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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再次和趙一涵面對面,清秋心裏無來由的輕松起來,以前的戒備嫉妒緊張吃醋都不見了。眼前的趙一涵,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氣質神态完全不一樣了。她再也不會看似自然其實刻意的展示着女性的柔美,對着男士們巧笑嫣然。再也不會迎合別人的意思,做出來溫柔大方的樣子,也不會忽然咯咯的笑起來,吸引別人的眼光。現在的趙一涵沒了以前刻意的裝飾打扮,只是穿着合體的裙裝,頭發在頸後挽成個發髻,竟然再無一點珠翠首飾。

“原來是趙小姐,你不是去俄國深造了?這快就學成回來了?”清秋平靜的對着趙一涵一笑,寒暄着。清秋內心暗自吃驚,她竟然平靜的對着趙一涵大招呼,放在以前真的不可想象。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确的,清秋的第六感告訴她,趙一涵已經完全放下對白紹儀的執念了,她身上的棱角和銳氣被磨掉了。這個洗盡鉛華,沉澱了焦躁的趙一涵還是個不錯的人。

趙一涵對着清秋淡定的态度也是一驚,白紹儀對着趙一涵點點頭,忽略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吃驚:“就是啊,俄國那邊的大學也不錯,就是氣候太嚴寒了。你是回來度假的麽?”

“我覺得在那邊學校學的都是書本上的東西,我人生的前二十年幾乎都在讀書中度過的,我忽然發現自己讀了那麽多書是為了什麽?再接着把自己的大好年華浪費在書本裏面麽?我當初是為了讀書啊。在俄國幾個月我想清楚了,我讀書是為了追求新思想,過另一種人生。我在那邊讀了一本小說,終于明白讀萬卷書行萬裏路程的意思。有些東西是不能光讀書就明白的。我現在在廣州做事情,在那邊婦女部任職。這一次來上海是接幾個俄國客人去廣州的。我多少在學了點俄語 ,可以叫俄國客人們交流,路上也方便點。明天我就要回廣州了。”趙一涵微微的側下頭,眼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這又是個一個趙一萍了!好在不太偏激,按着趙一涵不服輸,敢闖敢幹的性子,拿去廣州才算是得其所哉了。“你倒是看着更自信了,我想趙老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欣慰的,對了你哥哥也在那邊,你和他聯系了吧。”白紹儀忽然想起趙忠恕也在廣州似乎也不錯,暗想着趙忠恕和趙一涵兄妹兩個從小吵到大,現在他們都是一個陣營裏面的人,總算是兄妹兩個意見統一一次了。他們如果能撿起兄妹情誼也是意想不到的結果。誰知趙一涵聽着白紹儀提起來趙忠恕臉上神色一僵,她抽下嘴角,生硬的擠出來一句話:“你有什麽事情直接給他寫信吧。我不是信差。”

“可不是紹儀要抓信差,只是我們過幾天要回揚州老家,想問一聲,你們兄妹有什麽要話要帶給老家的人。不過看起來你們都成了大忙人,就不打攪你們了。”白紹儀沒想到趙一涵直接表示自己和趙忠恕不熟,未免有點尴尬,清秋忙着出言解圍。

“我和我哥哥一向是意見不合,你們也別介意。我沒什麽話要和老家的人說,至于別人我也不清楚。”趙一涵對清秋點點頭,口氣淡漠。

清秋皺下眉,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我們在路上遇見了令妹,雖然這是你們家的事情,可是畢竟是一母同胞,你若是有機會見着她還是勸勸她吧。”

提起來妹妹,趙一涵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但是她很快恢複了正常,依舊冷淡的說:“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也不封建大家長,還能把她拴一輩子。我大概猜出來她如今的處境。人生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不狠狠地摔個跟頭,走點彎路也不會長大的。我早就沒了她的消息,不過還是要謝謝您幫助她。”趙一涵似乎猜出來小妹的處境,她神色複雜,還是對着清秋道謝。

清秋忽然想起來以前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的關系,一時有些尴尬,親姐妹兩個和一個男人牽扯不清,雖然她不知道趙一涵是什麽想法,換成她在趙一涵的位子上,也是不想聽見關于妹妹和前夫的一切消息吧。“哦,也沒什麽。她現在已經應該沒事了。”清秋尴尬的回應着,竟然實在無話可說了。

