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QJ工作室位于三裏屯最繁華的地界, 具體位置是在某個大型商城的頂樓, 它的招牌并不顯眼, 室內空間也不算大, 但這裏卻是很多名人名流經常光顧的地方。
楊遠是QJ工作室的老板,他從上午九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接待客人,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他手機響了。
騰不開手, 是助理幫忙接的電話。楊遠專心致志為客人整理造型, 聽到助理說:“晏黎?哦哦, 是黎姐嗎?你們現在到了嗎?”
楊遠手勢一頓,附耳對眼前的客人說了句話。那客人點了點頭。
楊遠直起腰來, 對着某個方向喊道:“大左, 你過來為這個客人服務。”
“好的老板!”名叫大左的是個頭發染成金色的白淨男孩,他樂颠颠跑了過來。
楊遠微笑着對那客人說:“大左是我們工作室非常優秀的造型師,讓他來幫您弄吧。”
客人點頭說好。
交接完畢, 楊遠轉身尋找助理的身影,剛好聽到助理說:“好好好, 你們下車吧, 我現在就下去。”
助理剛放下手機, 楊遠就問她:“人到了嗎?”
助理說:“她們剛到,在樓下了,我……”
楊遠知道她要說什麽,阻止她道:“你留下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下去接她們。”
助理稍顯詫異, 但也沒有多問。
楊遠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手機大步流星地朝電梯走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襯衣,他沒在意,進了電梯,按了數字“1”。
幾秒種後,只聽“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商場。
三裏屯這個地方到了晚上才顯得熱鬧,此時商場裏幾乎沒什麽客人。幾乎是電梯門一打開,楊遠就看到了步入商場的晏黎和蔣萌萌。
“嗨——”楊遠一只手擋着電梯門,一只手揮舞着對她們示意。
晏黎被他那獨特的嗓音吸引,不禁多看了一眼,問蔣萌萌:“是他嗎?”
隔着十幾米遠的距離,蔣萌萌審視着站在電梯門前的男人,壓低聲線:“穿得那麽受,應該就是他。”
“……”
聽着蔣萌萌對楊遠的評價,晏黎不由得想起之前視頻時揭然對楊遠的介紹:“他是個gay,0號,看第一眼你應該就能猜出來哪一個是他。”
晏黎對這些沒有研究,也不好随便評價別人,她默了默,對蔣萌萌說:“走吧。”
随着她們走近,楊遠側身方便她們進來。
晏黎目不斜視。蔣萌萌一雙眼睛滴溜轉着,不動聲色打量着楊遠,說:“你穿這麽少不覺得冷嗎?”
現在室外溫度接近零度,晏黎和蔣萌萌都穿着長羽絨,跟她們一比,楊遠簡直就像是從赤道回來的。
楊遠順手在操控板上按了兩下,笑嘻嘻地說:“冷啊!出來着急忘記穿衣服了,所以你沒見剛才我一直縮在電梯裏不敢出去。”
寒暄過後,蔣萌萌直奔主題:“客人多嗎?我們需要等嗎?”
楊遠說:“客人還是蠻多的,不過你們是貴賓,我直接招待就好了。”
電梯重返工作室。
楊遠在前面帶路,他将晏黎和蔣萌萌帶到一個VIP包間。房門一合上,阻擋了外面的視線和聲音。
晏黎還沒來得及觀察裏面的環境,就被楊遠帶去看禮服。
禮服是喜慶的大紅色抹胸長裙,裙擺前短後長,但不至于拖地,行走方便。
雖然很早之前晏黎已經試穿過幾次,但再次看到這件衣服,她心裏還是感慨萬千。
楊遠讓她先去換禮服。
禮服換好後,楊遠用專業的眼光上下審視着她,雙手擊掌,信誓旦旦地說:“你今晚要是不拿獎,我以後就不幹了!”
晏黎大為震驚:“你這麽說讓我很有壓力啊!”
