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象和事實總是相差甚遠
“嘭!”白櫻再次被震散,化作一小團薄霧渾然飄向空中,不過多時便消失了蹤影,只留一抹淡味的清香。
齊冥非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腦裏一片空白。
明明都是一樣的做法,靈力控制起來也十分順手,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靈魂契合度不夠的問題·或者……
齊冥非微微蹙眉,擡頭望向身前的桂玡琅,眼裏濃濃的詢問氣息不言而喻。
兩人此時站在廳院中那棵獨自茂盛的櫻花樹下。落櫻缤紛,悠然恍惚之間,一葉松軟纖柔的白櫻堪堪滑過某人的眼簾,随着長睫輕扇,那股莫名的冷意稍稍淡去。本是偶然造成的一幕,卻不知不覺在另一人心中生了根。
齊冥非眯眯眼,又掀起眼簾盯着桂玡琅,薄唇輕啓:“你有什麽想說的?”
桂玡琅失神片刻,很快反應過來道:“這葉飛花之術本就含些許殺戮氣息,師弟靈力二次施放自然加重櫻花承受力,不僅打散先前注入的靈力,還直接擊潰受體本身。此番結果不盡人意,然及其原因……倒像是因為靈力自發釋出。”
“自發釋出·”齊某人迷茫不解地眨眨眼。
“嗯,特別是在師弟你每次施放法力的時候尤為明顯。”桂玡琅一頓,意味深長地瞥視某人:“就如在隐隐壓抑着什麽暴動,等待一觸即發的時刻……嗯,很像魔修。”
齊冥非愣住,張了張嘴半晌才問出一句:“為什麽·”
桂玡琅不語,腦中回憶起今早詢問狄理得知的事。與沐卿塵打鬥的正是一個魔修,實力不俗,甚至有可能在沐卿塵之上。硯山派竟渾然不知魔道潛入絕不會是禦防疏忽,步寺橋(安然峰峰主,專研法陣)的能力桂玡琅還是很欣賞的,那麽……門派裏有奸細又或者那魔修道行極高能輕易穿越法障·若真是,硯山便可算內外受敵,一旦遭襲後果難以想象。況且尚不知那魔修到底是何目的,沐卿塵失憶還有靈力暴動一事是否跟他有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魔修之事告知掌門,畢竟此事非同小可,再隐瞞下去也無任何意義。爾後,便是更為重要的……
桂玡琅回神,凝視身前滿臉迷惑的某人,嘴角勾起:“這種情況我也未曾見過,不可斷定為入魔現象。師弟不必太過焦慮,盡量少使用靈力便可。”
“……”齊某人淡定地盯着他,內心卻泛起了驚濤駭浪。
#大哥,你醬紫說就好比一根美味的辣條擺在面前卻害怕吃完了沒有了只能一口一口舔或者幹脆看着流哈喇子一樣,浪我感覺好憋屈。#
#這是修真界好嗎!不讓我施法裝B我天天蹲在家裏裝花瓶嗎?沒有宅物的這個世界如何将我瘋狂野性的內心困在窩裏·#
#話說有種當終極反派BOSS潛質的趕腳是腫麽回事啊!#
“呵~”桂玡琅輕笑一聲,問道:“師弟在想什麽?”
齊冥非凝神,撇他一眼。
“沒什麽。”為什麽總喜歡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
“若是像師弟這番散放,靈力恐怕會加速消耗。減少靈力虛耗是為應急不時之需,師弟可懂·”
“……唔。”齊某人垂下眼簾,淡淡應聲。
桂狐貍笑得愈加肆意,擡手輕輕撣去某人肩上無意落下的白櫻,輕描淡寫地說:“現下僅有一個解決辦法。”
本因桂玡琅近身的動作蹙起眉頭的某人兀地擡眸,又想到自己對這事基本可有可無的心态(衆人:上面不是這麽說的呀。 齊某人:咳,第一,窩素懶癌早期患者,即使有統治世界的機會也有那心沒那勁,打敗魔王成為勇者神馬的純屬YY。第二,窩的志願是做一只無時無刻不在毀滅世界的米蟲!那哈哈哈哈,絕壁是終極反派boss有木有! 衆人:毛病真多……),稍稍冷靜一下,好奇地問:“什麽辦法?”
“找大夫。”
齊冥非:……
“大…大夫·”
“嗯。”桂狐貍解釋道:“他不是普通的仙醫,也并非醫術精湛的神醫。而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行蹤詭秘飄忽不定暢游三界琴棋書畫十八班武藝政理朝綱仙魔修道樣樣精通卻獨愛醫理的神秘醫者。”
“百曉生!”
“人稱創世。”
齊冥非:……
WTF!創世神亂入了好嗎!這麽厲害,他尊的不是混進修真界的作者大大的小跟班!話說你到底用了多少形容詞啊!