“我的妹妹,我很清楚她的性格。你們外人只看着她不多說話,從來不當着人前面說半個不字,只以為她是個甜蜜柔軟的性子。其實我這個妹妹心裏有主意着呢,以前是年紀小,沒多少見識。別人說什麽她只能聽着,現在她也是個大人了,主意拿的正正的。你知道我和我妹妹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麽難為情的,我都不介意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當初的事情無法說誰對誰錯,只能說我們兩個因為誤會而在一起,因為了解分開。我們三個人現在求仁得仁對彼此都沒埋怨了。”趙一涵平心靜氣的和清秋說了一堆話,清秋也平和認真的聽着趙一涵的傾訴。她們兩個誰都沒想到,她們能平相處。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誰對誰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你明天要啓程去廣州,若是方便我們去送送你。”清秋想着趙一涵一個女孩子獨自在陌生的城市奮鬥,可是個可憐的人。

趙一涵默默地看着清秋一會,她上下審視着清秋,仿佛像不認識她似得。清秋也不是沒被趙一涵審視過,不過以前她對清秋審視也好,偷窺也好,都帶着比較較量的意味。這次趙一涵的眼神卻不同以往,她看清秋的眼神沒了嫉妒和比較,反而是頗有點欣賞的意味。清秋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起來,暗想着這個趙一涵真的叫人捉摸不透,她沒了以前的驕嬌二氣,和輕浮,反而是叫人不習慣了。“哦,若是不方便也就算了。橫豎大家還有見的日子呢。”清秋以為是趙一涵還對着她存戒心,忙着解釋。

“我以前是被虛榮心給蒙住了雙眼,把自己的錯誤都歸結在別人身上。你确實是個值得戴維鐘愛一生的女子。你們的性格真的很适合。我是來接外國客人去廣州的,随身的行李很少,我是在外面漂泊習慣的人,一個人能應付的來。我聽說你們得了個小公主可惜竟然沒時間去看看她了。我想你們的女兒肯定會很漂亮,因為她的父母就是一對璧人。”說起孩子趙一涵的眼神和語調不自覺的變得很溫柔起來,在身邊圍着一群有目的的人,說着虛情假意的奉承話,趙一涵的眼光落在一邊白紹儀和清秋身上。

夫妻之間是否和睦是無法瞞住的,看着白紹儀和清秋兩個人一些細微甜蜜的小動作,再想起自己這些年一步錯不不錯,趙一涵忍不住感慨起來自己當時真的太糊塗了。放下以前的偏執,她覺得清秋其實是個很好的女子。

“表哥你怎麽了?”梅麗正和謝玉樹說的高興,卻被白紹儀給抓過來。“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你快點把你嫂子叫過來!”白紹儀氣的作勢要敲梅麗的額頭,他簡直要以為是做夢,清秋和和趙一涵竟然相談甚歡,她們兩個不是——白紹儀實在沒勇氣上去把清秋拉走,可是又擔心趙一涵別是換了花招,在清秋跟前诋毀自己。他想了半天只好叫梅麗去把清秋拉走。

“哎呀,我看你是多心了,清秋嫂子和那個什麽趙小姐不像是在別苗頭的樣子。她們和好了,你不是最大的受益者麽?”梅麗懵懂的看一眼清秋和趙一涵,認為表哥是杞人憂天了。

這個孩子一點也不可愛了!白紹儀瞪一眼梅麗,催着她去把清秋叫過來。那邊趙一涵早就看見了白紹儀的小動作,她一笑對着清秋道:“你還是過去吧,再不然白紹儀真的要維持不住紳士風度,要當着衆人的面前抓狂了。我們總是有再見的機會的。我有句話和你說,小心歐陽于堅,他太偏執了,會做出來很偏激的事情。你和紹儀和我不一樣,我一個人無牽無挂,沒有誰能威脅我。可是你們有家庭有孩子,總要考慮的多些。”

清秋想起來剛到上海那天看見歐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看着趙一涵一臉嚴肅:“我看你們支持的主義是一樣的,怎麽成了這個樣子。謝謝你提醒,我其實來上海的當天就看見他了,真是叫人為你妹妹不值得。”

“我們的信仰不完全相同,我只是認同一部分思想,可能在骨子裏我還是個保守的人。你是知道的,為了團結革命,我是雙重身份的,兩黨都加入了。歐陽這個人怎麽說呢?太理想主義了,他們黨內不少人都不贊成他的激進。”趙一涵端着手上的酒杯,細細端詳着酒杯中澄澈的酒液:“我離開他實在是對他已經完全失望了,一個只會推卸責任的人,是不能做依靠的。”

清秋想起歐陽的糾纏,她感同身受的嘆口氣:“道不同不相為謀。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倒是提起來你的煩心事了。”

“我是在後悔,為什麽當初沒早明白,白走了很多的彎路。若是我早點認識你,也不會白尋許多煩惱了。”趙一涵說着對清秋一笑,轉身和別人寒暄去了。

回家的路上白紹儀一直鬼鬼祟祟暗中窺探着清秋,梅麗瞟一眼表哥又看看表嫂,唯恐天下不亂的爆料:“清秋嫂子你不知道,表哥見着你和趙家小姐說話,急的跳腳要我把你找回來呢?”

