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蕭牧庭背對邵飛,用濕毛巾擦了擦手。邵飛撐在桌沿上,心髒猛烈跳動,半天才回過神。
剛才抵在腰上的是……
邵飛瞳光一緊,聲音帶着高潮之後慣有的沙啞:“隊長!”
“你先回去。”蕭牧庭沒有轉過來,姿态雖從容不迫,但不肯轉身已透露出些許窘迫。
“我不回去。”邵飛上前兩步,站在蕭牧庭身後,“隊長,我幫你。”
“不用。”蕭牧庭語速略快,“不早了,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明天沒有任務!”興許是剛才已經将身體交給蕭牧庭,那裏已經被蕭牧庭握在手裏,邵飛胸中陡然湧起一股沖動,不經思索地張開雙手,一把抱住蕭牧庭,渴切地說:“隊長,你剛才對我做的事,我也可以為你做。”
蕭牧庭沒有将他推開,只是搖了搖頭:“真的不用。”
“您不想我用手嗎?”邵飛突然激動起來,下巴抵在蕭牧庭肩上,雙手就要向下探去。
蕭牧庭一把按住,強勢而有力,邵飛受姿勢影響,根本抽不出來。
他急了:“我用嘴也行!”
蕭牧庭手指抖了一下,忽地抓得更緊:“別胡鬧!”
“隊長!”邵飛掙脫不開,“你明明就硬了,剛才你抱着我,那裏頂着我了!”
蕭牧庭身子僵了一下,邵飛感覺得到。他以為蕭牧庭态度會軟下來,像平常一樣縱容他的逾矩,沖動之下脫口而出:“隊長,我知道男人和男人怎麽做。你,你進來!”
說完之後,他唯一能聽見的是自己的心跳聲。
屋子裏很安靜,他不知道蕭牧庭在想什麽,也有點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做愛肯定很痛,他未經情事,想一想都面紅耳赤。那裏被闖入,身體被撐開,可想而知有多羞恥,但如果是隊長,他願意承受這份羞恥與痛楚。
須臾,蕭牧庭嘆了口氣,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再等一段時間。”
邵飛會錯了意,以為蕭牧庭顧及他年紀小,急道:“我不小了,不用再等,我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判斷力,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沒說你小。”蕭牧庭有些無奈,側過臉道:“這裏條件不允許。”
“你是說我們随時會出任務?戰地什麽時候都可能出現特情?”邵飛看着蕭牧庭的眼,“可是……”
“我沒有準備潤滑劑和安全套。”
此話一出,宿舍再次安靜,邵飛半張開嘴,尴尬得不知所措。
蕭牧庭推了他一下,“知道了吧?”
邵飛還愣着:“那個安,安全套……我,我很幹淨的,我沒有病……”
“不是這個意思。”蕭牧庭想轉過身來抱住邵飛,但欲望尚未退下去,貿然轉身,恐怕又将頂着邵飛,那就更難支走這“煩人”的家夥了,只得耐着性子解釋:“有安全套和潤滑劑,第一次做時,才不會那麽難受。”
邵飛木頭一樣,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的确知道男人與男人怎麽做,和隊友混在一起時,“幹你屁眼”這種玩笑也沒少開。但他本質上仍是個純白如紙的小處男,以為做的時候插進去動就好,哪裏知道還需要潤滑劑安全套這一堆“助情”裝備。
心髒跳得比剛才還厲害,潤滑劑安全套在腦子裏與“情趣用品”畫上對等號,邵飛心情複雜,越想越臊,終于舍得從蕭牧庭身邊退開了。
蕭牧庭不知道他想的全是“情趣用品”,但眼見他後退,終是松了口氣。
頓了2秒,邵飛羞惱地說:“隊長,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下次,不,以後再幫你撸……再幫你弄。”
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蕭牧庭轉過身,将門給鎖上了。
如此理論一番,湧起的欲望基本已經消退,他看着邵飛喝剩的棗子茶,暗自想以後不能給小孩兒喝了。本就肝火旺,喝多了更上火,居然被誇一句“可愛”就起反應。
生澀沖動,比可愛更讓人心悸。
休息片刻,蕭牧庭拿起濕毛巾,打水清洗,搓了一會兒想:又濃又多。
這想法不能讓邵飛知道,不然肯定當場挖地洞。蕭牧庭彎起唇角,想那邵飛小人兒紅着臉刨土,然後像跳水一樣栽進去,任他怎麽哄都不出來,只露出頭頂圓圓的發旋。
蕭牧庭擰幹毛巾,又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幫邵飛纾解,既因情勢至此,不得不為,也因積聚在心底的寵愛。但暫時他還無法讓邵飛為自己做同樣的事,總覺得若那樣做了,今後将一發不可收拾。
這裏不是國內,沒人知道下一次暴亂什麽時候來臨,也許睡夢中就有火箭彈從天而降。況且沒準備潤滑劑和安全套也是事實。邵飛是第一次,什麽都不懂,痛也會忍着,但他卻不能憑此去傷害邵飛。
他要給邵飛的是愛,而不是痛。
邵飛繞着營區內牆跑了幾圈,滿腦子潤滑劑安全套,最初覺得很恥,想多了心裏泛起隐秘的甜。
“情趣用品”是只有戀人之間才會用的!
