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餘麗就是一個異類,在這種心情下竟然吃得下那麽多東西。姚雨看着這一桌的菜幾乎都被她吃得一幹二淨,不得不佩服她強大的心理素質。
“姐,你吃慢一點。”餘鱷看着老姐狼吞虎咽的樣子,有些心疼。他的姐姐向來吃東西都是優雅美麗的,可今天因為那個男人完全變了性。
餘麗想将情痛化為食欲的力量,因此她才會猛吃猛吃的,只見她一邊擺手一邊說:“阿鱷,我就是覺得肚子特別餓,恨不得将這剩下的菜全吃完。”
餘鱷勸道:“何必呢,為了十年前的一個負心郎,沒有必要折騰自己。”
餘麗将嘴裏的食物吞咽後說:“誰說我是為他吃東西,我就是覺得餓,特別餓。”
“姐,他這個時候冒出來見你是為了什麽?”餘鱷吃得八分飽就再也沒有食欲,他向來關心這個老姐,不免一問。
“我怎麽知道?”餘麗嫌惡地說:“一開始他是以華晨集團北江分公司的負責人丁先生的名義來找我的,怎麽想會是那個負心郎,我一看到他,不等他開口我就将人趕走了。”
姚雨認真地聽着姐弟倆的講話,越聽越替丁修平感到不平,她打心眼裏覺得丁修平并不是那種負心郎,十年前離開餘麗肯定有他的苦衷,現在人家回來了,還不讓人開口。
她沉思之際忽聽得餘鱷問她:“小雨,吃得飽嗎?”
她淡淡地揚起唇道:“吃飽了,不過姐姐還很有興致,我們就陪她一會兒吧。”
“還是小雨懂事。”餘麗說完又開吃了起來。
直到一桌的菜都吃完後,餘麗才招來服務員要結帳,餘鱷連忙阻止,“姐,我來付吧。”
“你與小雨陪我吃了這麽久,自然我付,別和姐客氣。”餘麗一不做二不休打開錢包便付了款,還潇灑地說:“不用找了。”
三人離開餐廳的時候,已經兩點了,餘鱷送姚雨上班順便想送老姐一程,卻不想餘麗揮着手說:“你送小雨吧,我一個走路去公司,順便散散心,透透氣。”
餘鱷也不便說什麽,拉着姚雨的手就走。
兩點二十分将姚雨送到公司樓下的時候,餘鱷突然想起了什麽,一邊替她解着安全帶一邊問:“那個人現在是華晨集團在北江市分公司的負責人,你現在不就是在華晨上班嗎,你認得那個人嗎?”
姚雨不敢說丁修平正是自己的大老板,只得說:“公司部門多了,我還沒有見過大老板呢?但是按你姐那麽一說,應該是我的大老板,錯不了。”
“以後在公司裏少和這種人說話。”餘鱷一想起那個人就憤憤不平,“像他這種玩弄感情的人,狗改不了吃屎,肯定在公司裏與女職員亂搞男女關系,所以你盡量不要和他來往。”
姚雨觀察丁修平也有幾天了,根本看不出他是那種亂搞男女關系的人,也不想與餘鱷糾結與此事,吐吐舌頭關了車門就往大樓裏跑。
三點,她正對着電腦屏幕查一些數據,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看看來顯,竟然是丁修平的手機號,禪修的時候兩人就相互交換過手機號碼,卻從來沒有互相撥打過,這個時候他打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她想,應該是為了公事,可公事為何不打辦公室電話?
帶着詫異她接了起來,電波裏傳來意志消沉的聲音:“姚雨,請來我辦公室一趟。”
她欣然應下。
姚雨一直以為以丁修平的為人上班時間肯定是為了公事,可她完全想錯了。當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面前時,就聽他問自己:“你認識餘麗?”
