色西裝制服,帶墨鏡的高大男子繞着蕭誠打量。
“啊,哈哈,哈哈,我沒什麽行李。”
傅奕奇怪地看了眼蕭誠:“你昨天不是說要回來收拾東西嗎?”
“哦,哈哈,對哦,就是這只貓啦。”蕭誠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抽了,這以後每天24小時都要這樣笑,那自己會不會得面癱呀,他心裏頗為憂慮。
傅奕這才注意到蕭誠懷裏的阿黃,他仔細盯住阿黃看了半天,阿黃覺得自己都毛都要炸了,裝死都裝得很忐忑,“那這樣的話,就上車走吧。”
西裝男聽說,立刻将後門打開,傅奕略一低頭,先坐了進去。蕭誠猶豫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該跟着坐後面呢,還是坐副駕駛位。
“嗯?”傅奕挑眉看着他。
“哦,哈哈”,蕭誠秒懂,打着哈哈也跟了上去。
“剛子,把貓放前面。”
不等蕭誠反應,那位西裝男就将阿黃從蕭誠懷裏抱走了,而這一人一貓都非常有默契地沒有反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兒,傻瓜才幹呢。
“哦,好、好,哈哈”。
“砰!”厚重的車門關上,被隔絕在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裏,當然這是一輛凱迪拉克,空間比普通轎車其實是寬敞很多啦,不過傅奕的氣勢實在是太足太霸道,本來還有幾分骨氣的蕭誠自從簽了賣身契後,氣焰就低了好多,這會兒立刻就被對方的氣息沖擊地丢盔卸甲,恨不得立刻跳車逃亡。
“嘿嘿!”蕭誠幹笑着将身體繃直,雙腿并攏,像個小學生上課一樣,盡量縮小自己的領地,不去碰觸到傅奕。而傅奕就随意多了,他的兩條大長腿被一條合體剪裁的灰色休閑西裝褲包裹着,随意分開伸展着,膝蓋和小腿有時會随着汽車行駛的擺動與蕭誠的腿碰到,能感覺到那薄料下面鼓鼓的肌肉和皮膚的溫度。
蕭誠又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媽蛋,勞資這縮骨功也只能到這種境界了,你他媽不要再撞過來了哈。他怨念地看着自己及膝牛仔短褲外露出的那截白腿,沒他的長,貌似也沒他的肌肉厚,不過你也不用這麽拽,好吧。現在流行的可是我這樣的花美男,懂不?蕭誠本來就生的白,加上在酒吧上班兒,白天基本很少出門,皮膚很少見太陽,因此養得更加的白嫩光滑。
“你在練坐軍姿嗎?”傅奕突然冷冷地冒了一句。
蕭誠在三伏天裏,居然打了個激靈,“啊,哈哈,什麽?”
我裝傻,我裝傻。
“那你挺得跟個木棍一樣幹什麽?”
“哦~”,蕭誠這幾天過得日子就像演電視劇一樣,當真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這會兒也真繃不住了,聽傅奕這樣一說,他不自覺地放松了身體,腳不自覺地就分了開去,剛好碰到了傅奕的腿。他像觸了電一樣,“倏”一下,又收了回去,坐直了身體:“哈哈,習慣了,習慣了,從小養成的坐如鐘的好習慣,真是深入骨髓,改也改不了呀,哈哈。”
媽蛋,你他媽坐這兒,勞資怎麽放松,蕭誠心裏淚流滿面呀。
傅奕不再說話,閉上眼鏡,也不知是睡了還是沒睡。
大中午的,居然還會堵車!車子行駛了才不到20公裏,可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還有70公裏呀!