“你個丫頭淨胡說,我那是哪種小氣的人!”白紹儀立刻極其敗壞的堵上梅麗的嘴。

“他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現在的趙一涵不是以前的趙一涵了。她心裏沒了兒女情長,只有雄心壯志了。我竟然有些羨慕現在的她,不依靠男人,靠着自己,走自己的路,也和男人似得做出來一番事業。”清秋故意做出一副羨慕的口吻,幽幽的嘆口氣:“我以前何嘗不想也做出來一番事業,誰知竟然是生生的被耽誤了。梅麗,你還年輕,可要想清楚了。嫁人固然好,只是嫁了人再也不能随意了。你看趙一涵現在行動獨立,風生水起,以前她做趙家的千金小姐,做誰的太太。也不過是依靠着別人罷了。大家還是對她好多半是看在她家世的份上,大家遠着她,也是因為她家裏出事。你看現在,別人對她是真心敬佩也好,是趨炎附勢也罷,全是她自己争取來的社會地位。”

“誰敢看輕你,我認為不管是家庭主婦還是事業女性都改被尊重,尤其是家庭主婦更改被尊重,她們舍棄了自己事業發展的機會,把自己全身心的奉獻給家人才是最偉大的。父親和母親就要來上海了,我們一家人總要回老家一趟,然後咱們在上海還是去別的地方都聽你的意思。其實上海的大學也不錯的,你這樣優秀的學生,不管哪個學校都受歡迎。今後你在學術的成就會舉世矚目的!”白紹儀趕緊對着清秋唱贊歌,心裏暗罵趙一涵,你春風得意找到自己的舞臺就少在清秋跟前嘚瑟了,女人的心思很難琢磨,估計是清秋想憑着自己的才學總該比趙一涵在事業上進步,她有點失落了。

清秋給白紹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轉開話題和梅麗說起來謝玉樹的事情。耳邊是梅麗害羞嬌嗔似真似假的抱怨和清秋善意的嘲諷,白紹儀深深地舒口氣,看樣子趙一涵的風波是徹底的過去了。趙忠恕若是看見自己的妹妹走上正路心裏也該欣慰了,只是趙一萍什麽時候是個了局啊。

白文信夫妻終于從北京來了上海,一家人見面想起來當初離開北京的原因,大家都是百感交集。清秋看着白夫人眼角露出來的疲憊,歉疚的說:“都是我們不懂事,不能承歡膝下,孝順父母,還叫父母跟着受累。真是不孝極了。”

“你們有孝心我們就滿足了。那件事和你們沒關系,若是非要找出誰的毛病。就是那個小子肯定在學校不檢點,對誰都笑的命犯桃花的。我和你說了,這裏和英國不一樣。你在外面把那套紳士風度給我收起來,對那個女人都殷勤備至的。不叫人會錯意才怪呢!怎麽不叫你遇見個厲害兇悍的女人,叫她誤會你要調戲她,狠狠地給你一頓打才叫你長記性呢!入鄉随俗!我當初白教你了。”白夫人寬慰的拍拍媳婦的手,叫清秋不要介懷,一轉身白了兒子一眼。

“剛見面就看我不順眼,我都奇怪了,我和清秋到底誰是你親生的啊。一見面就兇我!”白紹儀無趣的摸摸鼻子,低聲的抱怨着。

“你母親說的都是至理名言,世事練達及文章,你太莽撞了,今後要學的還多着呢。”白文信拿着庭訓的派頭教訓了下兒子,白家的傳統,娶兒媳婦是極其謹慎的,但是字媳婦進門之後,小夫妻之間有了矛盾,長輩都是向着兒媳婦書說話,至少在面子上是這樣的。不輕易挑媳婦的錯處,也是和睦興盛之道 。

白紹儀自然知道家裏的做派,他做個委屈的樣子,摸下鼻子怏怏的說:“我哪裏和她說過幾句話,真是飛來橫禍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說着大家上車不提。因為父母也來了,白紹儀也不好再在李律師家住着了,他們收拾出來上海的房子,已經搬進去。冷太太前幾天已經回了姑蘇老家看望母親去了,白家和金家的祖籍在揚州,過也是要回去看望老家的人的。

他們進門的時候,桂花正在滿院子的追着元元,元元看見好些人進來,她外頭忽閃着眼睛仔細的注視一會他們,白文信對着孫女露出來個笑容:“分開幾個月都把爺爺奶奶給忘記了。看爺爺給你帶什麽來了?”說着白文信從口袋裏面摸出來個極其小巧的蝈蝈籠子。那是白文信從琉璃廠淘換來的花絲鑲嵌,用金絲編制蝈蝈籠子。

