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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見面 (1)

更新時間:2014-12-20 18:46:30 本章字數:4267

端王山莊之內風起雲湧,唐家的別院內也不甚平靜。

歷經整整一夜的抉擇,次日一早,蘇紫瑤推開大門之時,正對上的便是鳳儀與另一位不惑之年的英武男子。

蘇紫瑤迎視着鳳儀期待而又略顯緊張的目光,低聲道:“我答應你的提議,但是……”

蘇紫瑤盯着鳳儀眼中明顯的喜悅,補上了一句:“別會錯意了,我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才答應的,我只是想替我娘出氣,不想讓瑞王那家夥得逞而已。”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你答應,這些都不要緊,不要緊。”鳳儀激動地說道。

“……”蘇紫瑤話一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畫蛇添足了,怎麽聽着怎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鳳儀激動過後,方才想起身邊之人,忙介紹道:“紫瑤,這位是唐葉的爹爹,當朝鎮國公。鎮國公,她就是……”

唐溪自打蘇紫瑤出門的那一瞬便一直盯着她看,這會聽到鳳儀介紹,忙上前一步朝着蘇紫瑤一拜道:“臣鎮國公唐溪見過小公主。”

蘇紫瑤雖然不願涉足太深,但到底還是知道尊老愛幼,忙上前一步扶住唐溪,輕嘆一聲道:“國公快些起來,您是長輩,無須對我行此大禮。”

“禮不可廢,小公主乃我紫唐尊貴的皇女,自然受得。”唐溪看到蘇紫瑤來扶自己,對于蘇紫瑤的印象越發好了一分。

到底是紫唐皇室的正統血脈,哪像那個不知道打哪找回來的不入流女子。唐溪眼睛毒,見過蘇錦瑟一面便知道她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般清純善良,果不其然,再一次出門之時經過茶館面前時正遇上她責打身邊的侍婢,當時他便擰起來了眉頭,對于蘇錦瑟的印象越發的不好了起來。如今與眼前之人一比,對那個冒牌貨是越發看不上眼了。

“……”蘇紫瑤看着唐溪毫不掩飾的贊賞目光,深深地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小公主願意留在紫唐,化解紫唐危機,乃紫唐之幸。”唐溪就着與蘇紫瑤交握的手激動的說道。

龍誠璧見蘇紫瑤掙脫不得,微微蹙起了眉頭有些不适,忙上前不着痕跡的将蘇紫瑤的手抽了回來。

唐溪怔了怔,蘇紫瑤慌忙轉移話題道:“國公太客氣了,紫瑤愧不敢當。”

唐溪卻是沒有被蘇紫瑤轉移注意力,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守在蘇紫瑤身邊的龍誠璧,眼中劃過一絲了然,剛要說什麽,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衆人聽到動靜循聲望去,卻見唐府的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臉色很是嚴峻的沖到了唐溪身邊,朝着唐溪耳語了幾句。

頃刻間,唐溪的臉上也是一變,轉頭擰眉看向蘇紫瑤。

鳳儀見狀也有些擔憂了起來,禁不住開口問道:“國公,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情了?”

唐溪輕嘆一聲,一字一頓道:“皇上的病……又發生變化了。”

話音一落,在場的衆人臉色都發生了變化。

規整幹淨的閨房之中,蘇紫瑤正簡單地收拾着一些東西,忽聽得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忙從忙碌之中擡起頭來低喊了一句:“進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陣腳步聲傳來,爾後卻是一頓:“瑤瑤這是要進宮?”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紫瑤點了點頭:“事出突然,我得和師父進宮一趟。”

一大早得到消息,紫唐王重病已經進入昏迷,再這麽下去只怕兇多吉少,權衡之下,唐溪他們準備秘密将蘇紫瑤和會醫術的巫溪及巫河送進宮中,看看能否有解救之發,龍誠璧不放心蘇紫瑤自然也要跟着,晏懷雪武功高強,若出了意外也可照應。至于其他人便先留守在外,防範未然。

“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确定,應該會盡快,看過他的情況就回來,怎麽了?”蘇紫瑤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姬無顏,不解的問道,總覺得今日的姬無顏有點怪怪的。

“沒什麽,既如此,怕是現在就得同你們告別了。”

“告別?”蘇紫瑤收拾東西的手猛地一頓,詫異的回過身看向姬無顏:“怎麽這麽突然?二皇兄你是要去哪嗎?”

