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十幾年前, 一位以散文着名的女作家創作了一個在當時可以稱之為驚世駭俗的作品——《戀香》。據說是根據某個真實的案列改編而成。
女作家辛勤創作了幾十年, 沒有結婚沒有子女, 一生唯有文字相伴。在她五十歲時, 她完成了《戀香》的創作。她心花怒放,捧着心愛的作品去找出版商, 卻因為題材問題被殘忍拒絕。
“同性戀”這個詞在當時那個年代基本跟“變态”挂鈎,沒有人願意幫她出版, 因為知道出了肯定也是虧錢。
女作家不甘心自己的作品被埋沒, 求助無門, 她決定自費出版。可是當她到了出版局提出申請時,再一次吃了閉門羹, 被拒絕的理由還是因為題材。
女作家痛心疾首, 就在她心灰意冷準備把那些手寫的幾百張的書稿丢進垃圾桶時,她遇到了韓西村。
當年韓西村已經從電影學院念完研究生,他滿懷着電影追夢的熱情, 天天做夢都能夢到自己的電影拿了大獎。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他畢業兩年仍是碌碌無為, 沒有人相信他, 沒有人願意找他拍電影, 他郁郁不得志。
當他看到一個頭發稀疏戴着老花鏡的大媽抹着眼淚走到垃圾桶旁邊,并抽噎着将袋子裏一沓厚厚的紙張準備丢進去時,他沖了上去。
那是抑郁寡歡的女作家和懷才不遇的年輕導演的第一次正面交流。也正是源于那一次的交流,在聽完了《戀香》的故事後,韓西村萌發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決定幫這位女作家實現願望, 同時也是給自己一個跳板,他要把《戀香》拍成電影!
沒有足夠的資金,根本不可能請得動大咖。就算真的有錢,大咖估計也不願意拍這種飽含争議的題材。條件有限,劇組甚至請不起專業演員,韓西村不得不帶着幾個哥們兒到接上去找人。機緣巧合之下,他碰到了揭然……
“我當時是一個人,高中剛畢業來中國旅游,在路上被韓西村他們攔住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遇到搶劫的了。”揭然一面回憶往事一面講給晏黎聽,她已經連續說了十幾分鐘,但是她一點也不覺得口渴。
晏黎聽得津津有味,拉了拉她的手:“你不可能馬上就答應了吧?”
“當然不可能。他們幾個穿得很邋遢,攔住我說要讓我去拍電影,還說會給我錢,吓得我馬上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晏黎訝然:“原來你也會害怕啊!”
揭然挑眉:“是個人都會害怕,我那會兒才十七歲,又是第一次來中國,膽子能大到哪去。”
晏黎喃喃:“也是啊。”想起揭然被幾個大老爺們圍住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她忍不住想笑。
揭然示意她別打岔,繼續給她講故事:“我假裝報警以為他們會被吓跑,但是韓西村卻跟我說起了那位女作家的事,還有《戀香》的故事。我對他還是很抵觸根本就懶得聽,他就在我身後一直念一直念……”
“然後呢?”
“然後他被不小心一輛摩托車撞倒了,我想趁機溜掉,完全沒料到他能爬起來追上我。他摔得臉上手上都蹭破了,我當時一看有些懵,然後一想,這個人這麽奇怪,如果真的是騙子不至于這麽執着吧?我被他弄得挺好奇,最後就跟他走了。”
晏黎萬萬沒想到關于《戀香》這部電影背後還有這麽多故事,她竟聽入迷了。
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這麽多內容,晏黎感慨萬千:“我真得好好感謝這位韓西村導演。”
如果沒有他,只怕《戀香》會成為一沓廢紙,她和揭然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遇見。
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玄妙,一念之差,乾坤萬變。
揭然握着她的手,下巴在她腦袋上蹭了蹭,唏噓不已:“韓西村是個很有才華的導演,可惜英年早逝。”
這話題有點沉重,晏黎不知道該怎麽接。她微微思索,說:“你是什麽時候有翻拍這個想法的?”
“老早了,大概是在我拍鄉村女教師的時候吧。”
那是真的計劃很早了,揭然居然一直瞞着她。
晏黎心下觸動,将她推開,看着她眼睛:“這中間有遇到什麽難題嗎?”
揭然勾了勾唇角,說:“基本沒有。”
揭然在這個圈子裏混的時間太長了,人脈和資金方面她都可以輕松搞定。唯一算得上是麻煩的,那就是說服韓東村的過程。
韓東村是韓西村的親哥哥,這位導演也相當有才華,只是性格比韓西村較為古板固執。翻拍自己弟弟的成名作,而且又是這麽飽受争議的題材,韓東村不敢輕易犯險。
揭然不知道登門拜訪了幾回,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好在最後韓東村答應了。
也是趕巧了,在晏黎生日的時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揭然對此很是滿意。
……
6月28日,《戀香》劇組在某西北影視城舉行了盛大的開機儀式。
在入住的酒店房間裏,晏黎蹲在行李箱前翻找衣服,挑來挑去仍是找不到合适的。這麽熱的天穿短袖才好,可是她又擔心外面太陽太大把自己曬黑了。穿裙子倒是涼快些,但是要穿長的還是短的呢?貼身還是寬松?
