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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除夕夜

梁冶追出來為承興帝披上了大氅, 卻又在邁步間從肩頭滑落。

承興帝兩只手一邊扶起一個,大小道:“回來就好, 朕還以為你們倆的席位白留了。”

褚琰從梁冶手裏接過大氅,重新給承興帝攏好:“我答應父皇年節回來,總不好食言。”

承興帝“嗤”了一聲:“朕還讓你保護好自己,你護好了嗎?”

提到這個, 褚琰就失去發言權,幸好柳岐及時道:“父皇,外頭也太冷了, 咱們快進去吧, 您看我們一路騎馬狂奔, 這臉皮都要被風吹掉了。”

承興帝“哈哈”大笑,一手挽一個地進了大殿。

旁人目睹了一番父慈子孝,既有驚羨, 又有不解。

這安王從封地趕過來過年, 應是理所應當,又不是多不容易的事,怎麽能讓陛下高興成這樣?陛下既然這麽想安王,提前讓他回來不就得了?

一進燒着地龍的大殿,便覺得周身都暖和了起來, 新晴伺候着王爺王妃更衣, 二人倒也沒急着入席,先是喝口酒暖暖身子,再敬帝後。

褚琰:“兒臣回來得匆忙, 實在沒來得及備年禮,明日兒臣一定補上。”

“你早已送了朕無數大禮,比朕收到的所有年禮加起來都要貴重。更何況你那管家可是會做事的,早差人送了年禮來,逢年過節的禮可一樣沒少。”

褚琰倒還真不知這事,挑了挑眉道:“那兒臣回去真得給管家漲些月錢才行。”

承興帝人逢喜事,見什麽都順眼,聽什麽都高興,先前他惦記着褚琰什麽時候能回來,席間神色一直淡淡的,直到這時才舒展眉頭,笑容再沒下去過,可讓旁邊一衆受了冷臉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承興帝讓褚琰和柳岐到他身邊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個遍。

褚琰接受了半天“你爹覺得你瘦”的洗禮,覺得“及時改正”乃是上策,立刻說:“父皇說得是,兒臣待會便多吃一些補回來。”

承興帝笑着沖他擺擺手:“去吧去吧,你眼神都往那兒瞟半天了。”

褚琰:“……”

褚琰正欲起身,便注意到一旁皇後正看着他,邊上有一盤剛從整只羊腿上切下來的肉片,看那擺放的位置,顯然不是皇後自己要吃。

他有些不确定這是不是給自己的,柳岐卻已經伸了手,懸在盤子上空時又縮回一半,笑得挺甜:“母後,兒臣能不能——”

皇後松了口氣,失笑道:“吃吧,本就是想讓你們墊墊肚子的。”

柳岐便在一旁随時備着的水盆裏淨了手,備用的筷子只有一雙,他夾了一片自己吃,再夾一片喂給褚琰。

他滿足地眯着眼:“還是宮裏的東西好吃,嗯~母後親手切的更好吃。”

先前他們鬧得不愉快,此時柳岐遞了臺階,皇後便也順勢走下來:“就你嘴甜,剛還與你娘親聊過,說你是個會哄人高興的。”

柳岐一愣:“我娘?”

不怪他沒有看到柳夫人,他上一次參加宮宴時,柳夫人還不能出席這宴會,他便一時忘了自己成為王妃,柳夫人的地位也該不同以往了才對。

加上方才進來時人太多,柳夫人被沒在人群裏,後來又見二人與承興帝聊得高興,更不可能去打擾。

皇後用目光示意了一個方向,笑着道:“去跟你娘親敘一敘吧,這麽久未見,她定是想你想得緊了。”

柳岐點點頭退下,褚琰也緩緩起身,道:“母後,那兒臣也先退下了。”

皇後目光有些失落,她對褚琰有幾分讨好之意,卻也想單純地就這麽看着他,與他聊幾句家常,能看到他輕松平常地面對自己的樣子。

但褚琰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獨自斟酒、布菜。

過了一會兒,便親自送來一盤片好的肉。

皇後以為這是他與自己生分,有借必還的意思,卻聽褚琰道:“母後,論嘴甜我不如阿岐,卻也希望能讓您高興,想來方才吃到您親手準備的肉時我是高興的,便也效仿一回,來孝敬您。”

皇後一時有些怔,好不容易才止住眼中的澀意,笑着道:“娘見你回來,便高興了。”

這一盤代表着和解,無聲地化開了一年前的幹戈,又讓皇後安心了一些。

或許這個兒子心裏不是沒有自己,也不是那麽記仇,大可以相信他日後能尊敬自己、善待胞弟。

說來還要感謝一下柳岐,幸好這小子不記仇,若沒有柳岐這般主動,褚琰即便表面尊敬,心裏也絕對是與她疏遠的。席下,褚琰盛好了湯,布好了菜,又将肉剔成絲或塊,等柳岐回來,便是樣樣都方便。

他吃久了糙米,再吃這樣精致的食物,覺得什麽都香,結果正因為吃得太急,反而沒吃多少就飽了。

褚琰便借着桌身和袍子的遮掩,伸手替他順順小肚子。

“你剛才……”褚琰低聲問道,“是為了我嗎?”

柳岐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有一半是吧,你若對皇後不夠孝敬,落在言官那裏就是把柄,我可是你的賢內助,當然要幫你掃一掃障礙呀。”

褚琰:“是我的什麽?”

柳岐笑着抿抿唇,說了句什麽。

褚琰沒聽清:“嗯?”