楊遠不以為意:“相信我,你今晚絕對可以封後。”
話倒是中聽,只是晏黎心裏很不确定,她開玩笑地說:“你這語氣聽起來好像你是評委似的。”
楊遠下巴微擡,自信滿滿地說:“揭然的眼光一直都很高,她看上的人總不會差,我相信她。”
提到揭然,晏黎心裏暖洋洋的,她淡淡一笑:“借你吉言。”
楊遠拉開椅子請她坐下,醞釀着要幫她做什麽樣的造型。
化妝臺的燈很亮,将晏黎身上的禮服照得更加鮮紅。她看着鏡子裏素面朝天的自己,竟有一些恍惚。
還有幾個小時,她就要去參加金菊獎電視節頒獎典禮。這一次她榮幸地入圍最佳女主角的角逐中,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對于她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點。
多少年了?
距離上一次影視作品入圍已經過了五年。她清楚地記得那部電影叫《風雲》,那是她第一次跟參加電影拍攝,第一次跟揭然合作,第一次獲得提名資格。由于競争對手太過強悍,加上自身經驗不足,晏黎當年錯失了那次機會。
今年,晏黎以一部以男人為主旋律的權謀大作獲得提名資格,她憑借精湛的演技,以不輸于一幹大牌男演員的氣勢獲得了觀衆的一致好評。所有人都覺得她這次獲獎的幾率很大,包括揭然。
晏黎當然希望得獎,可是又不敢奢想。說她不夠自信也好,她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仍是會緊張到手心出汗。
今年跟那一年不同,揭然不在她身邊,她有些慌。
她不得不承認,雖然她年歲漸長,雖然她演技日益精湛,雖然她一天天一年年地在成熟在蛻變,但她對于揭然的依賴和思念卻是與日俱增。
除了每日的視頻,她和揭然已經将近一年沒有見面了。
這一年裏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關于“揭然、晏黎出櫃”的消息在網上瘋傳的兩個月,當事人全都沒有對此作出回應,任由消息滿天飛。
她們根本沒有時間管理這些輿論,因為她們兩個實在太忙了。
首先是晏黎這邊。自那次雙方家長見過面之後,關于她倆感情的問題黎玉蘭一直沒有明确的态度,跟揭然家裏人吃過飯後,第二天晏青和黎玉蘭就匆匆回去了。
晏黎試圖打探消息,可她每每提及此事,黎玉蘭就顧左右而言他。
晏黎生怕把黎玉蘭惹急了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所以她一直忍着。
直到某一次,黎玉蘭給她郵件了一大包的牛肉幹。晏黎打開包裝一看,發現裏面還有一包包的中草藥,她問黎玉蘭那是什麽。
黎玉蘭語氣生硬地說:“泡腳用的。”
“泡腳?”晏黎不解。
黎玉蘭說:“揭然不是一直胃寒嗎?你讓她有時間多泡泡。這些中草藥是你爸從他同事那讨來的偏方,據說很管用。”
晏黎按捺着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問:“你怎麽突然對她這麽關心了?”
黎玉蘭扭扭捏捏:“她不是胃不好嗎?要是哪天她病倒了還不得你照顧。”
晏黎深知黎玉蘭是嘴硬心軟,她得寸進尺地說:“媽,我是真的很愛她,我是打算跟她過一輩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晏黎以為又沒戲了,剛有些失落,聽到黎玉蘭悶悶地說:“你們想這麽着就這麽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去德國住,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晏黎聽了莫名心酸,委屈巴巴地說:“我沒這麽想啊,我還是很舍不得你們的。”
黎玉蘭不耐煩:“少跟我來這套。在中國你們也結不成,不去德國你們還想怎樣?想去就去吧,別忘了回來看我和你爸就行。”
晏黎緩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驚喜地叫道:“你這是同意了?”
