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六章 見面 (2)

影那家夥對你和紫瑤本就心懷不軌,你這樣沖動的質問他,他定然會緊張,估計跳牆的。”

鳳章聞言卻是一笑,看得鳳儀越發氣惱:“朕知道……可是小儀……你也是為人父母的人,應該能夠體會到朕那時候的心情。”

鳳儀渾身一僵,小儀,這是自打自己出閣之後,便再也不曾從鳳章口中聽到的稱呼,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聽到。

當即眼眶就紅了,想起鳳章的身體,更是忍不住垂下幾滴淚來:“皇兄……”

鳳章輕嘆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你我兄妹的感情一直很好,你雖然出閣多年,但這麽多年從未與皇兄疏遠過,現在朕能夠信任的也只有你們二人了。”

“皇兄,皇妹知道,皇妹會盡力将瑤瑤送上皇位,不會讓紫唐的一切落入奸人手中。”鳳儀哽咽道。

鳳章點了點頭,續道:“那日昏迷之後,朕的身子每況愈下,但都不至于到昏迷不醒的地步,之所以這幾日會昏迷是因為那天晚上,朕剛服下藥正要入睡之時,宮中進了刺客。”

“刺客?”鳳儀和唐溪一下子變了臉色。

鳳章想起那日的情形也禁不住沉下了臉:“那日那刺客進來本是想要行刺與朕,好在外面的那些侍衛發現得早,方才沒有命喪刺客刀下,可是打鬥之中,朕身上的龍佩卻是被那刺客……”

此話一出,兩人盡皆變了臉色,他們又怎會不知于紫唐而言,龍佩無異于兵符,鳳章将龍佩丢失,無異于……

“之後朕便昏迷了過去,拖了幾日,如今剛一醒過來,想起此事便着急的将你們找了過來,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朕找你們的目的了吧?”鳳章看着驚詫的模樣,面容微凜道:“朕希望你們能夠盡快幫着朕找到龍佩,若是不幸龍佩落入了端王的手中……”

鳳儀與唐溪臉色都是一白,想來也是聯想到了這個可能的後果,臉色當即有些難看。

“請皇上放心,臣這便去尋找龍佩下落。”

“嗯,有勞鎮國公了。”鳳章講了這麽些話卻是有些累了。

唐溪先行離開,鳳儀卻是留了下來,躊躇的喚道:“哥哥。”

聽到鳳儀的輕喚,鳳章也是怔了怔,自從兩人分開之後,有多少年不曾聽鳳儀這般叫他了。

“小儀這是怎麽了?”鳳章擡頭看了鳳儀一眼,微微笑道。

“哥哥,你心裏難過,在小儀面前不用強裝歡笑。你已經見過那孩子了吧,她出宮了?”

鳳章臉上的笑意微僵,終究還是沒能在鳳儀的面前繼續裝出笑容,輕嘆一聲道:“且不說吟荷與朕如何,孩子終究是無辜的。二十幾年的空白,落得今日的下場,怪不得任何人。”

“皇兄……”鳳儀看着鳳章的側臉,忽然覺得心一酸,險些垂下淚來,“當年皇兄也是不得已。”

“不管怎麽樣,傷害已經鑄成,朕終究虧欠了她們母女兩。不過有件事小儀說錯了,朕并沒有傷心,相反的朕很開心。吟荷和朕的女兒就這麽好好地站在朕的面前,完好無缺,有個疼她的丈夫,有兩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夠了。”鳳章長舒出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皇兄還執意傳位與她,皇兄該知道她并不喜歡這個皇位。”鳳儀看着鳳章卻是有些不解,她看得出來蘇紫瑤是真的無心帝位,既如此強逼她登上皇位,豈不是逼着她更恨自己嗎?