“……創…然…然後呢?”
桂玡琅饒有興趣地欣賞某人極其驚訝卻仍故作鎮定的表情,接着說:“創世其人性格詭異,又喜紅塵俗世,經常化作凡人出入人間。他曾在三界留言,但凡不懈心誠天緣者,有問必答,有求必應,指路通天,突空破虛。”
指路通天,突空破虛……某人一怔,突然驚悚地聯想到昨夜恐怖的夢。
#這是要讓我突破虛空,二次穿越忒狠毒了點兒吧!#
#卧槽!這人搞不好是這世界的bug,我是要抱大腿還是收小弟?#
#既然是百曉生升級版的人物,現在肯定知道我這個外來人的存在了,會把我抹殺還是踢群·#
齊某人感覺一陣陰風涼涼的吹過……
“若是能找到他,師弟這問題便可迎刃而解了。”
齊冥非盯着狐貍,直截了當地問他:“你能找到·”
某狐貍嘴角翹起,答道:“反正師弟這番我也沒有甚好的辦法,我看師弟近日郁郁寡歡,不若當做一場游樂到人間玩耍也好。如何?”
敢情你哔哩吧啦說半天的目的竟是這個!
齊某人藏在白袍下的左手悄悄捏了捏。
#果然我是世界的豬腳,混世界作者的親兒子,連宅都不浪我好好宅,一啪啦機遇送過來,辣麽我就不客氣鳥!#
#兄弟們,後宮們,等着我來結束你們悲催孤寂的人生啪!嗫哈哈哈哈#
#要不當個毀滅世界的終極反派也行,最讨厭豬腳三心二意,裝純良了。或者把這世界正義聯盟的人類盡都收歸旗下,改造滅世大軍,豬腳神馬的直接忽悠過來當米蟲#
#哎啧啧,窩這偉大的夢想注定成就一番輝煌,雖藍現在靈力還……靈……咦!也就是說,我現在還沒有統治世界的實力,還要一步一步修煉、撩妹子開玩笑!太難了好嗎!#
原本要詭異翹起的嘴角倏地拉下,從YY中覺醒的齊某人眉頭一皺,暗暗撇嘴。
“噗!師弟可是不願意·”桂玡琅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剛剛就差一點,便可以看到那人笑的樣子,雖然……特別詭異。
“唔,嗯,我去。”齊冥非用力的點一下頭,好像自己再不表心意,狐貍就真的不會帶他出去一樣。
“那好,我這就去告知掌門,不日便可下山。”桂狐貍眯眯眼,轉而消失在樹下。
“嘁!”一道飽含鄙夷不屑的噓聲傳來,齊某人耳尖微動,回頭瞥視懸板上的某獸。
“你怎了·”
某只叫雪糕的小獸白了某人一眼,張開三瓣嘴數落道:“傻,實在是太傻,連本大爺都看不下去了。你簡直被那家夥忽悠的找不着北了好嗎?”
“忽悠·”齊某人走向雪糕,微微蹙眉。
某獸閉起來裝高深的眼皮一顫,好像想到什麽,緩緩半睜……
藍瞳慢然移向齊冥非的位置。那表情,似乎在說:本大爺不屑跟你這個煞筆的凡人說話。又或者:天啊!蝸這個煞筆為什麽會跟他說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趁某獸尚在愣神,齊冥非一把捏住它的後頸。
雪糕神色一凜,輕巧地跳下懸板,順便狠狠撓了某人一爪子。
“什麽意思?呵~也許只有本大爺這個異類才知道吧。哎呀呀,怪不得天才那麽寂寞,現在我終于懂了。”雪糕自嘲地勾起嘴角,随後瞳內泛出略帶威脅的冷光:“還有,下次別碰本大爺的脖子。”就算是你也不行,至少是現在的你。
“……你…你該不會是穿越的吧?”
某獸靜默一陣,眨眨眼,爾後驚呼:“穿越·本…本大爺可不是偷渡進來的!”
齊冥非忽的退一步,盯着它:“偷渡!”
