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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廚房亂得一團糟

幽深陰冷的暗道,四處飄散着死亡的氣息,步入的人壓抑心情,如往常般彎彎繞繞,向着洞xue直通的方向行去。

壁上沁出的水滴,沿着墨綠苔藓的陷道滑落,留下淺顯痕跡。

“滴嗒”一聲,不大的積水面蕩起陣陣漣漪,恍惚中閃過一絲薄黃,接着緩緩歸為平靜,靜默等待新生的晶瑩。

腳步驟然停住,聞爺海凝睇早已待在洞中的某人,不緊不慢地垂首:“三皇子。”沒有敬詞唯諾,也沒有凜然傲氣,聲音是那麽淡漠,就好像前方那人并非令人敬畏的皇室,而是路邊無願抛之眼目的細草。在他南宮夭鎖面前敢這麽做,并且活下來的部屬,恐怕也僅有他了吧。

南宮夭鎖沒有回應他,兀自撫上脖間纏繞的白紗,嘴角冷冷勾起。

沒想到那家夥真的這麽狠,該,給他點懲罰嗎?

好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呢……

手指瞬間變得僵硬,掌心傳來極其難受的感覺,他攀附着頸脖狠狠劃下,直到痛楚鑽心,才驚覺自己幹了什麽。眉頭微蹙,南宮夭鎖擡眸注視身前那架金色的鎖籠,沉聲道:“加大劑量吧。”

“嗯。”聞爺海點頭,手中的拂塵一甩,說:“可是貢品不多了,繼續收羅嗎?”視線有意無意瞥向方才某人抓撓的地方,又連忙移開,轉而望着金籠。

籠子很大,約占內洞的一半,呈圓形圍繞內心,高有三十五尺,同等寬距。精致細巧的金葉自圍欄底部延伸而上,猶如靈氣活植叢簇生長,株株細藤渾然天成般的,竟絲毫看不出斧鑿痕跡,蔓枝攀沿每根柱欄,栩栩如生。籠裏鋪墊一層厚厚的白羽,只要細微動作,便會飄起幾片,何等美異景象,卻在那抹殷白沒入濃濃黑霧的時候,幻滅了。

“繼續,這次不許再失誤,知道嗎。”

“是。”上回進貢給紫伊的女人跑掉一個,南宮夭鎖自然是很生氣,這陰年陰歷陰時出生的女子來之不易,連聞爺海也稍嘆惋惜,若是再讓屬下的犯蠢,可就不好收拾了。

玄色在籠中竄來竄去,飄散的薄霧觸及南宮夭鎖,又閃電般的縮回,濃霧聚集的核心發出細細呢喃,微不可聞。

這邊不造在密謀些什麽陰謀險計,而另一邊……

今天天氣真好~(衆人:腫麽又是這句!?)

小鳥兒噙着笑,翹起兩腮幫子,黑豆般地眼睛一骨碌,展翅……

“啪!”小爪子逮住它腦袋上的幾撮毛,疼得某鳥叽叽喳喳叫了好一番,為了避免像隔壁老王一樣變成禿瓢,它硬生生停住爪步,憤怒扭頭。誰啊!?誰特麽敢動勞資的太歲土,不造爺誰是吧!

“嘛……”口水順着嘴角流下,牽了很長一條銀絲。

以為自己要被燒烤的某鳥:……

寒毛直豎,某鳥壯着膽子偷偷往上一瞟,原來是個屁大點兒的小孩!它眨眨眼,不動。那小娃娃也只是揪着它,流口水。

十息後

某鳥風中淩亂了。

它擡腳,扒拉幾下小孩的爪子。有本事你放開,勞資還得回家看親戚呢,據說它被糊了一臉屎,可憐着呢,利索滴給勞資放手!聽到沒!

小孩愣愣地盯着它,手上不一會兒便被劃出幾道白痕,忽然身形一晃,很快遠離地面,掌心還不忘揪住某鳥的幾根兒彩毛。

吳貝戶抱起自家乖兒子,笑眯眯地道:“哎,看看你,可別又把衣服弄髒咯,小心回家你娘親得拿撣子收拾你。”點點他的小鼻子,某賬房眼尖的發現兒子手裏攥了什麽。

“羽毛?”吳貝戶好笑的看向小家夥,再次刮刮他的鼻子,抱着他徑直走進了客棧。只留一只早已石化的蠢鳥立在大門口,下一刻,悲痛欲絕……

時辰尚早,往生客棧的客人并不多,典曉二覺得大部分原因還是昨天某個發瘋的廚子惹的禍,真虧客棧能在這一時火爆一時蕭條的境況下存活至今呢。雖然特別可惜本可以持續穩賺的收益,但總歸能好好休息一下不是?哎哎哎~大概換個廚子和老板,這間客棧兩月闖上五百強絕壁不是事兒啊~

暗自遐想着,經過昨夜某廚的吓唬,他可真不敢寫什麽紙條了,大不了躲茅廁去撒氣。心情沒來由的不爽,他叼了根兒小草準備給那些個房客端茶送水去,便聽到“啊呀”一聲奶聲奶氣的稚音。

