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6章 【倒v結束】柳暗花明

見鳴居主室內,柳岐和褚琰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坐在榻上,遠遠相對,誰也不理誰。

柳岐的傷并不重,只是手掌被淺淺劃了一道口子,血止住就沒事了,但即便這樣,任刀刺入依然面色平靜的褚琰看到禦醫重新為他上藥包紮的時候,眼皮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王妃細皮嫩肉沒受過多少苦,這得多疼啊。

褚琰的傷也不重,相萦自以為下了很大的力氣,實際上根本沒刺多深,腰腹上的傷還沒褚琰自己握着刀造成的傷口嚴重。好在手上的傷是看着嚴重,但沒有傷及筋骨,褚琰又是左手扶的刀,影響不會太大。

可柳岐心裏想的是:這傷口比自己的深多了,得多疼啊。

褚琰都沒哼哼,柳岐更不好意思哼哼了。

兩人彼此都在為對方疼着,偏偏就是不發一言,常喜常樂偷偷對視一眼:這置的是哪門子氣呢!

王禦醫檢查完後,便要回宮複命,褚琰道:“我身上不便,就不送你了,常喜常樂,送王禦醫一程。”

王禦醫笑道:“王爺太客氣了。”

常喜常樂離開,便只剩相萦在旁服侍着,她見兩人間氣氛不對,便以煎藥為名,給兩人單獨留出一片地。

屋裏沉默了好半晌,兩人同時出聲。

“你……疼不疼……”

“你以後絕不能再這樣。”

柳岐一撇嘴,暗自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想:我就多餘關心他!

褚琰也聽清了他說的是什麽,語氣一軟:“我跟着舅舅練劍,知道怎麽樣握刃不會傷到筋骨,但你不知道,萬一你的手廢了怎麽辦。”

柳岐倒下去,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模樣。

褚琰走近,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我看看傷。”

柳岐不理他。

“那你看看我的傷,嘶,可疼了。”

被子裏一片窸窸窣窣,柳岐欲掀開被子的手頓在半路,只透出一點縫,聲音悶悶地傳來:“假的,你根本不怕疼。”

褚琰笑了:“不怕疼我不也還是疼?”

柳岐反問:“我看了你不也還是疼?”

“你給點甜頭我就不疼了。柳公子,我彎不下腰,你自己起來抱抱我呗?”

柳岐一把扯開被子,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這人剛才……算是撒嬌嗎?

褚琰見柳岐盯着自己不做聲,打算自力更生,用完好的右手将人拉起來按進懷裏,緊緊擁着他的同時還親了他的額頭和眼尾,到處揉揉捏捏,順帶打量完了那只纏着紗布的手。

等柳岐回過神來,安王殿下已經完成了一波“自吸自足”,問他:“你要不要留我?”

他不問還好,一問柳岐就想起這人對自己動手動腳完還說“不行”的事情。作為一個需求正常的男子,被剝奪了需求的權力不說,現在連被需求的權力都沒有了,這必須不能忍!

氣得一把推開他:“不留!”

褚琰遺憾地說:“那好吧,唐嬷嬷幫着消凝鎮場子去了,常喜常樂又粗手粗腳的,我把相萦先留在你這。”

說完還想最後摸摸柳岐的腦袋,可這回柳岐早有準備地避開,又躺回去悶腦袋了。

褚琰只好收回沒能得逞的手,轉身出了門。

走到外間時,他看到茶桌上有一副卷起來的畫,忽而想到柳岐來柴房時是帶着這畫的,便打開看了一眼。

內間的柳岐依然沒有動靜,他想了想,将這畫一同捎走了。

第二日一早,褚琰就将這畫交給了陳肅:“去把這畫上的幾個人給映梅的鄰裏看看。”

陳肅打開看了一眼,驚訝道:“殿下,你懷疑是裘家?”