她不敢隐瞞,“她是我未婚夫的姐姐。”
丁修平的唇角不由得揚起來,只是弧度沒有那麽深,很淡很淡的,“原來你的那一位就是國際知名的餘大設計師。”
“我們明年三月就舉行婚禮。”
“到時候請我參加婚禮,方便嗎?”丁修平收回有些僵硬的笑容,又回到方才的冷漠與冰冷。
“這——”姚雨并不是那種毫無主見之人,“我不知道你與餘麗當年有什麽情感糾纏,但是在你們沒有講和之前,我斷然不敢請你參加我的婚禮的。”
丁修平冷笑幾聲,淡漠的眼視突然十分專注地看着她,“姚雨,我和餘麗能不能講和,還要麻煩你幫忙。”
姚雨自認為自己沒有能力調解他們的感情糾隔只能委婉說:“我不知道十年前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我也不知道十年之後你回來找餘麗又為了什麽,我只知道餘麗當年被你傷得很深,同為女人我同情她,同時也為你當年的行為而不恥。”
丁修平專注的面漸漸褪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可奈和,他嘆着氣說:“我是有不得已苦衷的。”
姚雨不屑道:“如果每一個男人都以有不得已苦衷這個理由來為自己的負心來洗清罪名,我想這根本不成立。”
丁修平起身,背着姚雨對着窗外,他平視着遠方,十年沒有回到這座城市,北江市早已不是當年的北江市,而餘麗也不是當年的餘麗。
姚雨看着他颀長的背影,真想知道他當年不得已的苦衷是什麽,可他如果不願說,她也不願勉強。
丁修平眺望着窗外許久後,才緩緩轉過身,雙手放在大班椅的椅背上說:“十年前,我在北江市當兵,結識了美麗單純的餘麗,那時我們很相愛,以為會結婚生子,可萬萬沒有想到,我被确診為鼻咽癌晚期,為了不連累她,我只能按家裏的意意去美國治療。到了美國後,病情不容樂觀,但我還是抱着一絲希望積極配合治療,後來的日子,我樂觀地面對一切,還一邊治病一邊讀書,就在一年多前,我的病情有所好轉,醫生說癌細胞已完全控制,但還不能離開美國。于是我就去家族企業華晨集團工作,直到一個月前,醫生說我可以離開美國了,我才迫不急待地回來。”
姚雨曾想過無數個不得已的苦衷,就是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種情況,她覺得他們的故事就像老套電視劇的情節,俗不可奈,可當如此的老套情節真被自己的耳朵吸收後,她又不得不承認很感人。
她的眼眶濕潤,“那你找餘麗好好談談吧。”
“我找過了,可她聽都不聽我的,就把我直接趕出了門。”丁修平情緒有些激動,但在坐到椅子上的時候,又漸漸恢複下來,他凝視着她的眼睛,好像把她當作救命草一樣說:“所以,我想找你幫忙,你與餘麗的關系明擺在那裏,只要你對她說,她會好好聽下去的。”
其實這忙倒也不是很難,關鍵就是要找一個好的時機告訴餘麗,明天未來公公就回國了,肯定不适合,只能再找時間。
“我找個合适的時間和餘麗談談吧。”
“謝謝你,姚雨。”丁修平感激道。
半天的時間就這樣在丁修平的辦公室裏過去了,姚雨下班的時候,一方面期待着明天未來公公與母親的會面,另一方面又尋思着什麽時候找餘麗好好談談丁修平的事。
丁修平的的确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個人身患不治之症,能為心愛之人想得只有不牽累她,這也是人之常情。可能是老天爺可憐這一對有情人,才沒有讓丁修平死去,還讓他奇跡般的好了,所以老天還是開眼的。
餘鱷今晚有公事忙抽不開身沒有來接她,她一個人走到公交車站等車時,手裏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又是那個隐藏的手機號,這號一天都會打個幾次,接起來後沒有說話又挂斷。
她猶豫後還是決定接起來,這一次對方還是不說話,她問:“不要裝神弄鬼,請報上大名來。”
“是我,小雨。”很意外,電波的另一頭傳來低魅的嗓音,那冰冷的态度一點也不像是人說出來的,倒像是鬼語。
“展予傑。”姚雨一下子聽出來此人的聲音,不驚大呼出聲。
“聽季東說你明年三月你要和餘鱷結婚了。”展予傑分明是來者不善。
姚雨坦然道:“是的,有什麽不妥嗎?”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展予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陰陰地問着。
姚雨才不關心他現在身處何方,只想快點擺脫他,“沒事的話我挂了。”
展予傑應得很快,“我現在在予博的墳前。”
姚雨聽罷,看了看四周,初冬的六點多,天已經暗了下去,這個時候去墳墓前,這種行為實在是詭異。
“我對予博說,她生前的女朋友要嫁給害死他的人了,你猜他怎麽回答我的?”展予傑的話越來越詭異,聽得姚雨那得毛骨悚然,迅速挂斷手機,這個時候,班車也來了,她跳上車,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可這心還是撲通撲通跳着。
通過那番談話,她給展予傑此人定了位,雖然是商業圈的有為人士,但也是一個十足的神經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