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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被狼人咬死的不會屍化

這妖怪可是當着他們的面吃了人的。

他思及後怕,忙回頭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位。

他們落地的位置恰巧就在那人旁邊,這麽一低頭便看見了他瞪着空洞的雙眼、死不瞑目的模樣。那人是個陌生男性,脖子上被咬了個血窟窿,可能剛挂掉沒多久,血水咕嘟咕嘟往外淌了一地。沾上幾朵浮生花,白色的熒光閃爍出殷紅的紅芒,妖豔,也殘忍。

還好天色較暗,月亮被薄雲遮了半個頭,否則光看着滿地鮮血絕壁是一部驚悚片。

齊冥非撇開視線,空氣中不知何時布滿了難聞的腥味,他厭惡地皺了皺眉。

剛才還以為兩人在打野戰,現下想來卻讓人反胃,超級恐怖!你能想象夢裏的蒼老師跟某某某翻滾來翻滾去,突然變成個翻白眼的漢子那種驚心動魄嗎?心理和生理上都承受不住啊!而且剛才他居然YY了一個漢子!情緒太過激動還有可能導致陽【哔——】有沒有,咦?居然被屏蔽了!

他回神,默默鄙視了自己這番卧槽的思想,忍不住又望了眼地上的屍體。

說實話,第一次看見這麽及限制畫面,在電影情節裏都要挪開鏡頭打上馬賽克的,他就醬居高臨下地近距離觀看,竟然……一點也不緊張。甚至有點小興奮。啊不對,沒有興奮!全屬口胡!

齊某人的眼神火熱了。他是不會說他想現場cos一把名偵探或者生化危機裏超狂的主角的,他需要一只領結一副眼鏡(黑邊)還有一把AK47和一套自帶刮風特效的狂霸裝!可惜這裏沒有免費包郵。

他要盯着這位漢子,确保在他屍化的那千分之一刻的關鍵時刻,秒死他。

齊冥非這麽超強腦洞着,一眨不眨地直視某屍體,冷汗,沿着額角悄悄流下。

“師弟,你看死人作甚,有什麽好看的。”桂玡琅本來很有閑心的和狼妖周旋,沒想到轉頭竟看到自家師弟面無表情地盯着地上的屍體看,心裏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齊冥非瞟他兩眼,若無其事地從屍體上挪開視線,暗地裏仍分出一絲神識留在他身上。

他還是警惕着某屍體會不會突然蹦起來。這是個恐怖的事實。一般在衆人致力于消滅狼妖的時候,幕後大boss卻暗藏背後,随時準備見縫插針,一舉群滅。他已經考過腦洞編劇電影三級了,放心,不會出錯。

他就是那個boss/握拳。

引申開來,他可能是第一個識破boss真身的傳說中的主角/再次握爪。

莫名覺得他小人得志的桂玡琅:……

“你不走?”忽略某個想事出神的人,桂玡琅重新望向狼妖。

它愣站在原地不動,細看之下,它似乎一直處于混亂狀态,神色忽明忽暗,魂魄相當不穩定。聽有關于狼人的傳說,它們會在月圓之夜失去理智變得狂躁,靠着到山頂上汲取月光之精華來修煉元神。這只狼妖估計是有半妖的體質才勉強維持清醒的。

桂玡琅瞅着它半晌,突然咧嘴一笑。

“師弟,不如我們把它抓回去養着吧?”

齊冥非身軀一震,轉首看他:“……師兄,他是個人。狼人。成年的。”他擡手指着某妖,強調。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半妖。”桂玡琅搓着下颌,眼神火熱地打量着自己的獵物:“半妖素來被人族和妖族兩道兩看相厭,在人界根本沒有立足之地,能存活到這麽大實屬不易。你看看,我們又有實力又有資源,拿回去養還是便宜他了。盡管已經成年,從心理上肯定不好收服,但妖界向來以實力為尊,只要打得他甘于認輸,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關鍵是現在正好月圓,他要是弄出什麽大動靜可就不好了,而且剛還殺了一個人,看來還要費力氣給他善一下後,我們……”話說到一半,他被齊冥非扒過來的爪子給強勢打斷了。

齊冥非拍了下他的肩膀,超級嚴肅地問:“你,為什麽要養一個人妖都不喜歡的半妖呢。”而且還當面給人家規劃被拐後的未來,你這是要帶回去天天打嗎!所謂的甘于認輸真的不是暴力屈服!?還有,那只狼絕壁已經聽到了吧,絕壁像看蛇精病一樣看過來了吧!

他偷瞄了一眼某妖。

……很好,這個死魚眼我給100分,so有範兒。

所以果然聽到了呀!

桂玡琅還在興致盎然地解釋:“師弟有所不知,這半妖雖然妖力薄弱,不被衆道所承認,但其終極實力卻是強悍的。古往今來成功歷劫天道懲裁的半妖就沒有一個不出色不引人矚目,皆是能以一敵百,以微微築基之力便可越級挑戰元嬰化神的存在!”