姬無顏搖了搖頭:“我這次來紫唐,一來是為了找你,二來是還有一些恩怨要了結。如今既然你已經平安無事了,我也該去完成另一件私事了。”

“這樣啊。”蘇紫瑤并未問姬無顏是什麽事情,既是私事,他若想說便會明言,他既不想說,她也不會強求,只一樣,“既是恩怨,可有危險?”

姬無顏一愣,爾後微微一笑:“沒事,不會有危險的,我不會去太久,但願回來之時,你已經脫離苦海。”

蘇紫瑤聽着姬無顏的調侃微怔,卻是放心了下來,冷哼一聲道:“快去快回,回來之時跟我回去看兩個孩子。”

“遵命。”姬無顏笑了笑,與蘇紫瑤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替蘇紫瑤關上門的一瞬,看着房內蘇紫瑤的背影,姬無顏斂去了臉上的笑容,眼底不知為何,卻是劃過了一絲憂傷。

唐溪等人準備得很快,當天的晚上便帶着蘇紫瑤等人順着密道潛進了皇宮之中。

踏進紫唐王的寝殿之時,蘇紫瑤還有些恍惚,站在殿門口好一會都不曾前進,直至前面的人發現不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瑤兒?”

所謂近鄉情怯,以前蘇紫瑤不是很明白,這刻卻是有了些許的體會。這裏面住着的就是除了娘親以外,另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雖然之前便見過了面,可是此刻與當時的心情截然不同,這一刻她卻是生出了幾分退縮的意思。

龍誠璧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與掩藏在心底的慌張,轉身走到蘇紫瑤的身邊,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暖暖的溫度自掌心處傳來,緩解了蘇紫瑤的緊張,側頭對着龍誠璧微微一笑:“進去吧。”

低垂着的明黃帷帳掩蓋了床榻的四面,讓人看不清裏面的人影。

“小公主。”蘇紫瑤還沒走到床邊,便有一人沖到了她的面前,蘇紫瑤怔了怔,卻是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蘇紫瑤低頭一看,卻見跪倒在自己面前之人一身宮人服飾,但看衣服上的花紋,應該是個位分不算太低的宮人,而且……這個人……

“你擡起頭。”蘇紫瑤腳下一頓,蹙眉盯着那宮人說道。

那宮人僵了僵,才紅着眼眶擡起頭來。蘇紫瑤看清宮人的樣貌,眼中劃過一絲了然:“果然是你。”

跪在地上之人正是那日跟在張楓也就是鳳章身邊的老管家。

“奴才乃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康海,上次見面不是成心欺瞞公主殿下,實在是皇上擔心小公主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後……将我們拒之門外,所以才希望以另外一種身份接近小公主,只遠遠的看小公主一眼,看看小公主是否安好就好。”康海說着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之上已經沒了知覺的皇上,伸手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蘇紫瑤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道:“你先起來吧。”

蘇紫瑤話音剛落,邊上的一個小太監便忙上前扶住了康海,将他扶起。

蘇紫瑤輕嘆一聲,放開龍誠璧的手,緩緩上前,手頓了頓,終究還是探上了那垂下的帷帳,掀開了走了進去。

床榻之上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好似陷入了沉眠,但從微擰的眉眼之間還是能夠看出他即便在沉眠之中也不怎麽安穩。

蘇紫瑤一臉複雜的望着這個一動不動的男人,曾經她以為看到這個辜負了他娘親的男人的時候她會恨得,縱然不恨,心中難免也會有幾分怨。可是事到如今,盯着這個男人,恨也罷,怨也罷,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糾結與陌生。

這個男人就是那個讓娘親等了一輩子的男人,是了,她早該發現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看自己的時候明顯愣了愣,雖然只是一瞬,但若是細看還是會發現的,只是當時的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第二次偶遇……哈,那應該也不是偶遇吧,不然怎麽會那麽巧,自己的船剛一經過,他就在那個亭子裏面等着了。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即便掩藏得再好,有些東西也會不自覺的暴露,他問起兩個孩子時的神情,當時只以為是因為喜歡孩子,現在想想卻是因為他們也是他的血脈嗎?

