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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午的日頭有點毒辣,林知魚赤腳踩在岩石上,白生生的腳丫被曬得通紅,溯洲不停地往岸邊潑水,一臉心疼地說道:“小魚,我來幫你……”

“啪——”

林知魚手起刀落,幹淨利落地剁掉了一條魚頭,溯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默默地跑到旁邊撿樹枝去了。

小島上一時寂靜無聲,林知魚熟練地給魚開膛破肚,轉頭看了一眼蔫巴巴的溯洲,偷偷地笑出了聲。

直到吃完了飯,林知魚才搭理溯洲,還是支使人去收拾碗筷,他吃了太多,撐得不想動彈,恹恹地躺在一邊揉着肚子。

溯洲任勞任怨地收拾完,看到林知魚仰面朝天地躺着,只露出圓鼓鼓的肚皮,懶洋洋的像是個小烏龜,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林知魚拍開溯洲的手,轉過身去摸着自己的肚子,明明已經撐到不行了,可就是還想吃東西。

“那個青色的果子,還有沒有了啊?”忍了半天,林知魚妥協地轉過來,對着溯洲撒嬌,“我想吃果子。”

“你想吃酸的?”溯洲不淡定地盯着林知魚的肚子,傻乎乎地趴上去聽了聽,他見過許多同族的雌鲛,懷孕的時候挺着大肚子,飯量劇增,還特別愛吃酸澀的果子。

林知魚一臉不解,愣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揪起溯洲的耳朵,“你在幹嘛?我只是吃撐了想要消食而已!”

還得補充一條,脾氣也會變大。

溯洲嗅了嗅林知魚的肚皮,擡頭說道:“我去找果子,外面日頭毒,小魚不要待太久。”

“那你早點回來。”話一出口,林知魚就懊惱地低下頭,他沒想說這句話的。

溯洲露出一口大白牙,咬了咬林知魚的臉蛋,“我很快就回來。”

林知魚看着溯洲潛入海中慢慢游走,轉身走進洞窟,不過只待了一會兒就受不了裏面的潮濕悶熱,跑出來坐在岸邊的巨石上吹風。

淡淡的鳶尾花香中和了海水的鹹腥,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香氣,或許是旖旎的海風柔軟了人心,林知魚環顧着這座矗立在海中的孤島,心裏隐隐生出一種莫名的歸屬感。

正對着海面出神的時候,視線裏忽然遠遠地出現一艘輪船,似乎是沖着這片礁石島而來,林知魚下意識地躲到水裏,偷偷地看着那艘輪船接近小島。

随着船越來越近,林知魚一眼就看到了船帆上的玫瑰圖騰,熟悉感油然而生,還未等他細想,船上就下來了幾個拿着槍的肌肉壯漢,動作有序地察看着周圍的環境,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是海盜!林知魚膽戰心驚,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逃跑,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戴着黑色眼罩的杜樊站在甲板上,一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知魚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故人,立刻激動地浮出水面,沖着杜樊招手喊道:“杜叔叔!”

“知魚!”杜樊看着突然出現的林知魚,又驚又喜,連忙扯下欄杆上的救生圈扔到水裏,“快上來!”

“頭兒,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孩子?”岸上的海盜收了槍,陸續地回到船上。

林知魚裹緊了身上的布料,抱着救生圈被杜樊拽到船邊,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船。

杜樊看着眼前完好無損的人,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知魚,叔叔終于找到你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呦,哪來的大美人?”控制室裏走出一個紅發青年,對着林知魚吹了個口哨,“你就是林知魚?眼睛可真漂亮!”

“阿諾!”杜樊警告地瞥了一眼那個叫阿諾的紅發青年,安慰地拍了拍林知魚的肩膀,“不用怕,他們不是壞人。”

林知魚看了看滿船荷槍實彈的海盜,除了那個紅頭發,個個都兇神惡煞的,他不安地抓住杜樊衣角,悄聲問道:“杜叔叔,您真的是海盜?”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路上說,先離開這裏。”杜樊爽朗一笑,對着阿諾招手,“阿諾,開船。”

“等一下!”林知魚猛地抓住杜樊的手臂,聽到要離開這裏,心裏沒有半分雀躍,反而微微地抽痛了一下。

“怎麽了?”杜樊一臉疑惑,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回答,于是攬着林知魚的肩膀,“想什麽呢,走,先帶你去換件衣裳。”

林知魚不動聲色地避開杜樊的觸碰,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曠卻溫馨的小島,默默地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狠下心扯掉脖子上的項鏈,扔進了翻騰的浪花裏。

舷窗外熟悉的島嶼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漆黑的小點,消失在視線裏,林知魚靠在床邊,摸着光禿禿的脖頸,悵然若失地望着窗外。

“知魚,換好衣服了嗎,出來吃飯了!”

“啊?馬上就來!”

