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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暖被窩這種事屬實不現實, 畢竟隔着這麽老遠呢。

揭然存心逗她:“那你等我飛過去。”

晏黎震驚地回她:“你來真的呀!”

揭然:“怕了嗎?”

晏黎:“……”

如果不是因為天太晚, 揭然其實還想同她再聊幾句的, 關鍵她現在還生着病。揭然哄了她幾句提前結束了這段聊天。

正準備放下手機, 屏幕就亮了起來。看着來電顯示上“嘉茵”兩個字,揭然心裏詫異, 她按下接聽。

一陣痛苦的呻.吟鑽入耳膜,讓揭然懵住了。

什麽情況?

下一秒, 梁嘉茵變了調的聲音傳了出來:“然……然然, 我不行了……我怕是要生了, 你快來啊!”

一個小時後……

揭然火急火燎開着夜車到達醫院,她直奔婦産科, 在走廊裏看到了一頭白發焦急等待的連建業, 還有靠牆站着不知道是發呆還是在思考的連奕。

連建業的司機也在,他是第一個發現揭然的,主動跟她打招呼。

其他倆人才注意到揭然。

揭然迫不及待地問:“情況怎麽樣了?”

連奕下巴點了點亮着燈的手術室方向:“剛進去了。”

揭然長舒了一口氣。

當時梁嘉茵是在被救護車上給她打的電話, 揭然只聽了個大概,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打理就跑了出來。

一門之隔, 誰也不知道手術室裏發生了什麽, 只有在外面靜靜等待着。

兩個小時的煎熬過後, 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欣喜地說:“手術很順利,大人和小孩都很好,恭喜連先生, 您太太給您生了個千金。”

一聽到這個好消息,連建業這個年過六十的老人笑得合不攏嘴,示意司機給醫生紅包。

那醫生惶恐不及:“別這樣別這樣。”

随後又折騰了很久,剛縫了針的梁嘉茵被換到了獨立病房。麻藥還沒過,她臉色蒼白,笑容慘淡地看着揭然:“不好意思啊,大晚上把你叫出來。”

揭然不以為意:“跟我你還客氣什麽。”

護士抱了剛出生的小奶娃進來,所有人都圍過來看。當看到皺巴巴的孩子時,連建業渾濁的雙眼泛着淚光,聲音沙啞地說:“不容易啊,嘉茵,謝謝你。”

為了不打擾他們一家人,揭然識趣地退了出去。她順手關上了門,一轉身就看到了連奕,問他:“孩子你看了嗎?”

連奕點點頭。

揭然朝他走去,與他并肩而立,看了看緊閉的病房門,又看了看身邊面無表情的人,遲疑:“你不高興嗎?”

連奕扯了扯嘴角,別有深意地說:“只要我爸高興就行了。”

揭然不說話了。一個是她的兄長,一個是她的閨中密友,她夾在中間其實挺為難了。

不管連奕心裏到底怎麽想,揭然是真心替梁嘉茵感到高興。

剖腹産後的第一天,梁嘉茵平躺在病床上動也不敢動,刀口疼得她只想哭,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好在連建業這個老頭比較貼心,每天寸步不離地陪着她。

揭然反正在家閑着無事,白天就過來看看。

剛出生的寶寶皺巴巴的,臉蛋兒通紅,眼睛像是永遠睜不開似的。一想到這孩子是梁嘉茵生的,揭然就倍感親切,越看越是喜歡,忍不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

小家夥絲毫不受影響睡得很香。

揭然離開嬰兒床,走到窗戶邊,把這張照片通過微信發給了遠在橫店的晏黎,并問她:“可愛嗎?”

晏黎在很久以後才看到這張照片,當時是休息時間,她點開一看,嘴角不自覺上揚。開心之餘又有點好奇,不明白揭然為什麽要給她發嬰兒的照片。

晏黎:“好粉嫩啊,可愛!這是誰家孩子?”

揭然:“昨晚嘉茵剛生的小公主。”

雖然之前聽說了梁嘉茵懷孕的消息,但萬萬沒想到已經生了,晏黎震驚不已,還想再問點別的東西,就聽到導演拿着喇叭在叫她的名字。

晏黎只好收起手機,夾着劇本屁颠颠跑了過去。

另一邊,獨立病房裏。

趁着梁建業去看女兒的間歇,揭然終于可以跟梁嘉茵說上話。

揭然看她皺着眉,問:“傷口很疼嗎?”