蕭誠仔細觀察了下傅奕,他歪着頭,鼻息均勻悠長,好像睡着了一樣,他周身的氣勢也好像跟着入睡了,讓人覺得沒有那麽受壓制了。感受到解放的蕭誠一下子也放松了下來,随之而來就是巨大的疲憊,他腦袋往後枕一靠,也迅速地睡着了。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着,傅奕卻突然睜開了眼鏡,他微微探過身子,仔細地看着熟睡中的蕭誠,橢圓臉,頭發細密柔軟,不是純黑色,帶點兒天然的板栗色,眉眼斜飛,睫毛又長又密,安靜地垂在眼睑上,像蝴蝶的翅膀,鼻梁很高很直,但鼻頭卻略微有些圓潤,微微翹起,像小貓鼻子一樣,很可愛,嘴唇飽滿紅潤,微微嘟起,不薄不厚,顯得很天真。
這張臉,他曾在腦海裏想象了無數遍,那個羞怯天真的男孩兒長大了原來是這個樣子。
傅奕的目光接着往下看,一件廉價卡通圖案的圓領棉質T恤,領口因長期穿着清洗已經變松了,露出秀美颀長的脖頸,從傅奕的角度看過去,還能看見漂亮的縮骨。身材勻稱,四肢修長,肌肉均勻,有一種協調均衡的美感。
蕭誠不知夢到什麽了,突然“咯咯”咧嘴笑了兩聲,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咂吧咂吧了幾下,将腦袋往傅奕這邊轉了轉,繼續美美地睡。
突然,車子晃了一下,睡夢中的蕭誠沒穩住,一頭向下滑去,卻被傅奕一把撈住,就這樣,蕭誠居然都沒有醒,這也不怪他,他這一周的時間實在是過得太充實了。
蕭誠的腦袋被傅奕抓着,失去了依靠,他無意識地扭動着頭,想要找個好靠的地方,傅奕楞了一會兒,慢慢将自己的肩膀挪了過去,蕭誠瞌睡碰到枕頭,毫不客氣的就挨了上去,還在傅奕的肩頭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才停止不動了。
睡着了的蕭誠做了個很好的夢。他夢到回到了小時候,好像自己并不是在孤兒院,而是在一個大房子裏,房子裏有個院子,院子裏有課枝繁葉茂的大樹,夢裏的他還有爸爸、媽媽,還有阿黃,他們在大樹下玩兒捉迷藏,蕩秋千……,玩兒累了,他就靠在爸爸的肩膀上睡着了,微風吹過,大樹發出沙沙的聲音,好像樹葉間無數的精靈在輕聲歌唱……。
“砰!”汽車剎住,正在做美夢的蕭誠被慣性帶起,撞到了前排靠椅上,雖然是軟包的海綿,可蕭誠還是被吓了一跳。哎,果然夢裏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呀。他揉着腦袋,醒了下神,看見旁邊傅奕的臉,立刻完全清醒了。
“啊,哈哈,到了哈!”
話還沒說完,傅奕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
蕭誠趕緊跟着下了車,剛出車門,就看見阿黃被剛子懸空抓在手上,正可憐兮兮地望着他。
蕭誠趕緊将阿黃接了過來。“喵~”阿黃怨念地嚎了一聲。自己這樣人見人愛的貓居然有被嫌棄的一天,那個黑西裝男像是怕有貓瘟一樣,恨不得離阿黃三尺遠。
還是上次那個別墅,想着這次可能要長住,蕭誠邊走邊打量起來。別墅很大,卻修建地非常精致,沒有暴發戶的突兀感。
福伯已經領着幾個仆人打扮的男男女女在門口站成一排等着了。
“少爺。”看見傅奕進屋,這群人恭敬地彎腰問好。
傅奕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蕭誠看着這列隊歡迎的陣勢,想起了上小學時,列隊歡迎上級領導的樣子,每個小孩兒雙手舉着塑料假花,邊揮動邊齊聲高喊:“歡迎歡迎,歡迎領導,來市光臨”,不覺得想笑。
“蕭少爺好!”