“這是柳岐畫的。”褚琰說,“但是查一下,也沒壞處。”

他其實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裘家兄妹倆,裘家現在因為裘自珍,基本被柳家斷了來往,裘自珍如今在家裏的境遇可想而知,若想報複也說得過去,裘自華則是到王府來想找柳岐求情,被吃了閉門羹。

以裘家兄妹的心胸,不記恨柳岐的可能性很小,再加上裘自華以前經常跟柳岐同進同出,肯定知道柳岐贖過一個映梅,想讓人不懷疑他都不難。

可也就是太容易讓人懷疑到他身上了,反而覺得有些不對勁,再加上映梅招認的話裏透露出的信息……

“你先去查,盡快給我結果。”

陳肅點頭,收好畫後退了下去。

褚琰其實并沒有抱什麽期望,因為就算是裘家兄妹參與了這事,也不會派身邊的人露面才對,更不會親自去了。

誰知道陳肅回來以後便說:那巷子裏還真有人認出了裘自珍身邊的侍女。

褚琰:“你确定那鄰居說的是實話?”

“是實話,小的再三确認過,那鄰居家跟映梅家緊緊挨着,那家女主人心善,映梅那兒子都是她給接生的,之後也一直對映梅母子多有照顧。那日她想給映梅家送兩個雞蛋,在門口見到一個頭帶帷帽的女子從映梅家出來,她沒看清臉,卻是無意中看到了那女子手腕上串了玉珠的手繩。”陳肅将畫攤開,指着其中一處:“與這手繩是一模一樣的,小的特地去打聽過,裘自珍身邊的貼身婢女手上的确有這麽個手繩,是她親娘留給她的遺物,自打她成了貼身侍女、不用幹髒活累活以後一直都帶着。”

褚琰頗感意外。

不是意外這事真是裘自珍做的,而是意外柳岐竟然連手繩這麽小的細節都留意到并且畫上去了,難怪要畫又真又細的全身像,通緝令真該自慚形穢。

新晴驚奇:“還真是他們?他們哪來的膽子,竟敢謀害王妃?”

褚琰也在想:他們哪來的膽子。

是篤定了自己不會暴露?還是根本沒把後果想得太清楚?

想想那兄妹倆的腦子,倒還真有可能。

但映梅招認的話又是怎麽回事?裘自珍身邊的婢女與映梅說:我背後的人能讓柳岐永遠閉嘴。

有兩種可能,第一,是純粹地放狠話,想讓映梅相信他們有所倚仗,從而壯壯映梅的膽子,第二,是真有這個能力。

褚琰傾向于是後者,因為婢女的話說的是“我背後的人”,而非“我家主子”。

如果只是單純放狠話,那婢女應當會下意識地說“我家主子”,反正映梅也不知道她是誰家的仆從,但她說了“背後的人”,這也像是個下意識的說法,很可能是裘自珍背後還有人。

或者說,有人利用了裘家兄妹跟柳岐有怨,讓裘自珍替他去慫恿映梅,裘自珍可能本就因為丢臉的事生出嫉恨,自然樂意去做。這樣一來,就算褚琰去查,多半也只查得到裘自珍那一層,背後的人不僅能達到目的,還能完全脫了幹系。

此事最大的變故,應該在褚琰身上。

誰能想到本該最為生氣的褚琰竟然一點也不懷疑柳岐?換作其他人,怕是這時候已經要氣到失去理智,激動之下直接斬殺了映梅也不一定,哪還顧得上阻止謠言。

再說動機,此事一出,受影響最大的便是柳岐,可是雖然跟柳岐有私怨的人不少,但要陷害早就陷害了,尤其是在柳岐剛成親的時候鬧一出,沒準效果更好,何必等到安王和柳岐關系好人盡皆知的時候再來陷害?

這麽一想,這事還有可能是沖着柳問來的,只要謠言傳到承興帝耳中,他不可能只厭棄柳岐一個,柳問也會被牽扯。要知道這婚是承興帝親自指的,結果出了這事還鬧得沸沸揚揚,可不就跟當衆打他的臉一樣,震怒之下能放過柳問嗎?

