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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一門之隔, 誰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蘇琴在門口踱步, 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我第一次見米亞的時候, 覺得這是一個奔放又樂觀的姑娘, 剛才看到她哭我還挺驚訝的。”

晏黎和蔣萌萌對她不是很了解,不好發表言論。

蘇琴又說:“米亞身世其實挺可憐的,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家那邊發生了一場泥石流, 把她爸媽全部埋在了下面, 然後她就成了孤兒, 一個孤苦伶仃到處奔波,現在又發現了這樣的事, 身邊沒個親人陪着, 的确容易心寒。”

“那是真可憐。”蔣萌萌唏噓。

沉默良久,晏黎問:“她的傷怎麽樣?”

蘇琴感慨:“萬幸只是扭到,暫時不能動而已, 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好了。”

雖然蘇琴嘴上說得輕巧,但晏黎知道這個“很快”絕對不可能只是三五天的事情, 傷筋動骨的, 最起碼都要趟一兩個月。她眼神複雜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她躺着辛苦, 照顧她的人也辛苦。”

蘇琴伸了伸懶腰,說:“可不是,才一天,我這老腰就扛不住了。沒辦法,她救了然然, 這份情我們是要還的。”

蔣萌萌問:“揭然老師從小嬌生慣養的,她能照顧人嗎?”

蘇琴反駁:“然然可不是嬌生慣養,她從十七歲就開始獨立賺錢了。”

蔣萌萌着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像喂飯啊擦身體這種事,她做得來嗎?”

說這話時,蔣萌萌有意無意瞥了一眼對面的晏黎。

想起今天早上自己那番折騰,蘇琴也有點懷疑揭然這方面的能力了。

米亞受傷這件事發生太緊急,打得大家措手不及。她和揭然并沒有考慮太多,一大早把米亞送來了醫院,随後不久晏黎和蔣萌萌就到了。手忙腳亂忙到現在,這會兒才有閑心去想其他的事情。

蘇琴思索了一陣:“我看得請個護工。”趁着揭然還在安撫米亞的情緒,“你們在這等着,我去打聽打聽。”

蘇琴急匆匆離開,留下晏黎和蔣萌萌面面相觑。

晏黎一臉的惆悵,眼睛時不時往房門那邊瞟去。蔣萌萌逮了個正着,揶揄她:“緊張了吧?”

“什麽呀?”

蔣萌萌擠眉弄眼:“出來的時候我看到米亞抱着揭然老師的胳膊哭呢,她要是能坐起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撲到揭然老師懷裏了,那場面,啧啧,太刺激人了。”

晏黎瞪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故意氣我吧。”

蔣萌萌不置可否,繼續撩撥她:“吃醋就吃醋嘛,有什麽不敢承認的,看你這幅別扭樣。”

晏黎被她噎了一下,心有不甘:“人家一個病人,又是為了她受的傷,我哪有資格吃醋。”

蔣萌萌見她急眼,生怕再撩撥她就要炸了,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晏黎別開頭假裝去看遠處風景,嘟囔着:“我寧願躺在裏面的人是我。”

蔣萌萌倏地看向她:“你是不是瘋了,哪有人這麽詛咒自己的!”

晏黎嘆息:“不是詛咒,我是認真的。”

“……”

晏黎目視前方,悠悠地說:“昨晚我做了個噩夢,夢到她出事了,流了一地的血,我當時特別害怕。”

蔣萌萌錯愕。

晏黎緩了緩氣:“到了這裏,看到她安然無恙,我應該高興的。可是看到米亞那樣,說實話,我恨不得當時救了她的人是我。”

聽到這裏蔣萌萌總算明白了些什麽,感情她不是在吃醋,而是在懊惱喜歡的人出事時自己沒能第一時間陪在身邊。

蔣萌萌拍了拍她肩膀:“揭然老師肯定不希望你出事的,你別這樣想。她現在好端端的,你開心點,別這麽喪。”

晏黎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

為了安慰她,蔣萌萌興致勃勃地說:“你看你看,下面那對情侶,我的媽呀好刺激,躲在草叢裏打滾呢!”

晏黎不明所以,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下去,渾身一個激靈。

住院部三面樓下是個露天小花園,既是綠化帶,也可供人休息散心。此時此刻,在幾棵交差的鐵樹下,一男一女兩個人正趴在草地上嬉戲打鬧,兩個人看着年紀都不大,親親嘴兒,摸摸這摸摸那兒,玩得不亦樂乎。

晏黎只看一眼就轉過身,心想:這可是在醫院啊,衆目睽睽之下幹這種事……這兒的民風這麽開放嗎?

