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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3)

廚房,看着冰箱上面顏色鮮豔的便利貼,貼了十幾個,他拿起來一張,看着上面的字,女孩的字跡工整,清秀。

像極了她這個人一般,而且,她寫字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寫完最後一個字,喜歡落一筆點兒。

男人看着冰箱上的便利貼,覺得眼花,都撕了下來,握在手裏,他突然又全部展開重新看了看…

他拿起鍋蓋看着鍋裏面一鍋的米粥。

然後打開了冰箱,一盒餅幹從裏面掉了出來——

突然想到剛剛便利貼上寫的,“我還買了一些零食,你應該不喜歡吃吧,不喜歡吃……你也不要丢了……我還想吃呢……只是暫時放在你這裏了。”

………………

顧明珠回到顧家。

看着院子裏停着的一輛黑色的轎車,應該是沈晔晨的。

她走進屋子裏,就聽見爺爺的笑聲,還有和沈晔晨交談的聲音。

安嫂端着兩杯茶走過來,看着她,“三小姐,沈少爺來了,正在和老先生下棋呢。”

顧明珠看着安嫂手中端着的茶,将手中的包包放在沙發上,然後脫下衣服挂起來,“我來吧安嫂,你去廚房忙吧。”

“嗯。”

顧明珠端着兩杯茶走過去,看着棋盤,‘噗嗤’一聲笑了,“爺爺,你怎麽也不讓着晔晨哥哥啊。”

說着,她将手中的茶盞放下,然後伸手将老先生的兩枚黑子拿了起來,背着手藏在背後。

棋局一瞬間轉變。

顧老先生佯裝怒,“你這個丫頭,快給我,那裏有你這麽搗亂的。”

顧明珠走到沈晔晨身後,“我怎麽搗亂了,誰讓爺爺不讓着晔晨哥哥的,晔晨哥哥的棋藝還是你教的呢。就知道欺負人。”

沈晔晨眸光溫柔,“明珠,把棋子放好。”

“我才不呢。”

“好好的一局棋,就被你這個丫頭給搗亂了。”顧老先生說着,站起身,拄着拐杖,“晔晨啊,明珠就是這樣,被我給慣壞了,你不要見怪。”

“怎麽會。”沈晔晨站起身,他比顧明珠要高很多,視線微垂,看着顧明珠的發頂,和長長的眼睫,“明珠,吃飯了嗎?”

顧明珠搖了搖頭,她從霍清硯的別墅回來,給他熬了粥,還沒有吃。

安嫂其實已經準備了晚餐,顧老先生有意留着沈晔晨吃飯,看着顧明珠搖頭,顧老先生突然想給兩個年輕人留下一點空間來。

說道,“明珠啊,你和晔晨出去吃吧。”

顧明珠其實不想出去,但是聽着顧老先生這樣說了,而且沈晔晨就在身邊,又不好意思拒絕,她看着沈晔晨,“也好,晔晨哥哥,我請你吃飯吧。”

……………

沈晔晨想要開車,顧明珠沒讓,反正也不算遠。

兩個人一起散步走在街道上。

走到西餐廳門口的時候,已經夜色漸深,顧明珠笑着,“之前一直想請你吃飯來着,上次又讓你埋單了,這次可不準跟我搶了。”

“好。”

沈晔晨看顧明珠的眼神裏,永遠都少不了寵溺,這一點,不論是顧老先生,魏岚都能看出來,所以才極力的同意促成這門親事。

顧明珠點完餐,不經意的擡頭,看着男人眼底沐浴春風般的微笑,她猛地低下頭,手指攥緊了玻璃杯。

端起來喝了一口。

“明珠,我跟媽媽說了,将訂婚日期往後拖延一下,你現在先安心的上學,等畢業再說。”

“謝謝你,晔晨哥哥。”

他對她的好,她會記得,但是她怕她還不起。

“我前幾天經過你學校的時候,去學校找你,秦織說你感冒了,沒有去上課,現在感冒好些了嗎?”