梁嘉茵點點頭。

揭然有點心疼她,抓着她冰涼的手,感慨地說:“當母親真是太偉大了,辛苦你了。”

梁嘉茵一瞬不瞬看着她:“你給我女兒當幹媽吧。”

揭然卻搖頭,一本正經地說:“不行,這樣我跟二哥就差輩了。”

“……”

當北京的雪停時,杭州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也停了。

趁此良機,劇組加快了拍攝進度。

不過就算不下雨了,橫店這邊依舊濕冷。這一天導演宣布要通宵趕夜戲,幾場戲下來,幾個主演已經累得精疲力盡。

有一場戲是男一號和男二號的針鋒對決,整個會議室裏坐滿了企業裏的高管,有主演有配角,還有其他群演。

暫時沒晏黎什麽事,她躲到角落裏休息。

艾舒怡也跟了過來,緊緊挨着她取暖,身體往後一靠,打着哈欠說:“困死我了。”

晏黎輕聲說:“你先眯會兒吧,好了我叫你。”

艾舒怡沒接茬,一扭臉見她居然還在看劇本:“你真是勤快啊,光線這麽暗看得清嗎?”

晏黎笑了笑:“沒事,我視力好。”

艾舒怡稍稍調整了下姿勢,好讓更多的光透過來,眯着眼,啧啧嘴說:“想當好演員就得像你這樣努力,但我實在吃不了這份苦,有時候真的挺佩服你的。”

晏黎又是笑了笑,說:“人各有志,你都快嫁人了,我還沒着落呢,不好好演戲我還能幹嘛。”

艾舒怡倏地看向她,脫口而出:“你有揭然啊!”

雖然艾舒怡刻意壓低了聲音,晏黎還是心虛地往周圍看了一眼,赧然地說:“不要亂說話好不好……”

“臉紅了臉紅了!是不是心裏有想法了?”

晏黎臉沒出息地紅了,故作鎮定:“沒想法。我就想好好拍戲。”

艾舒怡半信半疑:“切!我才不信呢。”

不信拉倒呗……

晏黎辯不過她,索性裝啞巴。

艾舒怡哪裏容許她得逞,雙手捧住她腦袋,一臉認真地說:“燕子,要不這樣吧,等我和勝傑結婚的時候,你跟揭然也搞個婚禮吧!”

這話題也太跳躍了吧?!晏黎臉色突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舌頭打結:“你你你……你想得有點多了吧!”

艾舒怡面不改色:“不多啊,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啊,我們關系這麽好,又這麽有緣分。你看啊,我們一起進的北影,同班同學,還是同一個宿舍的,畢業以後又同時簽了一家公司,一起同住,要是結婚也能同一天就完美了!”

完美個鬼啊!晏黎被她的驚人之語吓得直想尿尿,廢了好大勁才将她的手掰開,裝模作樣地去看劇本。

艾舒怡手指撥弄她耳朵,皮笑肉不笑地說:“跟你鬧着玩,你怎麽不禁逗呢,這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

艾舒怡知道她臉皮薄,再說下去她估計要借口尿遁了,見好就收,背靠着她閉上眼小憩。

由于太累了,艾舒怡沒一會兒就睡着。

聽着身後均勻的呼吸聲,晏黎眼前的文字漸漸模糊,她不知不覺發起了呆,腦海裏回蕩艾舒怡剛才那些話。

其實她撒謊了,她不是沒有想法的,只是覺得那些東西太不切實際沒好意思坦露心事。

當清楚了自己對揭然的那份感情後,晏黎是有過幻想的。想着她們可以像別的情侶一樣,旁若無人地穿行在鬧市,逛逛商店買買東西,累了就去公園裏坐坐,或者直接買了情侶座去看電影……

可幻想畢竟是幻想,她們至今都處在暧昧不清的關系中,揭然故意不說,她卻在矛盾掙紮。

剛剛她臉紅,不是因為被艾舒怡揶揄了不好意思,而是因為當她聽到艾舒怡提到“結婚”兩個字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清楚地記得,在某個寒冷的夜裏,她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到了酒店,暈睡過去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今天好像還沒跟揭然聊過天。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然後揭然就順理成章來了她夢裏。

那一幕誇張又真實,誇張的是內容,真實的是揭然那張熟悉的臉。她看到穿着一件火紅大衣的揭然朝她走了過來,長而直的秀發随着步履的節奏輕輕蕩漾。等走近了她才發現,揭然身上那件火紅的大衣就是之前在柏林時兩個人一起買的。

她審視着眼前人的裝扮,得意地說:“我說的沒錯吧,你穿這件衣服一定很好看。”

揭然勾了勾唇角,右手從大衣口袋裏抽了出來,緩緩伸到她跟前,手心向上握拳。

晏黎微微一怔。

揭然說:“有個東西送你要不要?”