蔣萌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放肆地笑了起來。

晏黎扯了扯她衣服下擺:“還看啊。”

蔣萌萌這才轉過身來,臉上笑容未改:“他們是不是以為別人看不到啊?這也太大膽了吧。”

晏黎不予評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緊閉的門。

蔣萌萌在她耳邊涼飕飕地說:“你看看人家,小年輕想幹嘛就幹嘛,再看看你自己。”

“我怎麽了?”晏黎漫不經心。

“你跟揭然每天偷偷摸摸,想見個面比登天還難,更別說約會什麽了。”

萬萬沒想到她會牽扯到這上面來,晏黎心裏咯噔一下,忽而又往下沉,恹恹地說:“你就別刺激我了。”

蔣萌萌語重心長:“我這不是刺激,我是在心疼你。別人談個戀愛多敞亮啊,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拉個手都得醞釀半天,我真替你着急。”

雖然話不中聽,但晏黎不得不承認蔣萌萌說的是事實,她沒有反駁。

蔣萌萌用手肘撞她,壓低聲線:“下午你們兩個關在門裏面幹嘛呢?”

話題跳躍太快,晏黎險些跟不上來。被她這麽一提,晏黎猛地想起了之前那個火熱糾纏的吻,臉微燙,心虛地說:“沒幹嘛,就睡了個午覺。”

蔣萌萌盯着她悄悄泛紅的臉頰:“一起睡的吧?”

晏黎翻了翻白眼:“知道了你還問。”

蔣萌萌美滋滋地說:“除了睡覺就沒幹點別的?”

至于別的,晏黎想都不敢想。如果不是蘇琴那通電話打過來,說不定她們已經……

哎,現在想這些做什麽!

晏黎晃了晃腦袋,試圖将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場景甩出去。

愣怔間,她又被蔣萌萌用手肘捅了幾下,緊接着聽到蔣萌萌說:“他們上來了。”

誰啊?

晏黎一頭霧水,突然聽到腳步聲靠近。

她循聲望了過去,發現居然是剛才在下面打滾的那對年輕情侶上來了,男的摟着女的腰,女的趴在男的肩膀上咯咯嬌笑。這暧昧的氣氛跟醫院格格不入,他們卻旁若無人地親昵着,從晏黎她們面前經過,最後進了其中一間病房。

等人不見了,蔣萌萌問她:“羨慕嗎?”

“……”

“看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

見她不說話,蔣萌萌自讨沒趣,左右看了看:“怎麽還不出來?這得哭了十分鐘了吧?”

說的是揭然和米亞。

晏黎也想知道裏面發生了些什麽,但又不好意思前去打擾。

蘇琴就在這時回來了,手裏抓着手機,神色匆匆。

“護工找到了嗎?”晏黎問她。

蘇琴稍稍有些氣喘:“這都是小事。”她瞥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還沒好嗎?”

話音剛落,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揭然出現在門口,對她們比了個“OK”的手勢。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名護士推着小推車走了過來。揭然微笑着對那護士說:“麻煩你了。”

護士面無表情地進入病房。

揭然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蘇琴迎了上來,迫不及待地說:“阿标給我打電話了,說書已經裝完,問我們是不是今天行動。我跟他們說了米亞受傷的事,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要不是她提醒,揭然險些就忘了這一正事,沉吟道:“那就先等等。”

晏黎聽了半天沒聽明白,見揭然面色凝重,忍不住問:“你們在說什麽?”

揭然看着她,想了想,說:“學校不可能馬上建成,我們之前去各個村落考察過,決定先給孩子們送一批圖書。今天那四個男同胞負責去印刷廠拿圖書,如果不是米亞出了事,原本這些圖書今天就要送到各個村落去分發的,現在只能耽擱了。”

晏黎一知半解:“是人手不夠嗎?”

“也可以這麽說。主要是因為我是出錢的,他們是出力的,做這些事少不了我的參與。可是現在米亞出了這種情況,我和蘇琴必須留個人在這陪着她。”

蘇琴順着揭然的話說:“關鍵是我和你誰留都不合适,我留下吧,換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看來只能先委屈一下山裏的那些孩子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要真等到米亞痊愈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揭然暫時不下定論:“還是等他們到了再說吧。”

晏黎了解了個大概,看着一臉發愁的揭然,脫口而出:“要不我們明天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磨叽了半天就等這一刻,你們再忍忍,明天我保證發糖。

大佬們手下留情別揍太狠啊,我也想讓他倆好好談個戀愛,要是揍殘了,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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