顧明珠笑了笑,“早就好了。”

沈晔晨并不知道,她被趙茹沁關進冰庫裏面的事情,顧明珠也沒有打算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現在也沒事,趙茹沁也接受到了懲罰。

現在這個時間,餐廳裏面很多人。

顧明珠在等餐的時候,擡起頭來目光看着餐廳裏的風景,突然落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上,說是熟悉其實也并不是很熟,她一眼也沒有認出來是誰。

男人穿着白色的襯衣,緊緊是看背影就能看出來的風.流儒雅,她托着腮,心裏一直在想着。

到底是誰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還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探究。

男人的身影動了動,轉過身來。

雙目交接。

顧明珠一愣,侍應生的身影出現在顧明珠近距離的視線裏,“先生,小姐,餐齊了。”

顧明珠點了點頭,她沒有想到,榮錦延竟然在這裏用餐,還真是巧。

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榮錦延已經舉着杯中的紅酒,往她的方向走過來,他們兩桌的距離相離很近,只是幾秒鐘,榮錦延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明珠小姐,好巧。”

顧明珠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好巧。”

是很巧。

“這位是?”沈晔晨眯了眯眼睛,開口,“這位是榮律師吧。”

榮錦延似乎是現在才注意到顧明珠對面還做着一人的樣子,待看向沈晔晨的時候,眼波帶着笑意,“這位一定是沈公子了,早就聽說沈公子回到海城了,倒是一直沒有見過,今天還真是有緣分。”

顧明珠看着榮錦延眼底的笑意,真真的是覺得,他是過來找茬的。

當即,顧明珠站起身,催促他,“榮先生還有什麽事嗎?不去陪你的女朋嗎?”

榮錦延将手中的酒杯跟沈晔晨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笑意不明,“沈少爺,我和明珠小姐,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拜托,人家沈晔晨也沒問什麽……

榮錦延這麽說,讓顧明珠覺得,他絕對是有意的。

還朋友呢,她不過因為霍清硯的原因,多認識了他幾年而已。

“原來榮律師和明珠是朋友,既然是明珠的朋友,要是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沈氏找我。”

“如此,多謝了。”榮錦延說完,湊到顧明珠面前,俯身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明珠小姐,你就不怕,我告訴霍清硯,你私.會…情郎!”

104、我對你好,是理所應當的

顧明珠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榮錦延。”

榮錦延抿唇一笑,目光從顧明珠的臉上落在沈晔晨身上,這個沈公子,看似年輕,不過,倒是挺有本事,眯了眯眸,“二位,不打擾了。”

顧明珠見着榮錦延離開,才坐下身,她看着沈晔晨,張了張嘴。

不知道怎麽解釋。

沈晔晨開口,“榮律師人很不錯,明珠你有這個朋友,真的挺好的。”

“還好。”

顧明珠笑了笑,只覺得周身的氣氛有些僵硬。

都怪那個榮錦延。

什麽私會情郎啊。

告訴霍清硯那就告訴吧,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了,也沒有怎麽樣。

…………………

晚上八點,沈晔晨和顧明珠散步回到顧家,在顧家門口的時候,男人突然伸手,将她發頂的一枚樹葉拿下下來。

顧明珠看着那片樹葉,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突然失笑,“晔晨哥哥,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的。”

顧明珠低下頭,“還是要謝謝的,要不然我估計要頂着這片樹葉回卧室了。”

沈晔晨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唇角寵溺的彎起,“明珠,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喜歡從你的口中聽到謝謝,我對你好,是理所應當的。”

顧明珠仰起頭來,看着沈晔晨,俊朗斯文的面孔,那一雙眼睛,似乎帶着大海般的的寵溺包圍着她,她覺得喘息有些無力。

男人突然彎下腰,在她的額頭輕輕的映下一個吻。

顧明珠怔愣。

沈晔晨喊着她,她才反應過來,額間的那個吻,帶着他唇邊上溫涼的氣息,她仿佛沒有站穩一般往後退了半步。

沈晔晨扶住她的手臂,“小心點。”

顧明珠匆匆的說道,“晔晨哥哥,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慢點。”

然後掙開他的手,轉身往屋子裏面跑。

沈晔晨失笑,淡淡的搖頭,看着樓上的窗戶裏,亮起光亮,這才做進車裏,驅車離開。

………………

顧明珠坐在床邊,擡頭摸了摸額頭。

在她的心裏,一直沒有做好,要和沈晔晨訂婚,要嫁給沈晔晨的準備。

這一個很輕的吻,讓她似乎一瞬間從夢裏驚醒了一般。

她覺得,之前都是在做夢,不過是她的幻想而已。

該來的,終究逃不掉。

也躲不掉。

………………

銀楓別墅。

榮錦延走進客廳,将手裏拎着的東西放在沙發上,擡起頭,對剛剛走下樓梯的男人說,“吃飯了嗎?我給你帶了一點。”