“小儀,你該知曉,不管她承不承認,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朕唯一的女兒,紫唐獨一無二的皇女,這個皇位唯一的順位繼承人。若是她沒有登上這個位置,後來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也一定不會放過她。這個世上最能夠腐蝕人心的便是權利,朕這幾年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能好好的保護好她們母子,辜負了她們,可是這有什麽用?現在朕唯一的心願便是保那孩子的周全,用朕最後的力氣保她一聲無虞。”

“可是紫瑤現在的夫君是滄月的皇帝,他有能力……”

“朕不信,縱然知道他真的很愛紫瑤,可是朕不能冒這個險,一旦紫唐與滄月勢不兩立的一日,誰能保證,他還能不顧一切的守護好紫瑤?江山美人自古有幾個君王能做到兩者兼得,又有哪個君王能夠輕易舍棄江山只要美人,就算他自己願意,他的百官願意,他的臣民也不會答應。所以朕不能冒這個險,也不忍心讓他們面對這樣艱難的抉擇。”

鳳儀怔了怔,有些苦澀的問道:“皇兄其實是從他們身上看到了當年你和皇嫂的影子,是嗎?”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為他們鋪路,更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被怨恨都要将人送上那個位子。

“朕虧欠她們母子的太多太多了,吟荷朕只能到九泉之下再行歸還,至于紫瑤,只要為了她好,整個紫唐朕都可以傾囊相授。”

鳳儀臉色微變,終于明白了鳳章的目的,蘇紫瑤若是即位便是紫唐的女皇,與龍誠璧的關系,勢必會致使兩國之間睦鄰相交,更有甚者并為一國。

“哥哥,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紫唐當年不過一個小小國家,自從鳳章接手之後,才慢慢強盛起來,鳳章為此花費了多少心血,鳳儀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現在,鳳章卻要親自将這個好不容易治理的如此繁榮的國家拱手相讓……

“朕不後悔。”鳳章閉了閉眼,微微一笑,握着鳳儀的手猛地一緊,低聲懇求道,“小儀,皇兄知道自己時日無對,所以,幫幫皇兄,幫幫皇兄。”

鳳儀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單手握着嘴唇啞聲應道:“嗯,皇妹不惜一切都會幫着皇兄達成心願。”

鳳章得到了承諾,緩緩地松下了手上的力道,臉上亦挂上了一抹輕松地笑容。

不出蘇紫瑤所料,第一場雪過後,端王明顯有些按耐不住了,葉陽城中暗潮湧動,王城之中也是草木皆兵,一切的一切都在三日後,第一場雪落幕之時徹底打響。

這日,蘇紫瑤剛準備進宮讓蠶豆為鳳章吸最後的一次毒血,忽聽得外面喧嘩異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其身便出了門,卻不想還未走出山莊便見唐葉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小公主,快跟我們走。”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看到唐葉臉上難得的凝重,蘇紫瑤臉色一沉,心中一驚隐隐猜到了些什麽。

“端王起兵造反了,現如今已經從外面開始攻城了,我們若是不盡快離開這裏會被卷進去的。”

“端王起兵謀反了,這麽快?”蘇紫瑤雙眸猛地一縮,卻是沒有想到,端王起兵的時間比他們料想的早了些。

“是啊,這幾日已經隐隐有了端王按耐不住的感覺,可是我們都沒想到,他找到了個聯盟之人。”

“聯盟之人?”蘇紫瑤一怔,眼中更是浮上了幾分訝異。

“千岚皇帝墨離殇。怕是從你從他那裏逃離之後,兩人就已經搭上了線,這幾日我們都沒有預料到我們在等着風岩人的同時,端王也在等待着千岚的人到來,如今我們的力量可有變得沒有優勢了,勝敗一層五五之說。”

“墨離殇,他竟然真的……真的應了你的話和端王結盟了。”蘇紫瑤禁不住向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她知道照墨離殇不肯吃虧的性子,定然是跟端王約定了某種協議,得到某種好處,而這個好處,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端王爺,為人臣子卻做出這等謀逆之事,還勾結他國意圖謀朝篡位,世子殿下助纣為孽,難道就不怕被世人所唾棄嗎?”城門之上,一名守城将領一臉憤然的朝着城門下方帶隊的莫習凜高喊道。

“紫唐皇位有能者居之,義父文濤武略,身負驚世之才,是皇位的不二人選。如今鳳章已經快死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現在繳械投降,投降一幅,義父還能念在你們這幾年為紫唐做出的貢獻,對你們法外開恩,否則……高将軍,本世子一向敬重你英勇剛正,只要你願意開城門,本世子定會在義父面前為你多加美言,功名利祿唾手可得,何樂而不為?”