“啊,哈哈,哈哈,客氣哈,客氣哈”,蕭誠習慣了對別人點頭哈腰,讨好谄媚,突然角色颠倒過來,他相當不适應,在原地打轉了半天,沖着每一個人彎腰回禮。
“噗嗤~”幾個穿裙子的女仆掩嘴而笑,其它的也都嘴角上揚。
福伯也笑眯眯地走近,“蕭少爺,先請進去吧,少爺還在裏面等你呢。”
“哦,好,好”,蕭誠跟着福伯進了客廳,身後的仆人們也都魚貫而行,跟了進來,在傅奕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站成一排。
傅奕正坐在沙發上,蕭誠判斷了下形勢,自覺地站在仆人隊伍的隊尾,擡頭挺胸、立正站好。
隊伍又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
“嗯~咳咳!”福伯清了清嗓子,笑聲嘎然而止,客廳陷入一片寂靜。
傅奕皺了皺眉,看着蕭誠,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到:“你站那兒幹嘛?坐過來。”
“等下!”蕭誠剛邁出一條腿準備移動,就被傅奕給叫停了。現在,這條腿正堪堪懸在半空中。我是放下呢,還是不放下呢,真是煩惱呢。
“福伯,讓人把貓先帶走。”
一個男仆應聲而出,将阿黃抱走了。
好吧,又被嫌棄了。繼續裝死的阿黃相當為自己和蕭誠未來一段時間的生活擔憂。
阿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自個兒多保重哈,阿門,蕭誠在心裏為阿黃畫了個十字架。
“坐吧!”
“哦,呵呵,好!”蕭誠麻利而狗腿地坐了過去,不敢挨傅奕太近。
“這位叫蕭誠,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太太…..”,蕭誠正習慣性堆着臉微笑,可聽見“太太”兩個字,臉上的面具還是繃不住,有些開裂。勞資是男人好伐,日了狗了,能不能換個詞,“太太”是個什麽鬼,用伴侶之類的都好呀。
“……以後我不在家時,大家要尊重聽從少夫人的安排。”
“是,少爺。”衆人齊聲應到,然後又齊聲喊了句:“少夫人好!”
“……”,這下蕭誠的臉整個碎掉了。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傅奕轉過頭來看着蕭誠。
“我沒有……,哦,呵呵,這樣啊,我想……嘿嘿,能不能換個稱呼,哈哈?”勞資不要當太太,也不要當少夫人。
“哦?”傅奕又挑眉。
“都是一家人,不要那麽生疏見外嘛。什麽夫人不夫人的就算了,大家喊我蕭誠,或者小蕭,或者誠誠都可以啦,哈哈!”
“笑笑,誠誠!”這下傅奕也一臉黑線了,衆人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笑聲。
“嗯,咳咳”,福伯清了清嗓子,“要不還是叫蕭少爺,好嗎?”這話像是在問蕭誠,可福伯的臉卻望着傅奕。
“可以可以”,蕭誠雖然覺得少爺聽着像是酒吧裏出來賣的,可總比夫人強多了,何況他們叫傅奕也是“少爺”呢,所以不吃虧呀,雖然聽着像“小少爺”,平白比傅奕矮了一輩兒似的,不過沒關系啦,反正傅奕年級大些,哈哈。
傅奕看着蕭誠興奮得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叫小少爺吧”。
“……”,傅奕,你确定你不會讀心術?
“小少爺好”,聽見大家改口了,蕭誠笑得牙不見眼的,“嘿嘿,大家好,大家好。”
待衆人退去,傅奕又對福伯說:“你帶小少爺去熟悉下環境。我晚上9點的飛機,要去美國兩周,你替我準備一下。”
蕭誠聽到傅奕要出去兩周,心情雀躍得想飛起來。兩周老板不在,不用上工,不幹活白拿錢呀!哇咔咔,爽歪歪呀。
“好的,少爺!”
傅奕說完就起身上樓去了,沒有搭理蕭誠。不過蕭誠很周到的立刻站起來,目送着傅奕上樓。咦,好像傅奕的右邊肩膀濕了一塊耶,這出汗的位置不科學呀!
這麽大人了,睡覺還流口水。傅奕想着剛才車裏蕭誠的睡相,不覺彎起了嘴角。
一年的時間,應該足夠你愛上我,愛到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我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