蘇紫瑤心頭千回百轉,各種滋味都有,右手幾番開合,終究還是伸了出去,想要撫上他的臉。

只可惜,在快要碰觸到他的臉之際,鳳影原本還算安穩的臉色丕變,痛苦的扭曲了起來,身子也開始不自覺的抽搐了起來。

蘇紫瑤見狀吓了一跳,腦子有些混亂,顧不得其他慌忙按住鳳影抖動的身體朝後面後喊道:“師父,快過來快過來,他好像……好像病發了!師父……”

留在外面的巫溪等人聽到蘇紫瑤的叫喚俱是一怔,臉色微變忙朝着裏面沖了進去。

大結局 終結

更新時間:2014-12-21 16:21:02 本章字數:55150

“皇上,皇上您這是怎麽了?別吓老奴啊!”康海見着鳳章這幅模樣,當即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噓,別聲張。”鳳儀見狀忙上前拉住康海,讓他別喊出聲将人招了過來。

“師父,怎麽樣?”蘇紫瑤站在床邊看着鳳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面容也有些沉了下來。

“他這不是病,是毒。”巫河跟着巫溪上前兩步,忽的收起了平日的嬉笑不羁,顧不得衆人的詫異上前一把往鳳章的手腕上探了探,爾後面容一凜,探上了他勃頸處。

“師叔,他中的是什麽毒?既然是毒怎麽會沒有一人看的出來?”蘇紫瑤雙眸猛地一縮,驚呼道。

“瑤兒。”龍誠璧蹙眉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蘇紫瑤這才發現自己失了态,忙收斂了些,悶聲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皇上中毒了?怎麽可能?那些太醫都說皇上只是憂思過甚,加之以前在戰場上落下的老毛病複發,方才……難不成他們也被端王給收買了?”康海聽到巫河的話語臉色驀地一變。

“那倒不然,他中的是一種罕見的毒,名為千日醉,這種毒素平日根本不會讓人覺察,蟄伏于人體內。一旦毒發也與人疲累症狀一般,世人也只會以為只是因為近來太過勞累所致,不會太過在意,他這毒已經潛伏了很久了,少說也有五年了。此毒一進人體內開始蟄伏,潛藏着越久,一旦爆發出來便越嚴重,他這毒能壓制這麽久,怕是有人有意為之,為的就是如今将毒引出的這一刻。”

幾人聽到巫河的話,臉色都是一變,還是蘇紫瑤上前一步道:“師叔既然知道了此毒的來歷,可有解救之法?”

巫河猶豫了下,方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是早些發現,或許還有救,現在……太遲了。”

“這麽說……皇上,皇上……”康海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蘇紫瑤的臉色也異常難看,卻還是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看着地上的康海冷道:“人還沒死呢,別那麽忙着哭喪。”

康海一噎,瞪大雙眸看着蘇紫瑤,似被蘇紫瑤突如其來的冷厲給吓到了,當即便噤了聲。

蘇紫瑤冷眸掃了一眼衆人,轉頭看向巫河有些簡單的問道:“他還能活多久?”

“三日,不過若是想多拖幾日的話,倒是有辦法,不過這個辦法犧牲也是挺大的,還得瑤瑤你自己願意才行。”巫河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帶了幾分猶豫。

蘇紫瑤怔了怔:“我?是什麽辦法?”

“千日醉名字雖然好聽,卻是真的陰毒無比,尋常的藥物定然是不能壓制住它的毒性的。唯有瑤瑤身上的金蠶蠱……”

“不行。”巫河剛一說完,蘇紫瑤還未應答,巫溪已經寒着臉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蠶豆乃是瑤瑤随身之物,從小便跟在瑤瑤身邊,豈可……”

“瑤兒……”龍誠璧看着蘇紫瑤身形一晃,慌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浮上了幾分擔憂,“若是不願……”

蘇紫瑤的視線在鳳章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咬了咬唇,輕喚一聲:“蠶豆。”