回首,典曉二眼睛哔呦呤一閃,來的還能是誰,不是自己那個可愛軟萌的小侄子嗎!他咧嘴笑着,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二話不說就迎上去,道:“咦,小侄子來啦,來~笑個給叔叔看。”

“去。”吳貝戶拍開某小二的賊爪子,裝作嫌棄的模樣:“把你手好好洗幹淨再來,我家白白嫩嫩的兒子被你摸髒了怎辦,還有,別總想着調戲我家長方。”他将兒子護得好好的,頗有一番懷玉不瞻的架勢。

“哈哈,我的錯我的錯。”典曉二讪讪然,目光瞟向某賬房的寶貝兒子,吳長方。小家夥瞪着一雙閃亮的黑眸子,見他望過來,腦袋哆嗦一陣,快速擁住自家爹爹的脖子可憐兮兮地瞄他。

吳貝戶忍笑:“看,他都不願見你了,還不趕快去洗洗你那髒爪子。”

“哎,好好好,我去叫愛娘。”說着,典曉二扭頭便跑,直直奔進廚房,貌似還撞倒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稀裏嘩啦碎。

莫名覺得該給某小二點支香的某賬房:……

此刻後廚

手中的雕龍菜刀往上一甩,閃出幾道耀眼刀花,尹愛良将嘴裏叼的根筷子狠狠吐掉,接過落下的刀,腳使勁一蹬,斜成四十五度角的木桌就醬紫被踢倒在地。

“愛…愛愛娘,啥事兒惹你不高興啦?”剛進門便看到某廚這副兇惡樣子的典曉二靠牆站,灰常後悔自己的魯莽,所以一看情況不對,就琢磨着應該腫麽溜走。

典曉二偷偷摸摸朝門口移一步,尹愛良默默抛刀。兩步……

“你敢跑試試。”尹愛良唰的甩來一刀眼,目光之犀利,登時就把小二盯住了。

典曉二欲哭無淚:“你…你到底出啥事兒了?一副要殺人滴樣子……”

“哼哼。”尹愛良插腰,盛氣淩人:“我問你,這廚房,一直是誰打掃的。”

某小二瞟了眼滿地狼藉,眨眼:“我啊?”……等等!這種大黴降至的趕腳是腫麽回事!?

“哦~”意味深長地長籲一聲,尹愛良抛刀:“沒想到你竟有膽子跟我較勁啊~”她笑得很是燦爛。

“什…什麽意思?”偶沒打掃幹淨嗎?明明亮亮堂堂的啊?話說這一地不是你弄的嗎?暴脾氣。

某小二眼神很無辜,內心已激烈成海。這時,從面前直直蕩過去某黑點,連着根長長的細絲,典曉二似乎能聯想到那玩意的表情有多潇灑。兩道視線默默随着黑點降落到灑一地的蔬菜果皮上,一葉青菜抖了抖,竟從裏面冒出一只小強!它鑽出來,兩根長須随風飄逸,接着快速揮動觸角,嗖嗖嗖幾下爬到某砧板的夾縫中,不多時,又鑽了出來,只是變了個膚色(根本就是變了只小強吧!呸,有兩只小強啊!),它也先是吹吹風,正準備擡腿行動,卻倏然被某物一口叼走,那東西在屋內胡亂竄幾圈兒,便不見了蹤影。以某小二的直覺來看,那是只不要命的老鼠……

用力吞咽一下,典曉二僵硬扭頭:“愛娘,這…這是陷害,你信不……”

“我信~”尹愛良不怒反笑,垂首輕輕撫着刀身,幽幽開口:“只是不把這罪魁禍首給找出來,客人那裏實在不好交代啊。你說,怎麽辦呢~”

“我我我…我這就去找,你先消消氣哈。”想要立馬遁走的典曉二舉爪,還不等某廚子答應,就閃身竄出門去。

當然,二次挑戰某廚耐性的結果就是……

“嗷!”往生客棧大門口被踹出某物,飛撲到地上,揚起片片沙塵。

“消你妹啊!趕緊給我去收拾幹淨!順便找只貓來把那只死耗子剿咯!”

說時遲那時快,二樓窗口“啪嗒”一聲破開,從中飛出某亮白身影,陽光照耀下,可見其一臉懵逼的蠢喵樣。

同命相連的典曉二:……

“嗷……?”吳長方扒着自家老爹的肩膀,遠遠望着某獸消失的地方。

“咦?侄子來啦。”終于發現可愛小侄子的某廚從容地将菜刀藏到身後:“怎麽都沒人來告訴我,何時到的啊?”

告知你的人已經被你踹飛了好嗎!

“剛到沒多久。”吳貝戶淡定地無視某可憐悲催小二,戳戳兒子說:“來,給姑姑笑一個。”

某兒瞥向仍躺倒狀的小二,又瞅了瞅遠方某處,望天:“呵呵。”

“哎,兒子真乖。”

“小長方真懂事兒~”尹愛良眯眼笑笑,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欣然道:“對了,廚房剛進了些聖女果,不知道長方喜不喜歡。”

“呃……”吳帳房猶猶豫豫:“榨汁便可。”

她應該不會加神馬亂七八糟的佐料吧?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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