“什麽呀?”

揭然晃了晃拳頭:“在這裏面,你猜?”

“空氣啊?”

揭然笑容加深,寵溺地說了句“傻瓜”,手指緩緩打開,現出裏面的東西。

晏黎定睛一看,那是一枚鑽戒,幾克拉的她不知道,只覺得被那光芒閃得睜不開眼。

趁她愣怔,揭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着她:“喜歡嗎?”

晏黎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點頭如搗蒜,還沒反應過來是個什麽情況,揭然已經将那枚鑽戒套在她手上。

“……”

“晏黎,我們結婚吧!”

同一時間,一個粗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喂,你先別睡啊,快起來洗澡,不然第二天你會很累的。”

揭然“嗖的”一下消失在她眼前。

晏黎來不及惶恐,猛地睜開了雙眼,就看到了蔣萌萌放大的一張臉。

“……”

頭頂明晃晃的圓燈刺激她的眼,她很快又閉上了。

蔣萌萌在她耳邊尖叫:“別睡啦!快起來洗澡啊啊啊!不洗澡最起碼也洗個腳吧啊!”

再次睜開眼時,晏黎徹底清醒了,恍然醒悟剛剛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

這部戲裏正好有一幕晏黎跟人結婚的一場重頭戲。

晏黎飾演的女一號是某個百貨大樓的名品店銷售人員,攢了幾年的積蓄準備跟交往已久的男友結婚,她換上了美美的婚紗,在一幹親友的祝福下等待吉時的到來。奈何等了很久新郎官都沒出現,就在她擔心是不是婚車在路上出意外時,她收到了準新郎發來的微信。

準新郎給她說:“對不起,我不能娶你了,我到今天才發現我真正愛的人是甜甜,我要跟她在一起!”

甜甜就是艾舒怡在劇中扮演的角色。

新郎臨時悔婚,将新娘置于難堪的境地。熬到最後,客人紛紛走了,新娘在空蕩蕩的婚宴現場哭成了傻逼。

被渣男擺了一道的女一號痛定思痛,才有了最後的逆襲之路。

今天晏黎要拍的就是這樣一場沒結成婚的鬧劇。

演了這麽多年的戲,晏黎不是第一次在戲裏穿婚紗了,但卻是第一次在婚禮上演悲劇。

哭戲是晏黎的拿手好戲,她哭得歇斯底裏,将那種絕望和憤恨表現得淋漓盡致,導演很滿意。

拍完這場就到了午飯時間。

晏黎還沒從戲中抽離出來,她鑽進了保姆車調整情緒。當蔣萌萌抱着兩個盒飯跑回來時,她已經擦幹了眼淚。

艾舒怡和農倩随後也湊了過來。

飯盒打開,當看到裏面的食物時,蔣萌萌哀嚎一聲:“又是板栗燒雞和西紅柿炒雞蛋,我的媽媽呀,連續吃了一個星期我都快吐了。”

晏黎和艾舒怡面面相觑。

劇組的夥食是不差的,但每天吃重複的,再好吃也容易膩。連蔣萌萌這種頂級吃貨都開始抱怨了,其他人可想而知是什麽心情。

艾舒怡将上面一層雞肉和雞蛋撥到農倩飯盒裏,看着剩下的素菜說:“為了以後穿婚紗好看點,我就當是提前減肥吧!”

晏黎是一向不挑食的,她慢條斯理吃着,表情幾近麻木。

蔣萌萌情緒比較嚴重,她拿出手機“咔擦”拍了幾張發到朋友圈,并配上一行怨念的文字:“天天吃這幾個菜我要瘋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吃雞肉和雞飯了!”

晏黎眼睜睜看着她做完這一切,失笑道:“至于嗎?”

蔣萌萌撇撇嘴:“反正朋友圈裏也沒外人,我就發洩一下。”

發洩完還是要吃的,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吃完還能休息幾分鐘,蔣萌萌百無聊賴地玩起來手機,驀地說道:“揭然老師點贊我剛剛發的那條朋友圈了!”

一聽到揭然的名字,晏黎下意識瞟了一眼她的手機。

蔣萌萌美滋滋地說:“她還評論了。”

晏黎按捺不住好奇:“說了什麽?”

蔣萌萌突然捂住了手機,哼道:“不告訴你!”