爾後就在幾人驚詫的注視下,蘇紫瑤的衣袖顫了顫,一只晶瑩剔透的玉蠶從裏面慢慢的爬了出來,沿着蘇紫瑤的衣擺緩緩的爬上了蘇紫瑤的肩頭,讨好的拱了拱蘇紫瑤垂下來的發。

“這個就是……”雖然一直知道蘇紫瑤身上帶着防身的蠱,但是除了銀環以外從未見過其他,這還是龍誠璧第一次見到蠶豆。

蘇紫瑤伸手動了動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朋友兼寵物,眼中滿是不舍。

“師叔,要怎麽做?”蘇紫瑤的聲音低低的泛着幾分暗啞,聽不出半分波動,但熟知她性情的幾人卻都知曉她此刻的掙紮。

“讓蠶豆到他的頸部吸取已經開始在體內擴散的毒血,或許還能撐上十日,只不過……十日之後,蠶豆只怕也……”巫河臉色有些難看,他知道這只蠱蟲對蘇紫瑤的含義,這條蠱蟲陪伴她多年,可以說是一同長大的朋友,也可說是除卻兩個孩子以外,蘇紫瑤的另一個孩子,如今卻要她在與自己有骨肉之親的親人之間抉擇,而且最終可能兩個都會死去,這對她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折磨。

“我知道了。”蘇紫瑤倒抽一口冷氣,轉頭看向身後臉色同樣難看的鳳儀和唐溪,低聲道,“十日的時間,你們有沒有把握扳倒端王?”

鳳儀與唐溪對視一眼:“勤王之師十日之後定然能夠趕到王城,千岩的援兵也在趕來的路上,只要撐過這段日子,屆時端王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

“好,我就信你們一次。”蘇紫瑤咬了咬唇,轉身一步步走近床榻,小心的将蠶豆從肩頭取了下來,送到鳳章的脖頸之處。

蠶豆似是有些疑惑主人為什麽将它從身上取了下來,但很快的,它便發現了鳳章身上的異樣,只因巫河右手一動,用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在鳳章的勁邊劃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蠶豆在原地動了動,似在辨認着什麽,爾後向前挪動了幾分,一口啃上了那洶湧而出的鮮血。

沒有人再說話,殿內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了蠶豆的身上,眼睜睜的看着那血緩緩的流進了蠶豆透明的身軀之中,爾後從鮮豔的紅色慢慢變成了陰沉的墨色。

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定定的望着蠶豆好似進食一般吞咽着那有毒的鮮血,直至……

蠶豆好似吃飽了一般,挪動着明顯肥了一圈的身子朝着蘇紫瑤的方向重新爬了過去,那小模樣就好似吃飽喝足了回來找飼主一般,心滿意足根本沒有一點自己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的自覺。

“他什麽時候會醒?”蘇紫瑤小心的将蠶豆收了起來,看了一眼床榻之上已經重新恢複平靜,暫時安定下來的鳳章,輕嘆一聲,轉頭問道。

“最遲三日,這三日為了防止發生異變,金蟬蠱怕是要留在宮中,這金蠶蠱只聽瑤瑤的,瑤瑤你……”

“你的意思是讓我也留在宮中?”蘇紫瑤擰了擰眉。

“嗯。”巫河看了一眼自家師兄陰沉沉的臉色,默默抹了一把冷汗,輕應了一聲。

蘇紫瑤轉頭看向鳳儀,鳳儀在宮中混了這麽久,哪會不知道這個時候如何處理,忙道:“康公公,還不快些給小公主準備好房間。”

康海被鳳儀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了,忙道:“奴才這就去準備,剛好偏殿一直空着,如今非常時刻,為了不引人注意,只好委屈小公主先在偏殿安身。”

“無妨,不過幾日。”蘇紫瑤毫不留情的打斷康海的激動之語。

康海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小公主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準備在宮中長住?求救的望向鳳儀,卻見鳳儀竟然也無奈的朝着他搖了搖頭。

“誠璧……”私自決定留在宮中,蘇紫瑤其實心裏并沒有底,回頭看了一眼龍誠璧,卻聽他理所當然的笑道:“瑤兒在哪裏我便在哪,瑤兒既然想在這裏待幾日,我自然舍命陪君子。”

“可是你……”若是龍誠璧的身份被發現……

“噓……”龍誠璧朝着蘇紫瑤搖了搖頭。

蘇紫瑤知道他下定了決心便不會更改,遂也只能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那老奴為這位公子也……”康海聽着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出聲。

“不必,他與我住一處即可。”蘇紫瑤打斷了他的話。

康海的臉色又是一僵,若說剛才只是懷疑,那麽現在他卻是能夠确定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了。

“師叔要給他調養身體,也随我在宮中待幾日。師父,你們先出去等我們,三日之後我便跟着師叔一起出去。”

