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曙光
Chapter Sixteenth
曙光
“洛塵,你究竟在盤算什麽?”林霜看着籠子裏的那個人,語氣冰冷得不像活人。
“不不不,”洛塵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這場戲的主角可不是我,我不過是個高級群演而已,好戲在後面呢。”
“林霜,我勸你一句,別做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情。”洛塵的嘴角慢慢揚了上去,那病态的弧度直令人心驚,從骨子裏一點一點滲出寒意來。
林霜看着他,雖是一言不發,背脊上卻也冒出絲絲冷汗。
法國,巴黎。
昏暗的房間破舊而寒酸,破曉時分的光芒從灰漬斑駁的窗子裏灑在雜亂的地面上。一個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悄無聲息地躺在地板上,後腦流出的血跡順着地板間細小的溝壑在房間裏蔓延,漸漸冷卻,凝固成令人作嘔的漿糊。
牆角靠着一個穿着破爛的青年,白色的襯衫下擺滴滴答答地淌着鮮血,腰腹間淩亂的綁帶已經完全被血染紅,小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從血肉模糊的傷口中隐約可以看見銀白色的金屬骨骼。
他随手從手邊摸出一把藥,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裏,硬生生地幹咽了下去,試圖緩解從全身各處傳來的鑽心痛感。
沒用了。吐血一次比一次頻繁,紅黑色的粘稠血沫從喉嚨一次次湧出,将生命的溫度從這幅殘破的軀幹上迅速抽幹。傷口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翻出來的血肉在空氣中泛着惡心的灰白,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其中滲出,在身下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的身體本就已經開始衰竭,如今三番五次的在逃亡中受傷奔波,更實在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沒救了。
現在的他不過是茍延殘喘,靠着那一絲固執的執念維持着身體的運作,但也撐不了多久了。
“林霜……還沒等到你親手抓到我……我怎麽……能死……”
林霜,若不是死在你手裏……我又怎麽能瞑目呢。
“那是什麽?”林霜正低頭寫着行動記錄,聽見洛塵的聲音便擡起頭來,正好看見他盯着自己衣領裏的那一截鏈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是很多年前,一個受傷的外國小孩兒送我的,”林霜把項鏈拽了出來,黑色的皮繩尾端吊着一個已經氧化發黑的銀質十字架,但是卻只有半個。“說起來也有二十年了,那個時候我還在上初中,和同學去山裏玩正好碰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的外國小孩,我就把他接回家養了幾天,這個就是他走的時候留下的。”
洛塵盯着那半個十字架,突然笑了。
“前事之因,後事之果……這話看來不錯。”
“什麽意思?”林霜謹慎地看着他。
“林霜少将,你可千萬不要做什麽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情啊……”洛塵的聲音無比詭異,可任由林霜再怎麽威逼利誘,他都不再開口說一個字了。
黎明了啊……終曉艱難地擡起頭,看着窗外那一抹向上跳動的亮色,終是踉跄起身。
一切……就這樣,永永遠遠,隐藏于陽光之下吧。
是非因果……都将于今天了結。洛塵望着狹小車窗裏透出的那縷光芒,慢慢閉上雙眼。
都将于……今日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