黎玉蘭沒好氣地說:“不同意還能怎樣?她父母這麽把年紀,外公外婆牙都掉沒了,總不能讓這幾個比我們年紀還大的老人再跑過來一趟吧?一口一個親家叫着,擱誰誰受得了……”
晏黎喜不自禁。
父母那邊搞定後,晏黎和揭然開始了各自的忙碌。
揭然被邀請去做柏林電影節的評委,她跟着家人再次回到了柏林。
至此,晏黎和揭然再一次異地分割。
晏黎沒敢閑着,她不知疲倦地接戲、拍戲,整天把自己搞得像個陀螺。有時候真的很累了,但是她不敢停,她怕距離揭然越來越遠。
好在付出終于迎來了回報,決勝就在今晚。
之所以決定穿大紅色,是因為晏黎覺得這是她的幸運顏色。這樣熱烈的顏色跟她性格很不匹配,但是一穿上這身衣服,她總是能想起關于她和揭然相處的很多細節,這給了她很多勇氣。
楊遠手很巧,他雖是個男人,但做事情卻很細致。他花了半個小時為晏黎化妝,兩個小時為她做發型。所有一切做好後,他對自己的作品贊不絕口:“你簡直美呆了!”
晏黎往穿衣鏡前一站,仿佛看到自己身上有光。全憑楊遠一雙巧手,将白紙一樣的她打造成了耀眼的火鳳凰。
驚豔過後,晏黎又有些遺憾。要是揭然看到她穿成這樣一定會很喜歡。
沒辦法,她只能讓蔣萌萌給自己拍了張照發過去給揭然。
揭然可能在忙沒有立即回她。
從QJ工作室出來已經是五點多鐘了,還有一個多小時應該能趕到。
晚上七點整,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最佳男女主角作為壓軸的重要獎項被放在後面。開場沒多久,晏黎就緊張到不行了。她頻頻低頭去看手機,左盼右盼,終于等到揭然的回複。
揭然依舊言簡意赅:“很美。我在家裏等着你把獎杯抱回來。”
看完這句話,晏黎渾身充滿了力量,她露出了入場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下面重頭戲來了——”
随着主持人一聲呼喊,晏黎思緒被拉回,她看向舞臺。
舞臺左側方站着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頒獎嘉賓也是一男一女,分別是去年金菊獎的視帝和視後。
先頒發的是最佳女主角的獎項,大屏幕上播放着入圍者的作品節選。播放到晏黎時,鏡頭搖到了她,她看到LED大屏上自己的臉,先是懵了一下,然後擡起手故作輕松地打了個招呼。
“獲得2017年金菊獎最佳女主角的是——”
“恭喜晏黎!”
歡呼聲、巴掌聲絡繹不絕,晏黎在潮水般的熱烈歡呼中險些跳起來,她唯有緊緊抓着椅子坐墊才能控制住身體。她眼眶發熱,一股氣血直沖腦門,她想尖叫。所有情緒撲面而來,最後化成了一聲嘆息。
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她終于如願了。
被請上臺領獎時,晏黎兩條腿一直在打顫。怕自己摔倒,她走得特別慢。然而這在主持人眼裏卻成了別的意味,一上臺,她就被主持人調侃:“晏黎看上去很淡定啊,你好像早就料到自己會得獎。”
晏黎長舒了一口氣,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微笑,說:“沒,我很緊張,我手心一直出汗,椅子都被我抓濕了。”
臺下一陣哄笑。調皮的攝影師将鏡頭推到晏黎空着的位置,好像要一探究竟。
領完獎開始發表感言。其實在來之前晏黎做了很多準備,但是一上臺一緊張,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忘了。她磕磕絆絆說着感謝的詞,最後抱着獎杯顫巍巍下了臺。
短短一段路,晏黎仿佛走過了自己的前半生。回到座位後,她趁人不備将被汗水浸濕的手心在椅子上蹭了蹭,偷偷拿出手機想要給揭然發消息。
沒成想揭然先她一步發了過來,只有兩個字:“恭喜!”
晏黎微微一怔。她以為揭然是在忙,沒想到揭然居然在看網絡同步直播!
要不是礙于頒獎典禮還沒結束,晏黎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給她打電話。她想跟她分享自己現在的心情,可是轉念一想:要說什麽呢?
高興是高興,但好像沒有到令她喜極而泣。她想可能是因為之前太緊張了,她還來不及品嘗這份喜悅。
頒獎典禮在十一點左右結束,作為這一屆的視後,晏黎一離開現場就被一大幫記者包圍住了。
好在有保镖幫忙攔着,晏黎和蔣萌萌順利地從大門走到了接送的車子前。就在她們準備上車時,突然旁邊沖出來幾個女孩,她們手上拿着應援牌,又叫又跳喊着晏黎的名字。
晏黎被吓了一跳,循聲望去,發現那是她的粉絲。她沖她們笑了笑:“你們怎麽還沒走呢?”