“你的乖阿岐。”

褚琰情不自禁地攬住他的肩膀,想把人往懷裏帶帶好揉搓一番,教他不要在人前瞎撩撥。

餘光卻瞥見承興帝正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倆,硬生生地忍住了。

柳岐得意地沖他一笑,又道:“還有另一半,是為了我自己的。我賣母後一個人情,讓她稍稍喜歡我一些,以後就能少給我添堵。”

褚琰認真道:“沒人能給你添堵。”

柳岐卻只是笑着不說話。

褚琰隐約從他的神情裏看懂了什麽,恰有宮人來報是賞焰火的時候了。

盛大的焰火只有宮中和貴族才放得起,負責放焰火的宮人們都在無人的宮殿做着準備,到點後便準時放出。

褚琰給柳岐系緊了鬥篷,跟在承興帝的身後。

所有人走出大殿後,空中恰好綻開第一簇煙火,随即整片天空都被照徹。

那聲音因隔得遠并不刺耳,子時的報鐘就夾在其中,悠悠地傳來,從帝後開始,金葉子大把大把地撒出去,犒勞今日侍奉跟前的仆從,歡聲笑語響成一片。

褚琰附在柳岐的耳邊,用不輕不重的聲音說:“阿岐,新年快樂。”

他有貴不可言的父母與兄弟,但他第一聲祝福,只想給他的王妃。

宴席散時已是子時半,褚琰喝了些酒,有些微醉,他倒是可以在宮中破例留宿一夜,卻又想起了什麽,以不合規矩為名,借宮裏的馬車回了王府。

王府早就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褚琰簡單沐浴更衣,完事後順口問了句:“總覺得府裏有些冷清?”

他去梁州也沒帶多少人啊。

愁生道:“原本沒想到您會回來的,陳管家便做主,給王府裏的下人們放了一日假,讓他們回去與家人團圓,現在還留在王府的都是家遠、或是沒了親人的人。”

褚琰點點頭:“這事做得可以,你去我私庫取些銀子,明日再賞給大家吧。”

又聽說廚房裏備着夜宵,怕他們赴宴赴得晚,在宮裏沒吃好。

便看向柳岐:“現在可餓了?”

“我飽着呢,再說吃多了……”柳岐眼睛裏劃過一絲狡黠,“也不好。”

褚琰立刻便知道他打的是什麽算盤了,忍不住生了些逗他的心思。

他把下人屏退出了院子,說是除夕夜好生休息。

吹熄燈後卻直接躺上了床,與柳岐一人一條被子,規規矩矩地睡覺。

沒過一會兒,便感到有人戳了戳他。

褚琰假裝困極了,含糊地道:“睡吧。”

那頭安靜了片刻,褚琰又聽到一陣窸窸窣窣,随即自己的被子被掀開一角,有人跟小動物似地鑽了進來,毛茸茸的腦袋貼着他的胸膛。

柳岐大概是絲毫沒有困意,安靜了沒多久,便管不住手了。

一會兒掀掀褚琰的衣領,一會兒給他松松褲帶,一條腿不客氣地伸過來搭在他的腿上,時不時在他臉上偷偷啃一口,再滿足地蹭一蹭,給自己找個舒服的姿勢把褚琰當抱枕。

動作都很輕,卻還是将褚琰撩撥得起了火。

他們貼得如此近,褚琰一有反應,便瞞不住柳岐了。

柳岐湊在他耳邊,語帶笑意:“我就知道你是裝睡。”

褚琰閉着眼睛不理他。

過了一會兒,柳岐拉起褚琰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知何時已經把衣襟解開了大半,露出光滑的肌膚。

褚琰聽見他柔軟的氣息噴在自己頸側:“你摸摸我。”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褚琰将那身體握在手裏時,恍然意識到雖然平常都在一起,沒覺得有什麽變化,但他的柳岐的确是長大了。

雖然瘦,骨架卻拉長了一些,肌肉緊繃,有些硬,但摸起來又是光滑細嫩的。

頭一次讓人體會到何為“愛不釋手”。

柳岐一貫是嘴上什麽都想要,真做了便立刻丢盔棄甲,褚琰用唇舌将他的嗚咽吞沒,一遍又一遍地讓他“自食惡果”,直到委委屈屈地求饒。

褚琰猶不放過他,要讓他把好話說盡。

柳岐一貫是想嘴甜就嘴甜的,這會兒卻恨不得把大魔頭的罪行數落個遍,他一句罵詞接一句甜言蜜語,聲音被逼得斷斷續續,逐漸有些發啞。

天光微亮時,褚琰自力更生地燒了些熱水,端進屋中。

他伸手去抱柳岐,被人推開,柳岐翻了個身背對着他,緊緊抱着被子,不讓他近身。

褚琰借着熹光看到他一身的慘樣,才知道自己做得多過分,心疼地把他扒拉回來抱在懷裏,輕聲哄着:“阿岐乖,我打了熱水,給你洗洗再睡。”

柳岐沒有聽清,可憐巴巴地跟他講條件:“不要,我下次再乖好不好?”

褚琰見他着實累得連眼睛都掙不開,只好将水端到床前,洗淨了帕子,仔仔細細地替他清理。

末了将水倒了,躺回他身邊,将人摟在了懷中。

柳岐在沉重地睡意裏瑟縮了一下,像只警覺的小貓,又漸漸放松下來,服帖地靠着他睡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心滿意足,回去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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