霍清硯坐在沙發上,擡手揉着太陽xue,“吃了。”

榮錦延有些不相信,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着裏面塞得滿滿的食物,走出來,”看來你這生活過的很好。”

“對了,你猜我在餐廳裏看見誰了。”榮錦延笑着,“我看見顧明珠和沈家那少爺了,兩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兩人倒是挺般配的。”

105、醉了,這是男人通用的借口吧

霍清硯從桌子上拿起煙盒,從裏面拿出一根煙來,看了榮錦延一眼,将煙盒丢給他。

“你要是很閑,我可以給你找點事情做。”

榮錦延接過,并沒有抽煙,笑了笑,“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你不是看上顧明珠了嗎?”男人吸了一口煙,說話的時候,青白色的煙霧從薄唇中逸出,“跑到這裏來,就是跟我說這個的嗎?”

榮錦延嗅到一股,極其不尋常的氣息,感情這件事情,霍清硯還記得呢,他不過随口一說而已。

他輕咳了一聲,“我只是覺得,這兩個人不論是從年紀,家勢,何在海城的地位,都很般配,一時間感嘆一下。”

霍清硯眯着眸,淡淡的煙霧漸漸的遮住了男人臉上的表情,深邃的眼底,深不可見的波光粼粼,“般不般配,也只不過是在表面而已,世事無常,以後發生什麽事情,還不一定呢。”

“說的也是。”

榮錦延話鋒一轉,“你真不打算回顧氏了嗎?”

六年前,年僅二十二歲的霍清硯不過是顧氏一個最普通的員工,每天下班的時候,都有顧家的車來接他,所有人都在背後議論,他是顧家的私生子,或者和顧氏有什麽聯系,要不然,一位最普通的員工,怎麽會有這麽極好的待遇。

其實,這些都是顧明珠做的。

每天她放了學,都會命令司機去顧氏,等着霍清硯下班。

六年前的顧氏,遠遠沒有像現在這般,可是說用只手遮天來形容顧氏完全不為過,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霍清硯。

他是天生的商人。

所以,他真的打算,就這麽放手了,籌備了這麽久。

“清硯,你忘了,你來顧家的目的嗎?為了一個魏央,你就準備什麽都不要了嗎?她既然不同意跟你走,說明……她心裏已經沒有你了……正如你所說,她懷裏顧子業的孩子,即使她願意跟你走,你難道可以忍受顧子業的孩子嗎?”

男人唇角逸出一絲冷笑,“顧子業,她心裏有沒有我,和我沒有關系,我要做什麽,也和她沒有關系。我想要得到的,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

女孩那一張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當初曾經的誓言零落如泥,她已嫁作他人。

……………

顧明珠打算偷偷的………配一把別墅的鑰匙,但是事情遠遠沒有她想的這麽簡單,她以為只要把鑰匙拿出來就好。

但是沒有想到,她在配鑰匙的時候,老板像是審問犯人似得,詢問了幾十個問題。

“你跟這家住戶的主人是什麽關系?”

“朋友。”

“既然是朋友為什麽要要配鑰匙。?”

“因為方便。”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朋友不知道啊?”

顧明珠扶額,“師傅,能不能配。”

現在配一把鑰匙這麽難了嗎?

“這也不是不能配,不過這枚鑰匙是銀楓別墅區的,不能輕易配,我要是什麽都沒有搞清楚就給你配了鑰匙,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這就是我的罪過。”

顧明珠抿着唇唇角,“師傅,你想多了,我和這位霍先生是朋友關系,怎麽會出什麽事情呢,再說了,師傅,你怎麽知道,這是銀楓別墅的鑰匙?”

怎麽看出來的。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銀楓別墅區的保安系統嚴密,尤其是這把鑰匙,沒加配鑰匙的店裏都有記錄的,我還真的配不了,除非拿到物業證明,或者戶主本人的證明。”

顧明珠,“算了,那你給我吧,我不配了。”

她打算換下一家,她就不信這麽多店,都不能給配。

拿到霍清硯的親筆證明,這哪裏可能啊,要是能拿到,她又何苦來偷偷的配鑰匙呢。

“這位小姐,這把鑰匙,恐怕不能給你…”

“為什麽?”顧明珠,“我不配了都不可以嗎?”