“呸……你這謀逆之徒,本将誓不與你們同流合污,今日想進這個城門,除非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頑固不化。”莫習凜冷哼一聲,揚了揚手。下一秒,號角聲吹起,城門之上竟然也開始騷動了起來。

“報……”一聲高喝,一個傳令兵從城樓之下快速奔了上來,跪倒在守城将領的面前道:“将軍,城樓之下出現一夥叛軍,正往城樓之上殺來。”

“什麽,竟然還有叛軍混跡城內裏應外合?你們帶兵下去支援,今日就算是戰至一兵一卒也定不能讓這些叛軍進城中一步。”

“是。”

城門處硝煙已經彌漫開來,戰火紛飛,厮殺聲彙成了一片,不斷有人浴血,更不斷有人從高處跌落在也不能爬起。

蘇紫瑤聽着不遠處的動靜,雙手交握,默默的閉上了眼睛,掩藏住眼底的那分不忍。

忽的,馬車猝然停下,蘇紫瑤眉峰一擰,剛想掀開車簾看看外面的動靜,忽聽得一聲熟悉的低笑聲:“唐大公子這是準備去哪?”

蘇紫瑤的手猛地一頓,雙眸驀地瞪大,鳳影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城門處攻城呢?他在這裏,那城門那裏的人又是……

不得蘇紫瑤多想,外面的唐葉已經應起了話:“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上王爺,怎麽?王爺沒帶着兵士在城門處與世子一同攻城,跑到此處做什麽?,莫不是想要招安在下?應該不是,在下的性情王爺了如指掌,定然知道在下說什麽也不會與王爺同流合污。那就是來殺人滅口的?真沒想到,在下的面子竟然這麽大,勞煩王爺親自出來追殺我,唉……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了。”

唐葉兀自插科打诨,鳳影卻不準備再與他糾纏下去,雙眸微眯,盯着那不再走動的馬車冷笑道:“本王沒有那個時間同你耍寶,這馬車裏面坐着的是紫瑤吧?”

唐葉臉上的笑意微僵,知曉鳳影的目的,眼中已經浮上了幾分防備,嘴上卻道:“這紫瑤又是何人?我只知道我們紫唐的小公主名為葉瑤,卻不知這紫瑤又是何人?王爺若想找小公主該到您的王府中去找,怎的倒找上我了?”

“不必與本王裝傻,本王早該想到,那日凜兒告訴本王在葉陽城遇上你和車馬。那個時候本王便在懷疑你突然出現在葉陽城中的目的,本以為你只是伺機想要窺探本王的計劃,卻不想從監視你的人那裏得到了意外之喜。”

唐葉聞言不由得低咒一聲,他就說怎麽剛出了山莊便遇上了端王,感情自己身邊被人布了眼線而不自知嗎?大意了!

“王爺既然已經知道了這馬車之中的人是誰,剛才又何必問?王爺這是準備做什麽?将我與真正的小公主一起滅了口以絕後患?”

鳳影看着唐葉防備的模樣微微一笑:“不,你滅口,而她本王另有安排。來人……”

鳳影一聲高喝,那些個跟随其後的将士們一下子全都沖了上來,見唐葉幾人及馬車團團包圍。

唐葉等人面容冷峻,他們這裏除了僞裝的龍誠璧與晏懷雪,就只有十幾個護衛,與這些常年征戰沙場的精兵交手,并沒有勝算。

唐葉等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同一個信念,那便是無論如何,護蘇紫瑤周全。

馬車之中的蘇紫瑤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卻能夠感到外面的一觸即發的緊張以及開始滲透到空氣中的硝煙味,雙手緊緊地握住眼前的車簾,聽着心髒的跳動聲。

就在幾人緊張異常之際,事情再次發生了轉變,飛奔而來的馬隊陣仗龐大。馬蹄聲震耳欲聾,能夠聽得出數量龐大。

唐葉及鳳影聽到動靜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正看到不遠處煙塵滾滾,隊伍洶湧而至。那高揚的紫紅旗幟上面赫然寫着各路藩王的封號以及紫唐的國號。

“是長公主,長公主帶兵過來了。”唐葉在看清最前方領兵之人的容貌後,有些驚喜的喊道。

蘇紫瑤驀地擡起頭,提起的心終于稍稍放了下來,輕舒出一口氣來。

“鳳影,你這個亂臣賊子,竟然興兵造反,謀朝篡位,你這樣置皇兄于何地?置紫唐皇室列祖列宗于何地?”鳳儀一聲白衣戎裝,立于馬上英姿煞爽,指着鳳影就是一陣厲喝。

鳳影對于這個時候看到鳳儀沒有半點驚訝,好似早早便已料到,只嘲諷的笑道:“風岩的皇後怎麽跑到我紫唐來興風作浪了?”

