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吃人的新姿勢
夜色有月光如當天日照,樹林風聲涼薄,餘花靜綻。有路人徐徐而來,悉索念碎,欲沉浸空靈而齊協若飄升,思臨道義而心之所向往。橋流水兮叮咚清爽,群蝶舞兮逼裝得響。诶,這一句莫不是讀錯了?導演,重來——
導演嘴角拉得很長。==
“據說浮生花的花期只有短短三刻,待完全綻開便要一刻鐘的時間,真正的花期不至半柱香。如此美景卻只能在這荒山中昙花一現,實在是太可惜了。”山中傳來兩人碎語,桂玡琅拿出一只發光的珠子,朝齊冥非晃了晃:“不如我拿這回光珠将它們的樣子記錄下來,以作個念想?”
齊冥非點頭。剛才貌似有奇怪的文言文從腦袋上爬過,他擡眸望了眼頭頂,然後再低下頭看桂玡琅,身體一僵:“你把珠子拿開點……”
桂玡琅疑惑地問:“為什麽?”他又晃了晃珠子,白光在臉上閃來閃去。
齊冥非沒說話,直接從他手裏拿過回光珠,擺在臉下。光線從下至上照射,陰影瞬間黑白分明。他故意将眼睛睜大一點。
桂玡琅:……
秒懂。
他點點頭,心情詭異地把珠子拿回來,催動靈力,開始記錄一路的場景。事實上以他們過目不忘的能力是不必特地記錄的,做這種事的目的在于裝逼啊不是…在于為上界收集一些關于人間的資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是哪一天凡人也開始哄哄鬧鬧地開啓了修真模式,他們可要為将來的大戰備着。畢竟壓制了人家這麽多年,一上來肯定要暗地裏血洗一場,屆時正好拿這些充足的背景大全應對傳說中的命運之子。不過上界先知幾百年前唠嗑唠出來的預言什麽的在這裏都屬題外話。
他們兩人走了段距離,回光珠裏連續不斷地顯現忽而掠過的花朵。路上行人寥寥,越往高處越少有人堅持下來,不多時便只剩下他們兩個。這時候,齊某人終于問出了憋了很久的問題:“你這麽拿着就不怕有人看到嗎。”他盯着桂玡琅手上的東西,內心一片平靜。
桂玡琅抛了抛珠子,回望他說:“這有什麽,人間不是有很多類似的夜明珠嗎?”
啊咧?夜明珠難道不是進貢給皇帝的東西嗎,說得好像這東西能随随便便爛大街似的。于是乎,見多識廣的齊冥非給桂玡琅科普了一下關于海外明珠的珍貴性,咱們要尊重史實,不能出現古人拿着平板刷微博這種令人瞠目驚魂的ooc舉動,會被送進實驗室的。
對此,桂玡琅只捂唇忍笑,道:“師弟有所不知,這地界的南宮皇都接近海域,确實是有明珠遍地,無人采集的奢侈現象。只可惜崇置鎮和鎮邊的區域與外界聯通不便,路道曲折,山勢兇險,才沒有達到像其他皇都腳下的邊城一樣富裕。鎮上風水也好,所以鎮民也就沒想着遷移到別處去,反而在這安居樂業。”
萬年地理廢的齊冥非懵了陣,突然精明地提出:“那海運外交這條路呢?為何不行。”
桂玡琅反問:“海上有狂風,有護城的海妖,他們怎能出去?”
然後他給他講了海怪的故事和關于崇置鎮高山盆地類型的一系列分析。齊某人表示,除了故事其他全是天書。
而且這個海妖的故事他好像聽過,某人族為了保護自己最珍愛的女人不被村裏無知的人民扔到海裏去飼養邪惡的南海邪神,不惜傾家蕩産,花費半月的時間到山上請了一位邪靈師教他海裏龜息之術。可惜他學成下山的時候遇上了難得一見冰雹雨,被砸得狗血淋頭,匆匆忙忙回去洗了一頓之後才發現女人早在前一天就因為與男子私通,被下了豬籠(!),那個悲痛欲絕,二話不說頂着一頭青包就跳下了濤濤大海,憑借自己的龜息能力前至深海中央。誰知尋遍萬裏,竟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正與另一個陌生男子卿卿我我,颠鸾倒鳳,特麽在二百五千裏深的海底就來了場鴛鴦戲水,而且那個男的竟然比他好看(這不是重點!)!