“師兄,要不你也留下來吧。”聽到蘇紫瑤的話,巫河有些不悅,當即跟巫溪提議道。

巫溪圓圓的包子臉一沉,他也放心不下蘇紫瑤,卻也知道現在的處境多留一人在宮中便多一分危險,龍誠璧能在蘇紫瑤身邊跟着他也放心一些,但自己幾人再留下來便真的是沒有緣由了。

“你當玩過家家呢?老實呆着,要是瑤瑤掉了一根汗毛,我就找你算賬。”

巫河聞言臉一挎,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了,紫瑤留在這裏,我們在這也不能逗留太久,這宮裏到處都安了端王的眼線,康公公,好好護着紫瑤,別讓那些不長眼的進來沖撞了紫瑤。還有……好好照顧皇兄。”鳳儀走到塌邊伸手摸上鳳章的臉頰,眼眶微紅,卻強忍住眼眶之中的淚水低聲囑咐道。

“奴才明白。”

送走鳳儀等人,蘇紫瑤走回鳳章床邊,低聲道:“我留下來不過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你可別誤會了,若真想知道娘親臨死前留給你的遺言,就快點醒來。”

說完,沒有一絲留戀的轉身随着康海離開了正殿,向邊上的偏殿走去,專注于如何避開外面眼線的幾人都沒有發現在蘇紫瑤轉身的一瞬,床上躺着的人右手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之後的兩天,外面為了找蘇紫瑤暗潮湧動,皇宮之中卻是難得的平靜,直至……

這日蘇紫瑤剛剛起身不久,便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喧嘩的吵鬧聲。

“小公主,皇上還在病中靜養,吩咐了不讓任何人進去,小公主您不要為難奴才啊。”康海的聲音自外面傳了進來,蘇紫瑤眉峰一擰。

蘇錦瑟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心頭一轉,蘇紫瑤與龍誠璧對視一眼,同時換上了龍誠璧随身帶在身上的人皮面具,蘇紫瑤換上了康海以備不時之需給她準備的丫頭衣裳,龍誠璧則換上了一身侍衛的衣裳。

及至蘇錦瑟闖進來之時,蘇紫瑤和龍誠璧已經混進了那些宮女侍衛之中。

“本公主憂心父皇的病勢,入宮探望父皇一面,緣何康公公這般阻攔,不會是裏面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說有什麽人混了進來?”蘇錦瑟本意是引開康海的注意力,趁機跑進殿內,不想卻是歪打正着,此話一出殿內的幾人臉色都是一沉。

康海怔了怔,蘇錦瑟趁着他沒注意一下子晃進了內殿,高喊道:“父皇,父皇,瑤瑤來看你了。”

聽到蘇錦瑟的自稱,蘇紫瑤雙眸微沉,看向蘇錦瑟的目光亦染上了幾分危險。

“哎,小公主啊,你這是……”康海回過神來,慌忙跟了上去。

“父皇呢?”蘇錦瑟在外面繞了一圈沒有發現鳳章的身影,有些不悅道。

“小公主,皇上這會還在睡呢,您別吵着皇上。”

“還在睡?這都什麽時辰了,父皇還在睡?”蘇錦瑟一臉詫異的望着康海。

康海輕咳一聲忙道:“皇上縱然在病中仍憂心國事,昨兒個睡得晚了些,小公主別驚擾了皇上。小公主若是有事還是過幾日再來吧,皇上病中,想來也是不想把病氣過給小公主的。”

“父皇卧病在床,本公主又怎會在意這種小節?父皇既還在睡,本公主便在此等他醒來。”

“這……”康海臉色微僵,眼底卻是劃過一絲為難。

“怎麽?你剛才說讓本公主別吵到父皇,現在本公主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等父皇也不行嗎?康公公,你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給本公主看啊?”