鳳儀臉色微變,卻立刻便恢複了鎮定,冷道:“本宮雖為風岩的皇後,卻到底留着紫唐皇室的血液,是紫唐的長公主,紫唐皇室有難,本宮焉有不管之理?”

“好一個焉有不管之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知道你不是趁着這次大亂想要為風岩分一杯羹?”鳳影若有所指的看向鳳儀身後那些風岩的援兵。

鳳儀聞言臉色又是一沉,諷刺道:“不要把誰都想成你這樣忘恩負義,置骨肉親情與不顧,對親兄弟尚且能夠動手,現如今還惡人先告狀,想要污蔑本宮。”

“親兄弟?”鳳影冷冷一笑:“你們何曾将本王當成親兄弟,不要拿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本王,這些年來你們一心想要除掉本王真當本王什麽都不知道嗎?本王今日反他都是被你們逼的,讓本王坐以待斃,本王又不是傻子。”

鳳儀臉色微沉,卻是沒有反駁,倒是她身後同行的各路藩王一下子全都騷動了起來:“長公主不用與這等弑君犯上的亂臣賊子啰嗦,快些将他擒拿才是良策。”

“是啊是啊,跟這種人有什麽好說的?”應和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鳳影冷眼看着這些藩王這種時候落井下石,眼中劃過一絲陰冷與嘲諷:“這些就是你找來的勤王之師?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勤王之師只聽龍佩的號令,難不成皇上已經将龍佩交給了長公主保管?”

鳳儀聽到鳳章提起龍佩,心下一抖,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猛地回想起那日她與唐溪的猜測,若真是如此……

鳳章似乎對于鳳儀驀然失色的臉很是滿意,慢悠悠的從袖中取出一樣物事笑道:“不過正好,本王這裏剛好有塊玉佩,不妨請幾位王爺好好看清楚之後再決定自己究竟該站在哪一邊為好?”

“……是龍佩,端王手中的玉佩是龍佩!”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忽然高喊了一聲,霎時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取鳳影首級的王爺們便一下子全都變了臉色,面面相觑了起來。

“你……那個行刺皇兄的刺客果然是你的人,鳳影,你弑兄犯上,天理難容。”鳳儀憤怒的高喊道。

“這些話你還是留着去跟地獄裏面的紫唐祖先們說吧,紫唐皇律,得龍鳳佩者得天下,如今龍佩在本王手中,各路藩王唯龍佩馬首是瞻,你們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究竟該效忠誰了?”

“……”衆藩王對視幾眼,竟然一下子全都倒戈相向,将利刃全都指向了鳳儀等人。

“你們……”鳳儀被百裏逸護在身後,看着這些不過一瞬便失了心的藩王,急得紅了眼。

“對不起,長公主,先祖有令,我們只聽手執龍佩之人的號令,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長公主,你便不要掙紮了。本王會給你留個全屍送回風岩的,至于你皇兄也會很快的便到地下去陪你的。”

“你……”

“長公主……”唐葉望着形勢忽然急轉而下,臉色也是一變,咬了咬唇,眼底劃過一絲不甘。

蘇紫瑤咬了咬牙,終究是忍不住掀開了車簾從車上跑了出來,只是這個時候已經無人注意她了。

“瑤兒,你怎麽下來了?”龍誠璧接住蘇紫瑤有些詫異的問道。

蘇紫瑤搖了搖頭,聽到外面這麽大動靜,我怎麽能繼續沉默下去,當務之急是快些救長公主和小七他們……“

”可是……“龍誠璧望着四面還包圍着他們的護衛們,面上閃過一絲為難,如今他們自身都難保,又如何……

就在兩隊人馬互相僵持之際,一道熟悉的輕笑聲飄進了衆人的耳中,伴随着淡淡的嘲諷:”不過是一塊玉佩,就能讓原本刀劍相向之人臨陣倒戈,紫唐皇室的各路藩王原來也不過是一根根橋頭草。“