元元盯着祖父母,似乎在回想什麽,半晌她一笑,跑到白夫人跟前一下投進她的懷裏。白夫人彎身把孫女抱起來,元元摟着白夫人的脖子親着她的臉頰:“奶奶,路上辛苦了。”說着元元對着白文信一笑,要去親祖父的臉頰。

白文信夫婦聽着小孫女的話,幸福都要化了,白夫人激動地抱着孩子,使勁的親下她胖嘟嘟的小臉蛋:“我的小寶貝,我可想死你了。我們路上不辛苦,見着你個小東西,哪有什麽辛苦的。”

“元元竟然才一歲就能口齒伶俐,這個孩子絕對是早慧,以後要好好地栽培肯定能成大器。”白文信就着妻子的懷裏,逗着小孫女。

大家進屋先互道辛苦,白文信一身輕松的靠在沙發上,環視着屋子裏面的擺設,“屋子還沒變,這個宅子還是我和你母親成親的時候在上海置辦的,這些年還沒怎麽變樣。只是屋子裏面的裝飾有些過時了。等着閑了在慢慢的修整吧。我無官一身輕,也該享受幾天含饴弄孫,侍弄花草的悠閑日子了。”說着白文信說起來北京的情勢 。北京的形勢越來越緊張,已經有不少異己分子被抓得抓,殺的殺的。一些教學者對當局的強橫粗暴意見頗深,有些人已經離開了北京或者去了上海,或者去了廣州福建等地。

好些官員都人心惶惶,奈何他們是靠着人家掙飯吃的,心裏不滿也只能忍耐了。不過一些門路活絡的人已經開始尋後路了。說着白文信微微的擰着眉:“雄起想請你和廣州那邊走動下,他那個總理真是雞肋,想撩開手也是一時難以脫身。你和趙忠恕不是交情不錯,他還力邀你過去呢。你的意思呢?”

“我倒是想去那邊看看,和忠恕很久沒見了,雖然我們時常通信但是很多話還是需要當面說的。至于去廣州謀個職位,父親你覺得他們還用接着憋屈在南國一隅麽?北邊已經是盛極而衰,看着體積龐大,其實已經是內囊全都空了只剩下個空架子了,就和紙糊的怪物似得,只要一口氣就能倒了。我也不用這個時候急匆匆的投奔過去,反而叫人看不起。”白紹儀對局勢有自己的看法,廣州那邊遲早是要成事的。

“你想的也對,時間不早了,大家路上都累了早點休息。我們後天啓程去老家揚州。真是鄉音未改鬓毛衰,一轉眼離開家鄉已經很久了。”白文信想起來自己少小離家,感慨一聲。當初是想着要做一番事業,誰知在外面奮鬥多年,還是白丁一個回家了。

父親那裏是落魄回鄉,我想肯定有人已經和父親接洽去新政府任職的事情吧。廣州那邊有你不少的學生故舊啊。白紹儀知道父親還有話囑咐他,親自上前扶着白文信上樓去了。

白家一行人從上海出發,沿江而上很快就到了揚州。清秋踏上揚州的地面生,她忽然想起當初自己便是從這個運河碼頭上登船離開揚州的,從此之後再也沒回來過。雖然林如海祖籍姑蘇,可是一家人在揚州的時光是最多的。這個地方有她上一世最美好的記憶了,父母疼愛,談笑随意 ,多少下人服侍,一切都可按着她的心思來。只是幸福的生活是短暫。自從賈敏病,她的生活就沒了陽光。

“你想什麽呢?揚州自然不能和上海北京比,不過這裏瘦西湖倒是值得一游,趕着閑了我們去游湖。”白紹儀打斷在出神的清秋,白家來接他們的車子已經等候半天了。

清秋微微一笑,暗想着自己對揚州的了解未必比白紹儀少,白紹儀才是真正從小就離開老家,跟着父母遠走他鄉呢。

揚州到底是江南富庶地,街上雖然沒有上海摩登繁華 ,卻還是人煙茂盛,街上店鋪還保存着以前的特色。車子走了一會,轉進個深深窄巷子,清秋坐在車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裏的熟悉感覺越來越深,等着車子停下,清秋擡眼一看那兩扇緊閉的黑油大門,門口兩個不怎麽起眼的青石門墩,上面是荷花白鷺的紋飾 。其中一邊的門墩上,荷葉下藏着只鴛鴦。清秋忽然心裏一熱,兜兜轉轉,她又回來了,只是物是人非,父母早已經不在了。

“清秋,你怎麽了?好好地哭什麽?”白紹儀關心的語氣,把清秋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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