長這麽大第一次陷入選擇困難,晏黎懊惱不已,伸長脖子朝洗手間方向吼:“你好了沒?快出來幫我挑衣服。”
“呼啦”一聲,洗手間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揭然邁着大長腿信步走了出來。
晏黎挑衣服挑得眼花,她情緒不佳,可是當她到揭然一身打扮時,她眼睛霎時間瞪大。
她剛剛只顧着挑衣服,以為揭然是在裏面上廁所,沒想到揭然居然比她先換好裝了。
其實揭然穿得也不算特別,很随性的打扮,上身是條紋襯衫,下身是質感垂順的黑褲,腳下是一雙紅色高跟鞋。長長的頭發披散着,随着她的走動一浪一浪的。
揭然明明沒怎麽打扮,晏黎卻看呆了。直到揭然把她拉起來,她還是一副呆滞的表情。
揭然掐了掐她臉蛋:“醒醒。”
晏黎恍然回神,審視着眼前的人,帶着不确定:“這套衣服你之前是不是穿過?”
揭然模棱兩可地說:“我買的衣服都穿過,至少一次。”
“不是不是,這一套我好像在哪見過。”晏黎絞盡腦汁想着,有什麽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快到她抓不住。
揭然看着她糾結的表情忍俊不禁,提醒她說:“《大宮》劇照,休息室。”
晏黎一拍腦門,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是這身打扮!”
揭然按住她肩膀阻止她跳起來,笑容寵溺地說:“記性還不錯。”
揭然退圈再次返回中國的那天就是6月28日,她剛下飛機就去找連奕,結果連奕不在公司,她找了個休息室補眠,不想到被晏黎誤打誤撞闖進來。
說起來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時間過得真快。
揭然的精心安排讓晏黎很是感動,可她又不能像揭然那樣穿見面那天穿的衣服,于是最後她穿了條款式簡單的連衣裙。
電影前期并沒有進行什麽宣傳,媒體也不知道從哪打探來的消息,開機儀式當天來了很多記者。
燒香祭壇結束後,那些記者瘋狂湧了過來将揭然團團圍住。晏黎因為一直緊跟在揭然身邊,所以她也不能幸免。
看那些記者們一個個亢奮的表情,大概能揣測到他們巴不得将這倆人堵在一起。
記者們蠢蠢欲動地往前擠壓,看着幾乎要戳到鼻子的話筒,晏黎心裏開始發虛。她低聲問揭然:“要不要撤?”
揭然苦笑:“看這架勢你覺得他們會輕易放我們走嗎?”
晏黎不說話了。周圍吵吵嚷嚷,她腦袋都快炸了,生怕這些人會問什麽勁爆的問題。
就在這時揭然開口了:“你們一個個說好不好?”
揭然一發話,那些叽叽喳喳的記者陸陸續續停了下來,一個個眼巴巴看着她倆。
記者1瞥了一眼晏黎,搶先說:“請問然姐,關于您和晏黎……”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揭然面無表情,“我們只回答跟電影相關的問題,至于那些八卦你們問了也白問。”
然而記者們關心的恰恰就是那些八卦。被揭然這麽一說,剛才那位記者話都沒辦法繼續了。
記者們大眼瞪小眼,氣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揭然視線掃了一圈,輕飄飄地說:“要是沒問題我們先走了。”
“只能問跟電影相關的問題嗎?”記者2惴惴不安地問。
“是的。”
揭然語氣還算溫和,只是那張臉自帶氣場,她不怒自威的神情讓那些記者有所忌憚。
總不能這麽幹耗着。
記者2眼睛滴溜轉了轉,最後視線定格在揭然旁邊的晏黎臉上,他心裏有了點底氣。還是這個看着比較好對付。
記者2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說:“晏黎,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晏黎一直心不在焉,猛地被人點名,她愣了愣,扯了扯嘴角笑道:“只要是跟電影相關都可以啊,你問吧。”
《戀香》這部電影雖然本身争議性很大,可是光聊電影也沒什麽猛料。記者2突然靈光一閃,他清了清嗓子,問:“聽說你拒演上部戲是因為擔心被某男導演潛規則是嗎?”
要不要這麽犀利?
晏黎心裏咯噔一下,她與揭然對視,目光很快回到那位記者身上,不卑不亢地說:“我拒演過很多戲,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部?”
記者2含含糊糊:“我聽說郭淮之前找過你拍電影,你給拒了。”
郭淮潛規則她?簡直扯淡!
晏黎臉一沉,硬邦邦地說:“沒有這回事。我很敬重郭淮導演,他人品端正從來不跟女演員搞暧昧,你這麽亂說話不怕出事嗎?”
記者2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記者3:“那麽請問,你是因為《戀香》這部電影才拒絕郭淮的嗎?”
眼看記者們的問題越來越刁鑽,晏黎有些慌了。她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是。”
也不知道這些記者從哪聽來的八卦,郭淮的确是找過她沒錯,可她壓根就沒拒絕過,全部都是揭然代替她發的言。
哪有什麽潛規則……
如果非要往那方面扯,潛她的人可不就是揭然?
作者有話要說: 翻車的朋友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