”這個聲音是……“蘇紫瑤和龍誠璧對于這個聲音都不陌生,聞聲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訝然。

下一秒,只聽得叮的一聲,一根銀針飛快的插上了鳳影手中的龍佩,在龍佩的中央處開始蔓延開一朵龜裂之花。不多時,只聽得嘩啦一聲,鳳影手中的玉佩竟然就這麽碎成了好幾片,不複完整。”

鳳影瞪大眼睛看着掌心的碎片,臉色驀地一沉,冷聲道:“是誰?誰這般藏頭露尾的,出來,竟然敢将本王的龍佩弄碎!本王要将你碎屍萬段。”

“你的?”又是一聲的輕笑聲,衆人只聽得一陣衣袂翻飛的咧咧聲響,下一秒,一抹豔色便出現在了蘇紫瑤原本乘坐的馬車上方。

紅衣似火,馬車上方的少年唇角含笑,眉宇間卻是帶着幾分輕蔑:“你說紫唐皇室的龍佩是你的?那我手上的這塊又是個什麽東西?”

姬無顏長袖一擺,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手上,陽光從玉佩之上穿射而過,直接在地面上映照出一條騰空巨龍。

原本靜寂下來的藩王隊伍一下子又喧嘩了起來:“那才是龍佩,真正的龍佩,龍佩怎麽會在那個少年的手裏?那個少年究竟是誰?”

接踵而來的問題從衆人口中傳出,鳳影盯着自己手上的碎片,以及姬無顏手中的龍佩,哪還有不明白的?

“你偷換了本王的龍佩。”

“呵呵,這話說得當真難聽,這東西本就不是你的,何來偷之說?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姬無顏擺弄着指尖上的龍佩,微眯着眼看着鳳影臉色大變,面上透露着幾分愉悅。

“那是本王的東西,還不快歸還本王。你們給本王上,把龍佩給本王搶回來。”鳳影氣急之下朝着那些藩王吼道。

姬無顏見狀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搞錯什麽了?剛才是誰說的,各路藩王只聽龍佩之人的指令,如今龍佩在我的手上,你以為他們還會像剛才那般聽從你的號令?”

姬無顏輕笑着望着鳳影驀地沉下的臉,轉頭看向那些藩王:“你們還不把這個亂臣賊子拿下?”

藩王們又是一陣迷茫,卻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聽誰的才好。

姬無顏雙眸一眯:“看樣子,我的話好像不太管用,得找個有用的才行。小師妹,看師兄多疼你,又趕回來救了你一命,連保命的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還不快接着?”說着竟是把龍佩一把丢給了馬車下方的蘇紫瑤。

蘇紫瑤慌忙接住龍佩,有些訝然道:“二皇兄所說的去辦事,就是去取這個龍佩?”

姬無顏搖了搖頭,微微笑道:“不,準确的說,我現在還在辦事之中。”

蘇紫瑤怔了怔,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姬無顏話中的含義,已聽得那些藩王之中傳出了一兩道聲音:“那個女子又是何人?”

“長得同以前失蹤的皇後好像。”

“聽說皇上已經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公主,難道這個人就是……”

“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端王的兵圍着那輛馬車,那個女子就是從馬車上面下來的,如果真是小公主的話,端王難不成是想殺人滅口?”

藩王們的說話聲越來越大,鳳影臉色青黑,鳳儀卻是被這忽然之間的轉變再次驚到,直至百裏逸拉了拉她才猛地反應過來,忙道:“沒錯,那邊那名女子便是本宮皇兄失散多年的小公主,我紫唐的皇長女,皇位唯一的繼承人。如今龍佩在她的手中,各位王爺,你們知道該怎麽做。”

鳳儀的話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震了一下,短暫的死寂過後,有些人終于動了起來,将箭矢再次對上了鳳影。

局勢再一次發生改變,鳳影臉色一沉,卻并沒有就這麽放棄:“你們以為有了這些人的幫忙便已萬無一失了嗎?呵呵,告訴你們,本王也有後招。”

話音未落,只聽得不遠處又傳來一陣熱鬧的馬馳聲,衆人回頭望去,竟是千岚的援軍到了。

“鳳影你勾結他國,危害我紫唐國民,定然失盡民心,縱然你登上了皇位又如何?你終究是做不長久的。”鳳儀看着那群人,再次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

“随你怎麽說,就許你帶着人踏入紫唐,卻不許本王與他國聯盟。當真是笑話,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着離開這裏。”說着鳳影轉頭看向蘇紫瑤與姬無顏冷笑道,“竟然敢壞本王好事,今日本王定然取了你的性命。”

姬無顏冷冷一笑:“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姬無顏話音未落,忽聽得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天空:“誰敢取我兒子的性命?”