他怨念成兇,心灰意冷,當即化作海上妖獸,興風作浪整整七日不曾停歇。爆發宇宙充滿妖力的他還與邪神大戰了三百回合,然鵝每每落敗,就在他慚愧地無地自容,想要借天地力量來個自爆跟邪神同歸于盡的危機關頭,他遇到了一條只有七秒鐘記憶的鯉魚精。他看着它自在的嬉戲,擺尾吐泡,完全不知自己處在鬼門關邊緣,終于雷火漸熄,放下屠刀。在那一瞬間他參悟了世間自然之大道,感情已經在無盡的争鬥中消磨殆盡,最後剩下的不過是虛無。他看清了,曾經拿起過,便無所謂放下。
從那以後,世間多了一只善良海妖,少了一個為愛而奉獻的英勇少年,海洋重歸平靜。除了見到那對狗男女的時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個兒,掀幾陣十二級狂風以外,海洋重歸平靜x2。
齊冥非:仿佛看見了另一個版本的河神與新娘。
他極其鎮定地問:“這是神話吧。”
桂玡琅手一拂,前路的枯葉便分作兩半,為他們讓出一條道:“是啊,不過在我們看來也并非沒有可能。凡人都是信奉神靈的,所以也阻斷了他們出海這條路。”
“海不是恢複平靜了嗎?”
桂玡琅簡單粗暴地回答他:“邪神吃人。”
“……”好熟悉的設定啊!河神也吃人。
等等,我們到底是怎麽談到海那邊去的。齊冥非皺起眉想了想,瞟了眼桂玡琅爪子裏5000萬像素的回光珠。上面淺淺地反射出原身的樣子,劍眉微蹙,看着沒什麽表情。本來狹長的眼角被幻化的圓潤,拜早上桂玡琅一把幻顏丹所賜,現在一點屬于原身威懾力也沒有。怪不得狐貍不怕他突然造反,還總是對他動手動腳。
齊某人面色發黑地摸摸臉頰。
感覺好娘。
注意到他細微動作的桂玡琅:“你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
“沒事。”齊冥非默默放下手,很不爽地再看了回光珠,忽然發現什麽,愣了愣,透過珠子朝前面望去。桂玡琅也跟着好奇地回頭。
那邊只有一片平地,地上長滿了旺盛的浮生花,除此之外,四周并無遮擋物,所以他們看得很清楚。一個體型消瘦的男人伏跪在地,身子壓得極低,下方好像還有一人,整個身子都陷進花草。他就貼在那人的頸脖處磨蹭着,肩背起伏。輕微的喘息、□□,在空曠的野地裏陣陣傳出。還有因舒适從喉間帶來的喟嘆,這些全部一股腦的灌入作為旁觀者的兩人的腦海裏。
蒙一聲血液倒流,齊某人當場死機了!
夜半三更!荒郊野外!此情此景,他們還能在幹嘛?!卧槽,蒼老師的現場直播啊!卧槽,他只是個yy過動漫妹紙的真純宅男,要不要一上來就這麽勁爆!卧槽卧槽卧槽——
“別看。”桂玡琅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齊冥非顫了下,聞着鼻邊的青草香,聲細如蚊地嗯一聲。其其實也不需要辣麽激動,撞見人家ooxx而已嘛,用得着辣麽雞凍嘛……啊哈哈……
本來沒什麽的,被遮住了視線,耳邊仍循環着讓人面紅耳臊的喘氣聲,齊某人腦洞越發的大,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逃離這裏了。
這時,桂玡琅突然出聲,慎重道:“有妖氣。”還有很濃的血腥味。他眸色犀利地望向躺在遠處的兩人。
上方那個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倏地擡起腦袋,以超越常人的速度飛快朝他沖來。桂玡琅心下凜然,攬腰抱着齊冥非旋身而上,手裏的回光珠秒換成紙扇,對着那人虛空一劃。靈氣如刀,地面瞬間刻出一道深痕!
狂風帶起數葉銀白的花瓣,待落地後,桂玡琅望向那個驟然駐足痕前的怪物,皺眉:“妖?”
狼面人身的妖族沒回聲,迷亂的眸突然掃向他懷中的齊冥非。
齊冥非一怔,冷不防被桂玡琅抱得更緊,聽他道:“不,你不是妖。妖力不足,只能化形基本的體貌。你是半妖。”他看着将目光轉向自己的半人半獸,肯定地說。
“呵……”狼人從喉中哈出一口氣,仿佛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不做回應。腳下踏出半步,越過作為警告的界線,沾了半個臉的紅血順着颌毛往下淌,泛着幽弱藍光的眸子直盯着齊冥非,開始緩慢地步步趨近。
齊冥非:==為什麽只看着我。
他有種生化危機的小緊張,默默扒開狐貍在腰上纏着的手,默默吞咽一下,就見桂玡琅悲痛地望他一眼,然後又揮扇一扇,地面出現第二道痕跡。
他喝道:“方才我們無意打擾,你若是想繼續進食最好去找別人。我們有意放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退下吧。”
“……”久逗麻袋!我們難道要放虎歸山,難道不應該為民除害嗎!?
齊冥非驚奇地轉頭看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