“本大爺像是會偷渡的人…呸!獸嗎!本大爺可是正宗的硯山特産靈獸——夙葉獸!絕不是盜版!”說完,雪糕還故作鎮定地撇頭朝地上吐了幾口吐沫。
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受到驚吓的某人僵硬片刻,然後默默安撫心髒,暗道還好還好,卻又莫名嘆息一聲。
異類嗎……
他垂下鳳眼,蹲在某只仍神情飄忽的小獸面前,腦中已習慣性的YY出一些某獸親生父母的悲催愛情故事然後生下備受白眼、慘遭驅逐的混血雪糕揮鮮血灑熱淚的獸生經歷。
某人伸出爪子一點雪糕的額頭,心誠地哀嘆道:“不管你經歷過什麽,你現在還有我。若是你把我當朋友,我願給你一個依靠。”
雪糕愣怔地望着齊冥非,倏然半閉眼簾,開口:“誰要你的依靠·你壓根兒靠不住好嗎。不過……”
雪糕停頓下來,眯起藍瞳,嘴角微勾:“你這個朋友,我這輩子交定了!”誰叫你當初好死不死拐到本大爺·
“哦·”齊冥非有點吃驚,暗想是不是自己的王八之氣終于起作用了。暫且将那些抛之腦後,他含笑道:“既然是朋友,那你可否告訴我剛才你到底知道什麽?那狐貍為何忽悠我·”
“狐貍·這個綽號倒是适合那家夥。”雪糕默默遐想了下桂某人變成狐貍的樣子,又看向齊某人。
“哎~他其實說的也沒錯,就那麽幾個方法,而且每一個都很難解決你這問題。只不過找創世這個方法實在是異想天開,他已經幾千年沒露面了好嗎,誰還知道他的蹤影·即使找到以他那脾氣也不一定會幫忙好嗎。”
“你知道得挺清楚。”齊冥非眯起眼。
“……這個…其實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我只是道聽途說,呵呵……”雪糕心虛地撇頭,尾巴在地上掃了掃。
“你知道我為何會這樣嗎?還有幾個方法是什麽?”齊某人把某獸的隐瞞歸結為它偶然得到了神馬古籍聖典啥米的,從此得知世間奇人怪事。既然它不想告訴自己事實,便不問好了。小弟的就素自己的,這可是永恒不變的真理啊!某人又開始YY,心中一股難言的情緒微不可察地一閃而過。
某獸胡須一抖,齊冥非覺得它的聲音倏地變得冰冷。
“你變成這樣本大爺怎會知道是何原因·至于方法……就算我說了也沒多少用處,不若去人間散散心也好。”
你是想跟着一起去玩耍嗎!給我好好回答問題啊混蛋!
齊冥非站起身,淡淡瞥某獸一眼。
哎~順其自然吧,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呵~确實,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呢?
齊某人默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閉眼,再睜開。
“雪糕,你知道生命的意義嗎?”
冰藍瞳孔猛然驟縮,雪糕盯着齊冥非好似要把他整個看穿。半晌,它裂開嘴笑道:“警告你別再叫本大爺雪!糕!太沒品味了好嗎!”
“呵~那你先叫我一聲主人。”
“你欺負畜生!”
“……”
“妖精!妖精要和小冰塊兒去雲游!”某殿傳來這樣一聲嚎叫。
涯疆努力平息激動的情緒,一手搭在紫木座椅上,一手撫着心口順氣。小臉因為情緒感染漲得通紅,他狠狠瞪着殿中通報消息的弟子,嘴唇抿了又抿,倏地開口吼道:“這怎麽可以!妖精他都…都……這簡直欺人太甚!當着本尊的面兒竟敢……!本尊也是很喜歡小冰塊兒的啊!桂玡琅!我跟你勢不兩立!”
“掌門為何要跟我勢不兩立·”殿內突然響起略含笑意的聲音。
衆人朝大殿門口望去,只見桂玡琅單手負背,眯着狐貍眼,一腳踏入殿內。
涯疆憤懑不滿地冷哼一聲,又小心翼翼瞥向桂狐貍:“你…小冰塊兒真的答應你了·”
衆人唰的看向某狐貍。
“……掌門以為呢?”
衆人唰的回頭盯着小掌門。
“……唔~小冰塊兒根本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他明明喜歡萌物!”涯疆咬唇,整個眼眶紅紅的,眼裏甚至憋出了淚珠。
衆人幽幽望向某狐貍。
“……”桂玡琅冷冷掃視他們,笑道:“你們如此閑散,是否需要加課補修啊·”
衆人一怔,迅速消失地無影無蹤。
桂玡琅緩然收斂笑意,步至殿中,正色道:“掌門,派內混入魔修之事你可知曉·”
“魔修·”涯疆沒想到桂玡琅會說這件事,不禁嚴肅起來。
“嗯,此事尚待調查,掌門定要小心,不可驚動任何人。”
“你是說……你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然後自己帶着小冰塊兒私奔嗎!”某娃呲牙咧嘴地朝某狐貍低吼道。
桂玡琅身形微頓,爾後嘴角勾起:“掌門應當知曉我的意思,那我便不多說什麽了。只是……掌門還是少沾惹些紅塵世俗的好。”
“要你管!”
“那我這就告辭了。”
“滾!要是我知曉冰塊兒過得不舒坦,本尊必定拿你涮羊肉!”
“……”
作者有話要說:
昙天: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有木有愛過~╭(╯ε╰)╮揮淚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