也說不定是沖着自己來,畢竟他若是真中了套信了這事,王府上下肯定要好一段時間不得安寧了。

褚琰不由得站起來,來回踱步。

他擅長把事情想得深遠,所以開始琢磨起若是沖自己來的,背後人預想中的結果會是什麽:王妃被休甚至被賜死,褚琰與壬亭侯成為仇人,“安王”更加被朝中大臣和京中百姓看不起,皇帝再想為褚琰納妃肯定不會再納男子,或許會加深父子二人之間的矛盾,當然也有可能安王愛極了王妃不忍休他,皇帝卻容不下柳岐,導致矛盾提前産生。

這麽一想,背後人說要讓柳岐閉嘴也未必是真的要這麽做,最好的結果是褚琰信了柳岐是清白的,可聽了謠言的皇帝不信,就算皇帝信了,面對悠悠衆口,他為了維護皇家威嚴也不可能容得下柳岐,到時候父子成仇……

可是,如今右相下馬,褚赫和褚銳各成一派天天在朝堂上争得昏天黑地,誰那麽有閑心盯着他們安王府?他一個廢物閑王,害他能有什麽好處嗎?

褚琰猛地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麽。

新晴和陳肅一直不敢打擾褚琰,都靜靜立在一旁當花瓶人。看到主子忽然停下來,新晴才不禁問了一句:“殿下,可是有主意了?”

褚琰一回神,這才想起陳肅還在等他的吩咐,想了想說:“去……派人盯着裘府,一舉一動、見過什麽外人都要向我彙報,尤其是裘自華裘自珍兩兄妹和他們身邊的侍女随從的,還有……”褚琰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仔細查查這個帶手繩的婢女……和岑雙。”

新晴吃了一驚:“岑雙?”

查那個婢女還好說,可這又關岑府什麽事?

褚琰簡短地解釋了一遍自己的猜測,又道:“有人在背後作祟的可能性很大,但他們是怎麽知道裘自珍跟王府有恩怨的?背後的人不簡單,裘自珍這麽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能無緣無故攀上那麽高的關系?裘自珍在獵場裏做的事,知道的人可不多,她自己也不可能到處去宣揚。所以只可能是有人看到裘自珍被柳夫人差人送走,猜出了其中有事,便去找人打聽。柳家自然不可能說,你們更不可能,岑傾傾是柳家未來的兒媳婦,她懂得輕重……”

新晴懂了:“很可能是岑雙公子透出來的,岑公子本來就跟柳公子不對付,加上他身為岑府的人,知道的比別人多些,就算岑小姐不告訴他全部經過,他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旁邊聽着的陳肅早已一臉敬意,他這王爺實在是厲害,那麽點點信息已經推出了這麽多。

新晴說完,他便接到了褚琰的視線,立刻會意,行了一禮便要退下,然而快走到門口了,陳肅又折回,神情猶豫。

褚琰:“說就是。”

“是映梅留下的那孩子的事,不知……王爺打算怎麽處置。”

褚琰微微一頓,沉吟片刻才道:“留下吧,随便找個人帶着,拿映梅在裘家婢女那裏收的錢給他請個郎中買藥,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若是活下來,等他長大一點了,就放出府送人。”

陳肅心裏暗自感嘆:果然王爺還是心善的。

幾乎是前後腳,陳肅剛走,宮裏便來了位公公,傳安王和安王妃入宮觐見。

※※※※※※※※※※※※※※※※※※※※

王爺不殺小娃娃也不是大發善心,主要現代沒有連坐的說法,咱們王爺這種原則還是不會變的,至于為什麽吓唬映梅說“誅九族”呢——下一章就知道啦。

——

話說聖誕節入v,存稿有點虛,所以明天不更遼,後天萬更+紅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