姬無顏臉色微變,驚詫的循聲望去:“娘親……”

而鳳影則是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也是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擡頭望着不遠處帶着人翩翩而來的白發女子。

蘇紫瑤聽到姬無顏的輕喚也是驚了驚,早知姬無顏有個娘親,卻一直不曾見過,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遇。

不遠處翩然落下的女子與姬無顏有着一對相似的杏眸,一身深紫色長裙,膚色奇白,面容清麗,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她那頭全白的長發。

“姬翎!”鳳影怔怔的望着那面容沒有絲毫改變的女子,不自覺的輕喚出對方的名字。

姬翎也就是姬無顏的娘親聽到他的呢喃,冷哼一聲,嘲諷一笑:“原來王爺還記得我的名字,我還以為王爺早把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姬翎略帶了些諷刺的話語卻是讓幾人都是一怔,蘇紫瑤訝異的看着姬翎,心中升起了一團疑問:原來二師兄的娘親竟是認識鳳影的嗎?

鳳影被姬翎滿是刺的話語弄得一怔,爾後慌忙解釋道:“本王只是沒想到你還活着。”

“沒想到我還活着?呵呵,王爺是巴不得我死在那場大火裏面吧,可惜的是我沒有死,至今都還活得好好的。”

難得的,鳳影出現了幾分慌張:“本王不是那個意思,當年你既然沒死為什麽不回來找我?當年的那件事情只是個意外,本王并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更沒有想過要辜負你……你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回來找你?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動過害我的心思?沒有想過要辜負我?從你的心裏已經有了個女人,卻騙着我嫁給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辜負了我!當年若非我趁着那場大火詐死,我怎麽可能活到現在?怎麽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我的孩子?”

嫁給他?蘇紫瑤聞言又是一驚,這個女人曾經是鳳影的妻子,端王妃?

蘇紫瑤腦中猛地浮現出一樣東西,當日自己在燕王府之時,姬無顏為了給素月脫罪,曾經說過他的娘親曾經也是一位王妃。

王妃,王妃,姬無顏的娘親是王妃,那姬無顏難道是……

蘇紫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姬無顏,卻見他低垂着頭,額上的發在他的臉上照下了一層的陰影,根本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孩子?你有了孩子?”鳳影同樣詫異,爾後忽的想起剛才姬翎出現之時喊的話語,“他是你兒子,這麽說……他是本王的兒子?”

莫習凜攻城不下,正掉頭回來尋找鳳影準備另覓良策,卻聽到了這個勁爆的消息,當即愣在了原地。

“你的兒子?哈哈哈哈,怎麽可能是你的兒子?他只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從他出生到現在只有一個娘,從來沒有什麽爹,怎麽會是你的兒子?”

鳳影臉色一黑,卻是按耐住自己的性子誘哄道:“姬翎,我知道你恨我,但是這事事關重大,你在王府之中只愛過我一人,這孩子一定是我的,那個時候你應該告訴我的,如果我知道你懷了身孕,一定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離開我,不會那麽對我?鳳影,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是這麽的虛僞。”姬翎冷冷的笑了起來,“當年若是我告訴了你這個孩子的存在,以你的心狠手辣,未必做不出虎毒食子的事情。你現在之所以這麽緊張這個孩子,不過是你這些年怎麽風流都不曾生下一子半女,心裏開始着急罷了。”

被姬翎說中心事,鳳影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沒有錯,這些年不管他再怎麽風流,都不曾留下半個子嗣,膝下雖有一個莫習凜,但到底不是親生骨肉,而且他也知道莫習凜活不長,當年便是因此他才選了他,如今忽然知道自己竟然有個這麽大的兒子,他怎能不高興?怎能不将他争取到自己這邊?