有個像大姐頭的粉絲帶頭說:“我們在等你給你道喜,恭喜你獲獎!”
話音剛落,那女孩給其他幾個人遞了個眼色。緊接着,幾個女孩舉着應援牌齊聲說:“恭喜老大獲得最佳女主角,我們永遠愛你!”
幾個女孩年紀都不大,聲音又尖又細,她們拼盡全力喊出來。
晏黎心裏是很感動的,但是她們這一叫引來不少人側目,保镖甚至以擋路為由要把她們趕走。
晏黎趕緊賠禮道歉。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晏黎沒有上舉辦方安排的車,她裹緊身上的長羽絨,帶着這幾個女孩邊走邊聊天。
“你們都還是學生吧?”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
其中一個粉絲說了學校名字,晏黎一聽原來離這不遠,她感慨道:“太晚了,你們幾個女孩子也不安全,要不早點回去吧。”
“沒事的,我們想多陪陪你。”
拍戲拍了這麽多年,晏黎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她拿獎時沒哭,這會兒有點沖動了。她吸了吸鼻子,說:“你們餓不餓?要不我請你們吃點東西吧。”
“啊?我們剛剛已經吃過了。”
晏黎稍顯遺憾,總覺得自己該表示點什麽,卻只能跟她們拍拍照簽個名什麽的。
女孩們很活躍,問了她很多問題,晏黎耐心回答。
其中有個粉絲腼腆地說:“我跟你有一個共同愛好。”
晏黎詫異:“什麽愛好?”
那粉絲說:“我也喜歡下雨天,因為下雨天好睡懶覺。”
晏黎愣了愣,像是想了某一段甜蜜的往事,嘴角不自覺上揚。
驀地,熟悉的手機鈴聲将她喚回現實。這手機鈴聲是她專門為揭然設置的,晏黎心裏咯噔一下,定了定神,說:“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粉絲們表示很理解。
晏黎背過身去才敢把手機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毫無疑問是揭然打來的。她按下接聽時還在想這會兒柏林是幾點。
揭然的聲音輕飄飄鑽入耳膜:“結束了嗎?”
晏黎通體舒暢,嘆息道:“已經結束了。”
“我的意思是,跟她們聊完了嗎?什麽時候回家?”
晏黎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問號,她來不及深想,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你……你現在在哪?”
伴随着一聲輕笑,揭然不答反問:“你沒看到我?”
晏黎心裏一突。像是某種心靈感應,她身體轉了九十度,面對着某個方向,看到了一輛閃着燈的銀色SUV。
一閃、二閃、三閃……
刺眼的車燈有節奏的閃着,像是在給她某種信號。
晏黎視線上移,透過那扇窗戶,看到了坐在車裏的人,還是那麽的美、那麽熟悉……
她捂住嘴沒讓自己叫出聲,只呆呆地與車裏的人對望。
“別傻站着了,你不冷嗎?”揭然戲谑地說。
晏黎恍然回神,她花了幾秒鐘給自己收拾好情緒,問:“你不是很忙嗎?你怎麽來了?”
揭然理直氣壯:“再忙也得來接我老婆回家。”
……
來年6月28日,晏黎和揭然在德國柏林登記結婚。
她們沒有辦婚禮,領完證兩個人把手頭上的工作全都放下了,決定來一場環球蜜月旅行。
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到位,除了雙方父母,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們已經結婚。
某一天,揭然心血來潮更新了一條配着圖文的微博,內容如下:
揭然V:老婆畫畫終于有進步了@晏黎。
夏正濃,某人還在熟睡。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新年快樂!
新文不出意外1月8號或10號開,古穿今題材,點我專欄可以看到,感興趣的都去瞅瞅。作者收一收文章收一收,幫我打打氣,愛你們mua~
至于微博和群……随便吧,你們開心就好。
感謝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