某妖抖了抖耳朵。

齊冥非沉默片刻,一針見血:“你才元嬰。”

興奮地露出兩顆虎牙的桂玡琅:……

他終于熄了火。

至少他還沒獵奇到要把自己坑進去。嘗試訓練個築基的獸人搞得窩裏反,然鵝最後實力相差太大不小心把自個兒整死,創造滞障界有史以來最作死奇聞什麽的……還是算了。等他哪一天想跟這世界同歸于盡的時候再說(!)。

“咳。”他捂唇假裝咳嗽一聲,興味索然:“唉~可惜我才元嬰修為,制不了這只野獸。屆時真養出個妖孽來還得怪罪到我頭上。算了,師弟,我們走吧。”桂玡琅扭身一腳踏出,啪叽一聲踩到某個屍體上。

兩人:……

噢喲,罪過。

顯然忘記這裏還有個受害者。桂玡琅默默把腳從他臉上挪開,淡定轉身,卻見狼人噗通朝自己跪下來,俯首貼地:“仙人,我願許下心魔誓,絕不背叛于你。只求仙人帶我離開這凡塵人世,忘卻前塵,無心無欲。再不受萬人唾棄。”他兩只爪子緊緊攥着地上的草根,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轉念又想到自己在他們面前展露的惡行,縱使萬般解釋,他本心也逃不過嗜血的本性。

他是狼,亦是半妖。代表着殘暴、無情、還有怨念。

他有什麽資格哀求別人的同情呢。

埋在地面的眸渙散了,他閉了閉眼,道:“若是,仙人不允。”

“陸仁億,但求一死。”

這句話,輕飄飄地在空地上傳開。

風夾雜了血腥和濃郁花香,吹起遠處的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無聲地看着這匹野狼,猜測到底是何等悲楚的經歷,才能讓它向人類低下高傲的頭顱。

紙扇唰地打開,桂玡琅掩住半張臉,眯眼道:“本尊倒是沒想過半妖有這麽脆弱的。本尊歷界多年,聽到的從來只有半妖餘辜被殺、被絞。但求一死?”他突然上前一步,瞬移至他面前,緩緩蹲下:“可笑。”

陸仁億繃緊了全身,緊貼草地的額頭被他拿扇子輕輕挑起,被迫直視那雙狹長的眼睛,聽他道:“本尊确實中意于你,不過得看你有沒有那樣的實力,叫我甘于為你傾盡心力。”

“喏。”桂玡琅用扇子指了指樹林方向,勾唇道:“那邊正巧有幾個人來了,現在裝作我倆是個普通人,無意看到你進食的場面,然後你就要殺人滅口。待他們來了,你和裏面最強的那個人打一架,之後跳下山從那兒逃走,屆時我會酌情救你。”

“表現的好,便是本尊的關門弟子。”

扇面撥了下他頂上的耳朵,桂玡琅站起來,從容地返回原地。

他沒說不好會怎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跟他敵對的人實力必然不可小觑,自是會認出他的身份的吧……

陸仁億自嘲一笑。

仗着天道因果才敢信桂玡琅。

可誰知不知道他能否鑽上空子呢。

人類,當真惡劣。即使微不足道的發個善心,也要這般玩弄于他。

若是沒信守承諾……

他從地上慢慢站起來,瘦弱的軀體單薄如葉,卻隐隐潛藏着強大的爆發力,不敢叫人輕視。冷冽的紅眸血光閃逝,他擡首緊盯着對面樹林,靜默以待。

若再被騙。

是命。

他陸仁億,死不足惜。

“你既然想收他,為什麽還要這樣。”齊冥非望着那只背影蕭瑟的狼,雙手抱臂。

桂玡琅用扇子貼住嘴唇,意味深長地回答道:“呵~既然他要絕離人世,這不失為最好的法子。打一架,然後認清人類的卑劣,再無奢望。”他最後長嘆一聲:“輕易得來的東西,沒人會珍惜,運氣也是一樣。從無妄中得苦果,待重生歸來,定是另一番景象~”

他笑得邪魅,扇面恰巧掩住了那絲愉悅,仿佛萬事皆在其掌握之中。

随着他這番話,齊冥非垂眉遐思了那樣的場景。

朗朗明月之下,峭岩獨壁之上,有孤狼傲世,冷眸紅光。林中群雄伏拜,見之懼之,不敢舉頭相望。有私怨者膽怯,怕一日孤狼尋仇,死于非命,終日惶惶而蹉跎。孤狼一鳴,舉世皆驚,吓死成片,以為天将塌裂。于是乎,世上就出現了一個勇者,他為了替被吓死的無數黎民百……诶?等等,想歪了!

齊某人瞬間回神,曲起指尖在胳膊上點了點,他忽然對桂玡琅說:“你好像很喜歡這把扇子。”

桂玡琅拿扇子拍手心的動作一停,咧嘴笑道:“對呀。”

“我也要。”

“好。”

齊某人面無表情地接過一把,過了一會兒又說:“你剛剛說你很中意他。”

桂玡琅靈機一動,扭頭看他:“對呀,怎麽了?”

“我想笑。”

“那你笑啊。”

總覺得桂玡琅比他笑得更燦爛,齊冥非一臉面癱,動作輕緩地打開扇面,遮住半張臉,他小聲問:“為什麽,你說的最強的人還沒有來。”

桂玡琅的笑僵硬了一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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