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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轉眼間,三人就來到樂謠面前。

為首的男子厲聲道:“想要在東陵這邊擺攤,須得給我們哥幾個上繳十文茶水錢。”

他把手伸長:“給錢給錢。”

樂謠還未反應過來,旁邊的老漢幫腔了一句:“曹河,你們別太過分了!”

叫曹河的青年面上有些挂不住:“劉老頭,你怎麽今兒個管起閑事來了?是看這位小娘子生得好看,起了龌龊的心思?”

劉老漢面色難看起來,卻識相地不再說話。

樂謠偏頭詢問他:“劉伯,這三人……就是這地方的勢力嗎?”

“呸!”劉老漢啐了一口,“他們就是附近村落的小混混,專門找看起來好欺負的人收保護費的。”

樂謠了然地點點頭。

這時劉老漢卻勸道:“小姑娘,你要麽趕緊走,要麽還是把錢給了他們,沒必要觸這個黴頭。”

花點錢息事寧人,這道理樂謠當然懂。

但她卻沒有立刻下決定,反而仔細問道:“敢問小哥,這‘茶水費’……是幾天一繳?”

曹河幾個小混混就是沒錢了就往這裏巡邏一圈,找點好處,哪裏想過這種問題。

他不耐煩招招手:“別管那麽多,下次再看到你,我自然會找你要。”

如果他能拿出個章程來,樂謠不是不願意掏錢。但從這人話中,樂謠能判斷這些混混根本無法合作。

她一時間有些踟蹰,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不想給啊?”曹河并不給她喘息的時間,立時跟着逼近。

樂謠捏緊了手中的“木棍”。

就在她猶豫是不是直接當場拔劍的時候,一道妩媚的女聲傳了過來,打破了此間的僵持局面。

“哎喲,我倒不知道,這東陵碼頭,何時出現了這麽些威風的人物。”

樂謠循聲望去,發現來人是一對男女。

女子生得實在太好看,将身上金簪和華服的光芒都壓下了三分。她眉間點着一朵桃花花钿,人還未到面前,香氣已經盈滿了四周。

而被她挽着的中年男子則生得高壯,一身黑衣,頗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勢。

兩人身形上差距有些大,但男子走路時一直有意配合着那紅衣女子的步調,看起來怪異卻和諧。

“紅,紅姐,江掌船。”曹河咽了口口水,畢恭畢敬打起招呼。

女子捂唇一笑:“你又到我這兒欺負人?”

曹河一改方才在樂謠面前的嚣張,抖得像只遇上了天敵的貓:“哪,哪有的事?我,我們就在這裏随意轉轉,轉轉……”

含糊解釋完,他便帶着另外兩人一拱手,告了辭後一溜煙逃了。

趁着這段時間,劉老漢簡單與樂謠介紹道:“伶紅,這才是這一片真正的主。她身邊那個是江應,江掌船,伶紅最大的……咳,恩客。吶,現在江上那艘最大的商船,就是他的。”

樂謠了然地點點頭。

曹河幾人離開後,伶紅挽着江應走到樂謠面前。

她微微俯低身子,看了眼玲珑竹筐裏面的東西,随後便擡頭對江應道:“是剛挖起來的嫩筍呢,看起來不錯。”

不等江應回答,她又擡頭看了一眼樂謠。

“你攥着那根棍子做什麽?”伶紅驀然笑開,“小姑娘,這筍怎麽賣?”

樂謠定了定神,反問:“客人要多少?”

伶紅擡眼看向江應。

江應大手一掃:“這才多少,都要了吧。”

樂謠這才意識到,這紅衣女子這番舉動,是在照顧自己的生意。

接着,伶紅陪着江應在各個攤販走了一遭,将大部分東西買了個幹淨。

賣米糕的劉老漢回到了自己攤位,一邊打包着米糕一邊與玲珑解釋道:“你把東西收拾好,江掌船發了話,待會自然有小船工下來付錢收東西,咱們今天啊,就可以直接回家喽。”

樂謠此番過來,做買賣倒只是其次。

她東西少,很快便整理好了,于是轉頭來到了劉老頭旁邊,幫着他打包米糕。

劉老頭原本想拒絕,卻發現樂謠動作很娴熟,系着的繩結不光結實,看着還賞心悅目。

他饒有興致提起一串樂謠弄好的米糕,問道:“咦,你這是怎麽打的?”

樂謠一邊放慢動作向他演示,一邊也抓緊時間打探起來。

她有些不解:“劉伯,那伶紅姑娘……看着就是個弱女子,怎的方才三個混混那般怕她?”

“伶紅啊,是這碼頭的頭號人物!”劉老漢也不隐瞞,直接道:“東陵碼頭此前封閉了許久,去年雖然重新開放了,卻根本沒有船只願意在咱們這邊停靠。

“他們已經習慣了,從上游的渠州下來之後,直接順水再航行四五天,去下面的廣埠。”

樂謠看了一眼江邊的商船:“可如今……卻已經有商船願意在此地靠了。”

“是啊!”劉老漢嘿嘿一笑,“你知道是為什麽?就是因為伶紅啊!”

他稍稍湊近樂謠,壓低聲音道:“伶紅帶着附近一些女子,在這裏做起了好大的‘生意’。說起來,咱們也是靠着她,才能在這裏撈一口湯喝。”

聽到他這番話,樂謠徹底了然了。

怪不得之前村長聽到“東陵碼頭”四個字,反應竟那樣奇怪。

旁邊,劉老漢已經轉移了話題。

他今日賺了一筆,十分愉悅,連帶着不常發作的善意也蘇醒了。

打量了樂謠兩眼,他規勸道:“小姑娘,你要賣春筍野菜那些,哪裏不能賣啊?你一個小姑娘家,如果想做正經的營生,往後千萬別往這裏來了!”

樂謠笑了笑,随意掂着手上的幾個銅板。

她道:“可是只有伶紅她們,這碼頭也不興旺。”

“是啊。”劉老漢點頭,“那有什麽辦法?船工們有錢,也照顧伶紅那波人去了,咱們能怎麽辦?”

樂謠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攤位,只道:“那可不一定。這附近就只有東陵一個碼頭,船上也帶不了多少東西,他們肯定是需要補給的。”

她嘗試詢問道:“您經常在此處擺攤,可知道每日大概有幾艘商船停靠,船上每次能下來多少人?”

劉老漢撇了撇嘴,似乎對她的問題感到有些不耐煩。

但此時也實在無聊,米糕打包好了,還要等船工來取,于是他幹脆往自己的小凳子上一坐,細細與樂謠聊起來。

過了一陣,果然有船工過來,付完錢後将江應之前要的東西都取走了。

劉老漢被樂謠問得心煩,交易完後火急火燎跑了。樂謠則挑起自己空空的竹筐,在附近又逛了一陣。

自認收集到許多有用的信息,她便循着來時的路,準備先回家去。

但才剛走出碼頭不遠,她便被人攔下了。

曹河揮舞着手中的木棍,一下一下擊打在自己的左手掌心。

見到樂謠,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總算逮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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