康海聞言卻是一驚:“沒有沒有,奴才怎麽可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奴才只是擔心小公主在此憋悶。”

“本公主不介意就成。”

“是是。”康海心中叫苦不疊,忙朝着邊上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快些上茶。

蘇紫瑤看着蘇錦瑟這幅模樣,知道她今日是不見到鳳章誓不罷休了,雙眸微沉,朝着龍誠璧使了個眼色。

龍誠璧點了點頭,從腰間處摸出一小枚銅板。

小宮女沒多久便端着茶水走了進來,剛要放到蘇錦瑟的身邊之時,身子不由得一歪,驚叫一聲竟是朝着蘇錦瑟撲了過去。

“啊……”蘇錦瑟一時不查被宮女撲個正着,身上亦被潑到了些茶水。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小公主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那端茶的小宮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吓到了,手忙腳亂的爬起身來,跪倒在地不住求饒道。

蘇錦瑟在自己貼身婢女的攙扶下起了身,臉色漲紅的指着那小宮女:“你……你……”

康海見着蘇錦瑟那憤懑的模樣,知道她清麗外表下隐藏的狠辣個性,康海忙上前搶道:“你這個小丫頭怎麽這麽不小心?沖撞了小公主你有幾顆腦袋可以砍?來人,還不快點把這個小宮女拖下去杖責三十大板?”

康海朝着邊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這些侍衛都是鳳章親自挑選的,跟在鳳章和康海身邊多時,又怎會不知道康海的意思?當即上前将那宮女拖了下去。

蘇錦瑟一回過神來,那肇事的小宮女已經被拉了下去,心頭越發火起,偏偏這個康海雖然是個奴才,卻是鳳章最為信任的身邊人,縱是她也不敢輕易就把他怎麽了。一口氣就這麽卡在了喉嚨口,當真是很是抑郁。

“小公主恕罪,手下人毛手毛腳沖撞小公主。小公主善良大度,大人有大量便饒過她這次吧。小公主身上的衣裳都髒了,不如……”康海看着蘇錦瑟身上的污跡,雙眸微亮,想要勸蘇錦瑟回去換衣裳,改日再來,卻不想……

“不必。”蘇錦瑟冷哼一聲,看了一眼自己衣擺處的污跡,打斷康海的話語。

康海臉色微僵:“可是小公主,禦前儀表不整,可是大罪。”

“父皇那般疼愛本公主,若是知道本公主是為了在此等他而污了衣裳,定然不會怪罪。倒是康公公,從剛才開始,外面就這麽大的動靜,可是父皇在裏間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不會是匡本公主吧?”

康海臉色一變,慌忙道:“興許是皇上昨兒個累着了,所以……”

“是嗎?”蘇錦瑟冷笑一聲,揮開攙扶着自己的小丫頭,直接朝着裏間沖了進去。

“哎,小公主,您不能進去啊,皇上還在裏面安寝呢。小公主……小公主……”康海見狀焦急地跺了跺腳,忙擡步跟了上去。

“本公主為何不能進去,若父皇真在這裏面,定會應本公主一聲的,父皇……父皇……”蘇錦瑟一把推開想上來抓住她的康海,直奔裏間。

蘇紫瑤和龍誠璧對視一眼,也沖進了裏間。

蘇錦瑟沖進內殿之後,直奔床榻而去,爾後發了狠一般掀開帷帳,高喊道:“父皇,兒臣來見您了。”

本以為所見定是空空無物,卻不想手還沒來得及從帷帳上放下來,便被一只粗糙的手掌給握住了。

蘇錦瑟渾身一僵,耳邊驀地回響起了熟悉的低喝聲:“一大早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父……父皇?”蘇錦瑟看着半坐在床榻邊上握着自己手腕的男人,臉色微變。

康海和蘇紫瑤等随後趕到之人看到鳳章蘇醒過來也是一驚,雖說今日确實已經到了第三日,卻沒想到這麽一大早的鳳章便清醒了過來,而且看樣子還挺精神的。

“在朕的殿中大吵大鬧,還不聽勸阻,朕倒不知道瑤瑤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張揚撥扈了。”

蘇錦瑟聞言倏然一驚,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道:“兒臣只是憂心父皇病勢,怎奈康公公百般阻撓,不肯讓兒臣進來看看父皇,兒臣也是逼不得已,方才出此下策。”

“是朕下的命令,讓人不得随意進來探視,康海只是遵從了朕的诏谕。”

“兒臣惶恐,請父皇恕罪。”蘇錦瑟這麽多年,有些眼色也是會看的,如今見鳳章是真的生氣了,忙服了軟,先一步跪倒在地,楚楚可憐的求饒道。

鳳章看着蘇錦瑟跪倒于地的身影,雙眸微微眯起,眼中染上了幾分明顯的不悅,卻終究沒有說什麽,閉上眼轉過頭道:“朕累了,你先回去吧。”