林知魚拉上窗簾,拿起桌子上的衣服換好走出房間,坐在餐桌前的衆人眼前一亮,穿着水手裝的少年稚氣未脫,可偏偏眼角眉梢間還暈染出一絲妖媚,饒是杜樊也恍惚了一下。

滿屋子如有實質的目光讓林知魚局促不安,好在杜樊及時回神,拉着他坐到餐桌前,熱情地介紹:“這就是我好朋友的孩子,林知魚。”

“杜叔叔?”林知魚剛要發問,杜樊就繼續說道:“知魚,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托你的福,這次為了尋你,我們又重新聚到一塊。”

“說這些幹什麽,孩子沒事就好,來來來,趕緊吃飯,別餓着人家。”一個刀疤臉的壯漢招呼到。

餐廳裏坐了十多個人,每個人都是帶着正常的目光打量,林知魚很久沒有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人群裏,真誠地對衆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底下的海盜頓時開懷大笑,說着林海洋的兒子就是不一樣,生得俊俏又有禮貌,可比阿諾那個混小子可愛多了。

“我們和你爸爸都是朋友。”杜樊這才為林知魚解惑,“那時候我還沒有金盆洗手,有一次船出了故障,我們整船人差點折進去,是你爸爸及時出現,救了我們。”

“我小時候,是不是和我爸爸媽媽去過您的船上?”林知魚想起曾經做過的夢,不确定地問到。

“是啊,你還記得?那時候你才兩歲不到,我邀請你們來荊棘號上玩,你爸爸剛開始還不同意。”杜樊的臉上都是陷入回憶的傷感,“你爸爸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可惜……”

“杜叔叔……”

“沒事,知魚。”杜樊喝了兩口白酒,笑着說道:“叔叔這回終于沒有遲到。”

林知魚看着杜樊眼底的血絲,還有那戴着眼罩的左眼,想起之前對方一臉落寞地靠在他的窗前,說自己的眼睛是在尋找朋友的時候受傷,那個朋友應該就是他的父親吧。

“杜叔叔,您不用自責的。”

杜樊搖搖頭,始終心存愧疚,那天他就在附近,察覺到了海面的不正常以後立馬掉頭離開,也因此錯過了林知魚一家,出事以後,他曾回到那片海域,想要找到故人的遺體,卻不小心在打撈的過程中傷到了眼睛。

這些年來,杜樊一直在背後默默關注林知魚,他因為內疚不敢出來相認,就托周大海和村長幫忙照顧,暗地裏收拾那些欺負人的小孩,遠遠地在旁邊看上一眼。

“杜叔,大好的日子別這麽傷感啊!”阿諾一屁股坐到兩人中間,盯着林知魚戴着手套的雙手,“吃飯怎麽還戴個手套啊?”

杜樊剛才光顧着敘舊,這會兒才注意到林知魚的異樣,“知魚,你的手怎麽了?”

“啊,就是有點過敏,沒事。”林知魚往旁邊挪了挪,小口地抿着盤子裏的魚肉,不知道是不是吃慣了新鮮的海魚,再吃這種罐裝的魚罐頭總感覺難以下咽。

“你吃得好少啊。”阿諾大半個身子都靠了過來,“怎麽,沒人給你烤魚,吃不慣了?”

林知魚心頭一驚,筷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杜樊關切地看過來,“怎麽了?”

“沒,沒事。”林知魚頂着阿諾玩味的目光,強自鎮定地撿起筷子,岔開話題問道:“對了,杜叔叔,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啊?”

“我們……”

“前幾天遇到了暴風雨。”阿諾笑着打斷,“我們偏離了航向,也算是陰差陽錯,發現了那座礁石島。”

“說來真是上天注定啊!”杜樊唏噓道:“暴風雨持續了一個禮拜,快要彈盡糧絕的時候,阿諾發現了那座孤島,我們本打算上去找找東西,沒想到就這麽的遇見了你。”

林知魚勉強地笑了笑,心裏卻是七上八下,溯洲曾經告訴過他,那片礁石島所在的海域相當于魔鬼海,不在任何航海地圖上,也無法被羅盤探測到,如果沒有特殊的指引,船只是無法抵達那裏的。

食不知味地吃完飯,林知魚借口暈船回到了房間裏,那個叫阿諾的青年渾身透着古怪,總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他,讓他坐立不安。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林知魚以為是杜樊來看他,問也不問地起身開門。

“哈喽。”門外的紅發青年端着托盤,笑得張揚放肆,“杜叔看你吃得太少,讓我給你做了點米粥。”

“謝謝,我不餓。”林知魚語氣冷淡,握着門把手就要關門。

阿諾一只腳抵住門板,閃身進了房間,“啧啧,怎麽了,這麽不歡迎我?”

“你!”林知魚瞪了一眼阿諾,特意沒把門關嚴,坐在門口警惕地看着對方。

阿諾瞥了一眼那道門縫,自顧自地坐到林知魚的床上,“不用這麽緊張,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麽,你留再大的門縫都沒用,因為我會直接把你敲暈,讓你連求救都叫不出來。”

林知魚被戳破心思,索性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你想做什麽?”

“這麽直接?”阿諾走到林知魚面前,捏了捏那水滑的臉蛋,“那就晚上八點,甲板上見。”

——小劇場——

溯洲:兒童節的這天,我的老婆跑掉了QAQ

杜樊:感恩,作者終于想起了大明湖畔的我!

(章魚話外音 :嘤嘤嘤~為什麽砍掉了我的小劇場啊!我現在把江淼淼吃掉來得及嗎?)

貝:你住手,不是,住口!放下嘴裏的人質,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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