“……”

不告訴她也能知道,晏黎拿起手機點進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十分鐘前蔣萌萌發的那條,揭然果然在下面留了評論:“看着不錯,我都看餓了。”

晏黎猜想揭然發這條評論的時候肯定沒有吃東西,她鬼使神差地切換出來,點進揭然的頭像,給她打字:“你還沒吃午飯?”

揭然正抱着手機,很快回複了她:“還沒呢。”

都快一點了,晏黎有點擔心她的胃:“趕緊去吃啊,不然胃疼了怎麽辦?”

揭然:“沒事,等會兒飛機上我随便吃點吧。”

晏黎:“你要去哪?”

揭然:“你猜。”

“……”不帶這麽調皮的。

也不知怎麽就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那一年過年,晏黎在橫店拍戲,揭然突然造訪給了她一個除夕夜的驚喜。再近點就是兩個月前,在威尼斯,揭然一聲不吭找了過來,給她帶了盒自己做的餅幹。

所以這一次,晏黎大膽地猜測:“該不會是要來橫店找我吧?”

揭然:“又變聰明了,我該怎麽獎勵你呢?”

晏黎傻愣愣看着那行文字,良久才想起來回複:“真的假的?”

揭然:“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揭然要來橫店?專門為了看她?不可能吧不是說現在風頭正盛要避開媒體的耳目嗎?

揭然不像是那種冒失的人,她做事謹慎又懂得隐忍,所以晏黎很快否定了內心的想法,問她:“你接新戲了嗎?”

等了很久,揭然回複她一條語音:“飛機要飛了,我關機了。”

這等于沒回答啊!

晏黎沒工夫糾結這個問題就被叫去拍戲了。

等下次休息時,晏黎忍不住又給揭然發了條消息:“到了嗎?”

這個消息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回應。随後晏黎又投入了緊張的拍攝中。

下戲已經是很晚很晚了,晏黎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微信,果然看到了揭然的消息,言簡意赅的兩個字:“到了。”

晏黎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保姆車上,艾舒怡捧着手機興奮地說:“今天是情人節啊!勝傑給我發了好多紅包!”

她炫耀似的把微信聊天頁面亮給她們看,什麽520、1314、9999,愛意綿綿。

蔣萌萌羨慕地說:“好想要一個這樣的男朋友,青年才俊,有錢還懂浪漫。”

艾舒怡手勢一偏,手機故意在晏黎面前晃了晃:“你不羨慕嗎?”

晏黎聲音無起伏:“不羨慕。”

艾舒怡“切”了一聲,收起手機,有意無意地問她:“你家那位沒給你發紅包吧?”

也許是擔心被前面的司機聽到,艾舒怡故意說得很隐晦。晏黎一下子就聽懂了,讪讪地說:“沒有啊……”

艾舒怡賊兮兮地看着她,話鋒一轉:“之前還不肯承認是你家的,現在說漏嘴了吧?”

晏黎表情一僵,才意識到自己中了艾舒怡的圈套,竟無言以對。

鑒于車上有外人,她們沒有進一步詳聊。

安靜下來時,晏黎開始走神。

說不羨慕是違心的,不過她不是羨慕艾舒怡有這麽好的男友,只是感慨自己跟揭然,明明清楚對方心意卻不敢表露。

拍攝照常進行。

晏黎今天跟艾舒怡有不少對手戲,兩個人第一次彪戲,雖然演的是情敵見面就眼紅就怼,但是真的很過瘾。

艾舒怡演技不賴,可惜對于表演太漫不經心,否則以她這樣的條件早就能紅了。

念及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演戲了,而且還是唯一一次跟好友彪戲,艾舒怡不想給自己留遺憾,這次拍攝比平時任何一次都要認真。兩個人休息時間都在研究各種細節,被人提醒才知道吃飯時間到了。

四個人又上了保姆車,雖然有點擁擠,但好在暖和。

飯盒一揭開,四個人又開始吐槽飯菜,誰都沒有動筷子的欲.望。

就這麽一動不動僵持了半分鐘,突然聽到有人在外敲門,伴随着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燕子姐是在這個車上嗎?”

蔣萌萌趕緊拉開車門,看到一個穿着緣聚火鍋店工作服的瘦小男孩站在外面,手裏提着兩個大大的保溫桶,沖她咧嘴一笑:“萌萌姐,你們果然在這!”

蔣萌萌狐疑,看了看他身上熟悉的工作服,又看了看他那張臉:“我好像在哪見過你,你是?”

那人臉上笑嘻嘻,答非所問:“老板叫我來給你們送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土豪妹子們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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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溫柔扔了10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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