這想法令他渾身來勁,恨不得馬上回國,買一打潤滑劑和安全套,到時候看隊長還找什麽理由來拒絕。
初二全天,蕭牧庭都在指揮中心。邵飛沒跟過去,獨自消化這兩天來發生的事。
興奮感沒有褪去,但被親吻、被告白、被撫摸時的飄忽感漸漸淡去,那種“我是在做夢吧”的認知也慢慢消退。他明白,這不是新年伊始的美夢,他是真的追到隊長了。
蕭牧庭耳朵很燙,紅得不正常,那股灼熱感十分惱人,讓他難以集中注意力,老是被引得想起邵飛。葉朝正在講未來一個半月的行動策略,見他時不時走神,好意問道:“蕭隊,昨晚沒睡好?”
他立即回神,露出抱歉的笑,之後盡量将邵飛從腦子裏趕出去,但手上的筆卻不聽使喚,在文件上畫了個醜陋的簡筆畫飛機。
晚上,邵飛又來了,不像昨晚那樣迫不及待要與他發生關系,而是老老實實端坐在凳子上,一本正經地說:“隊長,我今天想了您一天。”
蕭牧庭無語——難怪耳朵燙了一天。
“已經想明白了。”邵飛又道:“我昨天不該纏着你這樣那樣,您才決定和我在一起,按理說,我還處在實習期。”
蕭牧庭更無語,這樣那樣是哪樣?小孩兒怎麽回事,居然拿實習期來打比方。
邵飛說:“實習期一般只有基本工資,不買五險一金,也沒有正式員工的福利。用人單位如果不滿意,可以随時把實習生辭退。我昨天剛實習一天,就找您要福利、買保險,這很不應……”
“你這腦瓜子成天想些什麽?”蕭牧庭聽不下去了,在他額頭敲了兩下:“有你這麽比喻的嗎?”
“難道不是嗎?這是我想到的最恰當的比喻。”邵飛摸摸額頭,“隊長,您把我敲痛了。”
蕭牧庭心頭好笑,他就輕輕動了動手指,也能把邵飛敲痛?
“我現在确實是實習生。”邵飛繼續說:“是我追的您,您答應我的追求,等于讓我通過了面試筆試,但我能不能留在您身邊,還有待考核。”
“不是你想的那樣。”蕭牧庭道:“感情的事不能随便比作其他。”
“您聽我說完嘛。”邵飛有點急,尾音還帶了個語氣詞,“我追了您這麽久,早就習慣喜歡您,但還不習慣被您喜歡,而且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以後該怎麽做。而您也需要一個時間來,來……”他聲音低了下去,耳朵紅起來:“來習慣喜歡我。”
蕭牧庭勾起他的下巴,心頭一片柔軟。
“我昨天不該着急。”邵飛盡量控制着情緒:“等我通過了實習期,您自然會給我發福利買保險”
蕭牧庭被“福利和保險”逗樂了,但卻不怎麽笑得出來。邵飛的目光那樣赤誠,他不能報以一個輕松的笑。
“當我成為正式員工,您就會和我做愛了。”邵飛眨了眨眼:“隊長,是不是?”
蕭牧庭無言以對,将他摟入懷中,片刻後含住他着火的耳垂,輕聲道:“別亂想。”
“這怎麽是亂想?”邵飛被抱得惬意,卻仍要争辯:“正規公司都買五險一金,節假日還要發福利。”
“沒完沒了了是吧?”蕭牧庭按住他的後腦:“你又沒去正規公司上過班,知道哪門子的五險一金?”
邵飛以為自己剛才表達得太隐晦,解釋道:“在您這兒,五險一金就是和我做愛。”
蕭牧庭沒按捺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要總是把做愛挂在嘴邊。”
“所以我用五險一金來打比方了呀。”邵飛在蕭牧庭肩上蹭了蹭,嘀咕道:“您自己沒聽懂,還打我。”
蕭牧庭整顆心都被他撩着,酥癢酸脹得快承受不住,又聽他問:“隊長,等我轉正了,您給我買五險一金嗎?”
除了說“買”,還能說什麽?
邵飛讨到了好,心潮翻湧,在蕭牧庭臉頰上親了一口,大步走到門口,擡手敬禮:“明天又要出去巡邏了,實習生邵飛今天就先回去養精蓄銳了!”
蕭牧庭看着他推門而出,走得意氣風發,不禁擡手扶額,笑着搖了搖頭。
随後的幾日,日子按部就班,邵飛仍舊帶隊東奔西走,在蕭牧庭外出時緊跟身邊,如最可靠的衛士。只是這衛士偶爾會袒露少年心性,沒人的時候伏在蕭牧庭腿上,假裝睡覺,實則只是想抓緊一切機會親近。蕭牧庭為他動過幾次手,每次他都想“禮尚往來”,有次幾乎碰上了,爪子卻被蕭牧庭狠狠抓住。
蕭牧庭拿他的話逗他:“實習生想幹什麽?”
他聳聳肩:“實習生什麽也不想幹,您誤會了。”
最近陀曼卡東部接連發生騷亂,但中國營地處北部,局勢相對穩定,隊員們外出巡邏時雖仍保持着警惕,但心情不再像年前那麽沉重。去城裏時,大家有時會去商店買煙買飲料,邵飛以前買得最多的是糖,這陣子心裏有鬼,老想看有沒有潤滑劑和安全套。
陀曼卡最繁華的城市也就和中國的貧困鄉鎮差不多,但因為毒販槍販雇傭兵随處可見,外國人也多,商店裏的東西五花八門,哪國的都有。邵飛認不出潤滑劑,勉強憑包裝認出一盒安全套,偷偷摸摸買回來,藏在身上每天睡覺前拿出來看一眼。
然後美滋滋地想:等實習期結束,就可以和隊長一起用“情趣用品”了!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2月初的一天,寧珏在電話裏低沉慎重地與蕭牧庭說:“錦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