蘇錦瑟還想說什麽,可看着鳳章淡漠的臉色,終究咽了回去,反正也看到人了,算是達到了目的,就先回去吧。

“那父皇好好歇着,兒臣先回去了。”蘇錦瑟垂首行了個禮,慢慢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着痕跡的擺了擺衣袖。在鳳章看不到的角度,眼底劃過一抹明顯的冷光。

“讓開。”目送着蘇錦瑟離開,蘇紫瑤忽然上前一把拉開想要上前的康海,與此同時,低喚一聲,“蠶豆出來。”

康海還來不及驚詫,便見那只這幾日來一直與皇上吸毒的金蠶蠱從蘇紫瑤的袖中快速跑了出來,直接撲上了龍床,從錦被邊緣鑽了進去,爾後只聽得嘶的一聲……

“這……皇上……”康海一臉擔憂的望着鳳章。

鳳章卻是在蘇紫瑤出聲的一瞬便回過了頭,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蘇紫瑤,甚至連蠶豆鑽進自己的錦被都不曾在意。

不多時,衆人便見蠶豆叼着一只黑黢黢的小東西爬了出來,邀功一般的朝着蘇紫瑤揚了揚身子。

蘇紫瑤在蠶豆把那個小東西吞進肚子裏後,贊賞般的摸了摸它的小身軀,爾後将它重新收回了袖中。

轉身欲走,卻忽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急切的叫喊:“瑤瑤,你是瑤瑤對不對?”

鳳章看着蘇紫瑤猛然頓住的身形,越發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有些激動道:“瑤瑤,朕……”

“皇上,你的瑤瑤剛才走出去了。既然皇上已經醒了,我也該走了。”說着蘇紫瑤頭也不曾回過,伸手握住還在邊上守着的龍誠璧的手,離開了內殿。

“瑤……”鳳章雖然醒來,但身子還是非常虛弱,看着蘇紫瑤離開的背影,開口想要挽留,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挽留的理由。

“皇上,您保重身體。”康海見此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鳳章最後看了一眼已經空蕩蕩的宮殿,像是下定了某樣決心般,閉了閉眼冷聲道:“去吧皇妹和鎮國公叫進來。”

康海愣了愣,似是明白了什麽,躬身退了出去。

內殿重歸寧靜,鳳章的心卻是怎麽也沒辦法平靜下來了。半晌,才聽得殿中想起一聲略帶苦澀的呢喃:“吟荷……”

蘇紫瑤跟着龍誠璧小心的避開了眼線,從當初進來的密道穿了出去,剛一走到宮外,忽的幾片雪花悠悠的落了下來。

“哎,變天了?”蘇紫瑤怔了怔,忍不住伸手接住那悠悠落下的素白雪花,感受着掌心微涼的溫度,不禁有些失神。

“是啊,變天了,這應該是今年紫唐第一陣雪。”龍誠璧将她有些微涼的手拉了下來,傳遞自己掌心的溫度。

“第一場雪?還記得那一年,滄月也曾經下過一場雪,那場雪過後,就是……”

蘇紫瑤的話沒有說完,龍誠璧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一年,滄月的第一場大雪過後,便是他動手的時刻。現今紫唐的第一場雪同樣預示着風雨欲來,唯一不同的是,當時是他們意圖扳倒別人,而現在卻是別人心心念念的想要扳倒他們。

鳳儀與唐溪聽到鳳章蘇醒的消息大喜過望,連忙趕着進了宮。

“皇兄,你現在覺着如何?”鳳儀看着鳳章仍舊蒼白的臉色忍不住有些擔憂。

“無礙,暫時還死不了。”鳳章縱然一臉病容,但只這麽倚靠在床頭看向兩人,還是讓兩人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力。

“找你們過來,是因為朕有事要讓你們幫朕去辦。”

鳳儀與唐溪對視一眼忙道:“皇上(皇兄)請說,我們就算肝腦塗地,亦會将皇上之事辦妥。”

“這次朕的病只怕與端王脫不了幹系,朕病之前曾因為紫瑤一事當面詢問過端王,他雖然矢口否認,想來也是有所發覺了,所以才……”

聽到鳳章的話,鳳儀一下子倒抽了口冷氣,有些着惱道:“皇兄,你怎能這般沖動?你明明知道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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