“這個,萬一你是小偷或者是慣犯,要配這把鑰匙方便行竊…我們也得負責人的…”

顧明珠,“……”

……………

霍清硯上午的時候去了榮錦延的律師事務所。

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端着一杯茶走過來,放在霍清硯面前的茶幾上,“霍先生,你的茶。”

榮錦延從擡起頭,雙手撐在辦公桌前,“小卓,我的呢,怎麽只有霍先生的,沒有我的,你這也太偏心了吧。”

小卓臉有些紅了,“榮律師,你就愛打趣人,怎麽會沒有你的呢,稍等一下。”

然後偷偷的看了一眼霍清硯,抱着茶盤離開。

“你看看,你一來我這裏都成什麽樣子了,我連一杯茶都沒有了。”榮錦延嘆了一聲,“小卓這個丫頭啊,我得好好的開導開導她,這位霍先生可不是這麽好追的,就像顧家三小姐,那是追了幾年也沒有追上一丁半點。”

霍清硯喝了一口水,“你最近說話能不能不這麽陰陽怪氣的。”

“我就是覺得吧,顧三小姐太不容易了,追你這塊冰塊能這麽堅持,要是普通人早就放棄了。”榮錦延看着他,頓了頓,“你要是不喜歡顧明珠,就早早的跟她說明白,畢竟……”

“畢竟,以後發生什麽還都是未知數。”

霍清硯淡笑了一下,“你也說的,以後發生什麽都還是未知數而已。”

他的話剛剛說完,手機響了起來。

男人拿出手機,看着上面的來電顯示,皺了眉,榮錦延起身,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男人手機屏幕的顯示,笑了,“怎麽了,你什時候惹上警察叔叔了。”

霍清硯站起身,接通放在耳邊,“喂。”

“請問你是霍先生吧。”

“我是。”

“是這樣的,你最近家裏有沒有財物失竊。”

“沒有。”

“沒有就好,霍先生,方便的你來警局一趟吧……有個事情……”

………………

顧明珠雙手拖着腮,不止一遍的解釋,“我真的和他是朋友,你們怎麽都不相信我呢,我配鑰匙,只是為了……方便而已……我真的不是什麽小偷的。”

顧明珠也是有些無奈了,沒想到那個老板不但不給她鑰匙,還報了警…

她坐在桌前,安分的回答警察提的問題,什麽姓名,年齡,住址……

警察放下筆,有些疑惑的看着住址,這個住址他還是記得的,這不是……顧家的……擡起頭看着眼前年輕的女孩,“你說你說顧家三小姐?”

顧家三小姐,他自然是聽說過得,不過沒有見過。

所以不能确定。

顧明珠點頭,“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這…顧小姐,就算你是顧家三小姐,也不能私自不經過戶主的同意就配鑰匙啊。”

顧明珠垂下眸,可是告訴他了,他怎麽會同意啊。

她偷偷的聽爺爺也顧時好談話,霍清硯好像,不打算回顧家居住了,也沒有心思去顧氏了,再過幾天,小五也不會在顧家住了。

他真的就從她的世界裏面搬出去了。

見她垂着頭不出聲,警察只是說道,“顧小姐,雖然你家大勢大,但是這樣做是不對的,我知道你和霍先生是朋友,剛剛霍先生打電話霍先生已經往這邊趕來了。”

顧明珠擡起頭,他要來了,咬着唇,“我知道錯了,我能走了嗎?”

“額這……”

警察有些為難,但是畢竟是顧家的三小姐,他也不能攔着,“按理說是要等到霍先生來了……”

正說着。

顧明珠就看見警察站起來身,“霍先生,你這麽快就來了。”

這不過才過了十五分鐘。

霍清硯剛剛走進來的第一眼,就看着了顧明珠纖細的背影,穿着米色的外套,藍色的牛仔褲,很随意的打扮,他走過去。

“事情我知道了,我和這位小姐……是普通朋友。”

“既然這樣,就不打擾霍先生和顧小姐了,霍先生你在這裏簽個字,就可以和顧小姐離開了。”

“麻煩了。”

……………

街道上。

男人的步伐邁得很大。

顧明珠小跑着往前幾步,才跟上,她擋在他面前,“霍清硯,我們之間只是普通朋友嗎?”