鳳影正惱着,鳳儀那邊卻是終于想起了姬翎其人,驚呼道:“你難道是……姬翎姐姐?”

姬翎聽到鳳儀的聲音,轉頭看去,朝着鳳儀微微一笑道:“一別數十年,鳳儀都長這麽大了。”

“真的是姬翎姐姐,姬翎姐姐真的沒死。”鳳儀眼眶微紅,姬翎原是紫唐相國愛女,與她感情甚篤,卻因着與鳳影一見鐘情,而不顧她和相國的勸阻,毅然下嫁鳳影,結果過了沒多久,相國病逝,姬翎也在一場大火之中沒了消息。

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鳳儀也是,而且鳳儀心中其實一直認定是鳳影害死了姬翎,所以她之所以那麽讨厭鳳影,鳳影對他們兄妹的敵意是一個原因,姬翎的死也是另一個原因,現如今這個自己以為早已逝去的好姐妹竟然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怎能讓她不激動。

“母後,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百裏逸看着那些越來越近的千岚兵士,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對對對,姬翎姐姐……”鳳儀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輕喚道。

“放心,今日我是來與他了結恩怨的,自然站在你們這邊。”姬翎說着卻是朝着姬無顏招了招手。

姬無顏面色微沉,伸手将蘇紫瑤一推,将她推進龍誠璧的懷裏冷道:“端王和墨離殇的軍隊已經開始攻城,各路藩王和風岩援兵雖然已到,但是還是不能完全壓制。形勢危急,現在只要紫唐王這個時候能夠出面,紫唐軍隊勢必能夠軍心大振,端王謀反大罪也能夠迅速定下,當務之急是要帶着瑤瑤快些進宮去找紫唐王。”

龍誠璧接住蘇紫瑤聽着姬無顏的話語愣了下,爾後臉色一凜,朝着他點了點頭。

姬無顏沒再說什麽朝着姬翎走了過去,鳳影聽着姬翎與鳳儀的對話,臉色越發難看,聲音好似浸透于冰淩之中般:“姬翎,你當真要與本王為敵?”

姬翎嘲諷般的笑了:“從那場大火起,你我注定是敵人。”

語畢,兩軍已經開始兵戎相見,劍光刀光交織成了一片,血液噴濺而出,在地上畫出了一道痕跡,煙塵四起。

混亂之中,龍誠璧與晏懷雪一人抓着蘇紫瑤的一只手臂,帶着她飛出了重圍,直接奪過來往之人的駿馬,跟着突出重圍的唐葉策馬朝着王城皇宮奔去。

走了一段路途,蘇紫瑤方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人群中厮殺的百裏逸與姬無顏,爾後咬了咬唇,一狠心,一揚馬鞭又加了些速度,直至再也看不到身後的人們。

王城之中這個時候也是混亂異常,一路上随處可見兩軍厮殺,蘇紫瑤幾人卻沒有心思理會這些人,只知沖破一切障礙向前跑去。

唐溪已經換上了一身戎裝,端坐在馬身之上,就在宮門口等候着幾人,卻遲遲不見幾人到來,料想是出了事情,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輕舉妄動,只得一臉擔憂的在宮門口打轉。

及至聽到馬蹄聲,轉頭看到蘇紫瑤等人的身影才算是松了口氣。

“小公主,你可算是來了。”唐溪慌忙迎了上去,對着蘇紫瑤笑道。

蘇紫瑤面沉似水,低聲問道:“宮裏面情況如何?”

“宮內暫時還沒有動靜,臣已經讓人好好守在皇上身邊,防止有人渾水摸魚,趁着混亂傷害皇上,小公主放心。”

“嗯。”蘇紫瑤點了點頭,低聲道,“進宮吧。”

宮內的那些眼線本來不除只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一開始并沒有将他們去除,但端王如今已經開始反叛,故而那些人在唐溪接到消息之時便已經讓宮內監視着那些人的侍衛們将他們一網成擒,故而這次蘇紫瑤幾人不再是通過密道進的宮,而是策馬入的宮。

蘇紫瑤等人趕到王殿之時,康海早早便在外面等着,看到幾人出現也是一番驚喜:“小公主您可算是來了,皇上正在裏面等着您呢。”

蘇紫瑤聞言頓了頓,鳳章身子日漸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