他想要往前走,顧明珠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似乎要聽見他回答,才會讓他過去。

夜色漸深。

他們兩道身影站在路燈之間——

光線忽明忽暗。

顧明珠擡起頭,看着男人的臉,在這個角度,她只看到男人的瞳仁裏,比這夜色都要深,看不到半點情緒。

霍清硯淡淡開口,“我們之間,恐怕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更确切的說,我和你就像是雇主和被雇人的關系。”

說完,他輕輕的推開她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去。”

“霍清硯,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普通朋友,也沒有把你當做……什麽雇主和被雇的關系。”她緊步跟上去,走在他身邊。

“霍清硯你慢點,你真的只覺得我們是普通朋友嗎?”顧明珠停下腳步,她覺得男人的步伐快的她都有些追不上了,索性街道上沒有人,她沖着他的背影喊道,“做都做過了,什麽普通朋友啊?

男人停下腳步。

雙手插在西褲的兜裏,離得她有五六米的距離,出于光線暗淡的街角,顧明珠正好站在路燈底下,襯得一張臉,自帶光芒。

她就這麽看着他

目光裏如同帶着星芒。

“睡過?”男人不冷不淡的開口,面容掩映在低沉的夜色裏,“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下藥,還是顧三小姐覺得,我的心思和你一樣龌蹉!”

“好,是我卑劣。”顧明珠咬着牙,“那麽,第一次呢,我可是記得,第一次是霍先生主動的。”

“我醉了。”

“原來,像霍先生這種正人君子,也會用醉了來找借口!”

顧明珠朝他的方向走過來,“我一直以為,霍先生不會找這麽低級的借口,醉了,這是男人通用的借口吧,一旦發生事情,就用醉了來逃避,我沒想到,霍先生也是這樣。”

他低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揚起一張素淨的臉,眼底如星石大海,帶着倔強還有委屈,他側過視線,語氣裏有些嘲諷,“難道那晚,顧三小姐清醒着。”

他突然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我一直以為,顧三小姐和我一樣,也是醉了。”

顧明珠臉紅,“我清不清醒,和你有什麽關系。”

“莫非,那晚上也是顧三小姐一手設計的,将我灌醉,然後帶到酒店房間,若不是清晰着,為什麽要記得這麽清楚。”

男人溫熱的唇息,一聲一聲的落在她的臉頰旁邊。

她的耳蝸癢癢的。

顧明珠死死的咬住唇,想要往後躲,但是沒想到,霍清硯的手臂梗在她的腰間.

她看着男人的臉,“原來在你心中這麽想我的,你別忘了,那晚上,可是你主動的,你要我告訴你那晚上的詳細過程嗎?”

“你用領帶蒙住我的眼睛,霍清硯,你是在害怕嗎?!”

“閉嘴!”

“憑什麽不允許我說。”

男人低吼,“顧明珠!”

顧明珠輕輕的笑了,笑容如花,“我是不是改謝謝你,謝謝你這麽讨厭我,還記得我的名字。”

“你我問我為什麽記得清楚,我告訴你,那晚上我也醉了,但是很疼,我覺得很疼,所以我清醒了,你不記得沒有關系,随便你怎麽說,霍清硯,只要我還是顧明珠,你就休想趕我走!休想離開,休想安寧!”

她的聲音很急,眼底帶着倔強,連着說了3個休想,死死的咬住唇,直到唇瓣發白,推開男人的手臂,轉身往相反的地方走。

那倒纖細的女生背影消失在街道。

晚風微凜。

霍清硯往前走了幾步,徹底的消失在了光影之下,微微的低着頭,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含在嘴裏,并沒有找到打火機。

将煙取下來。

女聲的那一聲,‘但是很疼,我覺得很疼’回蕩在他的耳邊,他再次的将煙含在嘴裏,往前走着,跟路人接了火,将煙點燃。

抽了半根。

似乎心底剛剛湧起的情緒被香煙麻痹了,他覺得舒服了一點,拿出手機給榮錦延打了一通電話。

剛剛接通,榮錦延的聲音就傳來,“你們在哪,我怎麽沒有看見你和顧明珠。你們出來了了嗎?”

霍清硯和榮錦延一起來的,榮錦延在車裏等着。

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人出來。

榮錦延坐在車裏,看見顧明珠一個人往這邊走,他握着手機打開車門下了車,對着電話那端問道,“喂,怎麽只有顧小姐,你在呢?”

他只是語氣淡淡,似乎有些疲倦,“你先送她回去吧。”

“嗯,那我等會過來接你。”

“不用了。”

榮錦延挂了電話,顧明珠剛剛走近,他徑直走到她面前,臉上挂着無害的笑容,“明珠小姐,清硯讓我送你回去。”

106、他的相冊裏很多她的照片…

顧明珠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

她喜歡記錄一些事情,也喜歡在日記裏傾訴一些事情。

開心的事情,不高興的事情,跟他相處的每一點一滴,她都喜歡記錄下來。

她坐在轉椅上,雙手托着腮。

看着日記本裏夾着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霍清硯年少的時候,大約初中的樣子,站在人工湖旁邊他身後還站了幾個人,不過已經虛化了…

穿着夏天的校服,果然如陳蕪口中所說,他的衣扣每次都是工工整整的扣到最上面的一顆。

即使在悶熱的夏季。

清瘦的身影,不像現在這般,男人臉上的笑容,帶着陽光的氣息,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他笑着的這般開心。

現在的他,臉上很少出現笑容。

這張照片,是她在他的書房找到的,當時她從這裏搬到相思苑,很多東西都沒有來得及整理,搬來搬去的過程中落下的。

正好被她撿到了。

這張照片,邊角已經褶皺了,她将這張照片夾在紙張中,用厚厚的字典壓着,現在微微的平整了一點。

她伸手,放在腹部。

心裏想,如果是男孩,會不會,像他這般,只是脾氣不要像了就好,天天冷冰冰的。

正想着,房門被敲響。

顧明珠問了一聲,“誰呀。”一邊站起身,走到門前将房門打開,只見霍小五抱着一只灰藍色的貓走了過來。

“小五,你怎麽過來了。”

霍清硯離開顧家之後,安嫂便每天照顧小五,陪他在相思苑裏。

霍小五坐在床上,“安奶奶睡着…”

“好啊。”顧明珠從他的手中接過‘芝士’摸着它背部的毛,“那你今晚陪我睡,你明天還要上學呢,快點睡覺,明天還要早早的起來呢。”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都十點了。”

“我睡不着,我要聽你講故事。”

霍小五蹬下拖鞋躺進被子裏,看着顧明珠,一臉的堅持,“我就是要聽你講故事。”

顧明珠将貓咪放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我看看給你講什麽故事,等我找找,你怎麽突然想要聽故事呢。”

她一頁一頁的翻着,這本故事書還是在霍小五三四歲的時候買的,上面都是一些聽膩了的通話故事。

“明珠,你說,我媽媽長的好看嗎?”

她站在書架前,聽着小家夥悶悶的聲音,握着書的手僵住,難怪她覺得他有些奇怪呢,這麽晚了來到她這裏,還說要聽故事……

顧明珠慢慢的轉過身,看着蒙在被子裏的小家夥,“小五……你……”

霍小五哼了一聲,吸了吸鼻子,蒙在被子裏,“我剛剛夢見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她一直看着我,對着我笑,很溫柔,說話的聲音很溫柔,你說,她是不是我媽媽呀。”

顧明珠垂下眼睫,她将手中的書放下,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你媽媽呀,她長的很漂亮。”

霍小五從被子裏鑽出來,眼睛紅紅的,“明珠,你見過我媽媽嗎?”

“…見過。”

霍小五的眼睛眨了眨,“你說,我媽媽會喜歡我嗎?”

“她當然喜歡你了。”

“可是為什麽,她要離開我呢?”

顧明珠将他攬在懷裏,“因為,她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要不然怎麽會離開你呢,小五,你要知道,你的媽媽,她很愛你的。”

小家夥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哭腔,“明珠,你能帶我去見我媽媽嗎?”

顧明珠動了動唇瓣,她很想說‘不能’但是她現在說不出口,她也想帶霍小五去看看陳蕪,想必陳蕪也很想見他吧,但是既然霍清硯這麽做,肯定有這麽做的原因,他一直都沒有告訴小五陳蕪的事情,所以她并不能帶霍小五去見陳蕪。

“小五,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的簡單,不過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帶你去見你的媽媽,但是不是現在。”

“那我們拉勾。”

說着,霍小五伸出小指。

“好。”顧明珠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

第二天早上。

吃完早餐,顧明珠拎着霍小五的書包,送他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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