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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德妃的惡毒心思

“嗯?李靜琬?大格格?”

“可不是?”方嬷嬷顯然有些不忿,“不是奴才逾越,可甭管怎麽着咱們小主子才是長孫嫡子,您生産當日百般找茬便罷了,今個兒當着那樣多人的面眼瞧着您被刁難竟還半句話都不說,只權當自己個兒是個局外人,如此也就算了,但轉頭就關心起了大格格的抓周算是個怎麽回事,豈不是太不将您放在眼裏了?”

“說句真心的,我倒也巴不得她莫要将我放在眼裏,省得沒事找事的再來些幺蛾子沒得折騰,橫豎我也不盼着她的那點子擡舉過活,若是她只想給李氏長臉撐腰倒也沒什麽,怕只怕她又起了什麽小心思……”

舒蘭雖然心知跟德妃的關系已經在數次的你來我往之中越發僵硬,可有子傍身又出宮在即,她也并不想在這當口兒上徒生波瀾,只想着若能維持面上的平和便也沒必要當真弄得撕破臉皮再不留一絲餘地,可德妃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卻又讓她不由得提了提心,而事實上也印證了她的猜想并不是無的放矢,便是翌日剛從寧壽宮請了安出來就被德妃叫到了永和宮,話裏有話的提起了這一茬兒——

“雖說李氏不過是個格格,連個側室的名分都沒有,大格格亦不過是個庶女,可我私心裏總是覺得胤禛膝下空虛良久,得了大格格之後卻是好消息不斷,總算是個有福氣了,趁着眼下裏喜事連連大肆操辦操辦,一來算是給她添點子喜氣,二來也是喜上加喜,三來則是我聽說李氏這一胎有些個不穩,便也順道當作是沖沖喜了。”

合着弘晖能夠順利出生還是仰仗了一個庶女了?

舒蘭雖是對幾乎就沒消停過的李靜琬感觀很是不佳,可禍不及子女,加上記憶中大格格不像她額娘那般,一直還算得上乖巧聽話,便是再對李氏不滿也從未殃及到大格格身上去,連帶着分例用度也多是優待,可是一茬歸一茬兒,聽到這幾乎等同于說自家兒子托了對方福氣的話,換做任何一個當額娘的心裏都不會舒坦到哪裏去,便是再心知大格格一介幼兒無辜,也不由得在對德妃惡感更重的同時對其好感一降再降,語氣亦是跟着一冷——

“額娘這話倒是叫兒媳有些聽不明白了,若只是為大格格操辦個抓周禮,原也在情理之中算不得什麽事兒,畢竟再是庶女也是爺的長女,滿月的時候因着李氏身子不好和一些旁的事兒疊在一起只草草慶祝了一番,眼下裏便是當做彌補也沒什麽,可您說要大肆操辦是想要怎麽個操辦法?不是兒媳容不得人,更不是兒媳有了親生兒子就忘了嫡母的本分,可李格格的身份擺在那兒大格格的身份也擺在那兒,總是不能越了規矩去,不然豈不是徒惹人笑話?”

“你是個萬事通透的又有什麽想不明白了,且又那樣拿得住事兒,又豈是那掌握不住分寸的人?”

出乎意料的德妃态度很是溫和,非但沒有過往拿着婆母的架子咄咄逼人,反倒還頭一回的誇贊起了舒蘭,面上笑意亦是端得尤為親近,不知內情怕還真以為是這婆媳倆有商有量的在合計什麽——

“說起來這宮中雖是規矩重,可只要不出了大褶子去關起門來也不會有人去太過計較,就像眼下裏,宋氏正在禁足之中,李氏又有了身孕,整個兒後院裏頭能伺候的統共也就你一個且還剛剛剛出月,若真是要事事講禮豈不是我也該早早給胤禛添兩個人才是?”

德妃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兒,可該說的想說的卻也一句都沒落下。

“剛巧胤禛争氣得了郡王的爵位,便是趁着這個機會樂上一樂也在情理之中,往外了說也只會說你賢惠大度,衆人面上都好看不是?”

好看你個頭!

舒蘭确實一向穩得住,當了那麽些年皇後經過了那麽多風雨确實也是風雨不驚,便是饒是德妃幾次三番沒完沒了,饒是李靜琬唯恐天下不亂,饒是眼下裏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記憶中有了出入,她也從未自亂過陣腳有過太多波瀾,可是陡然一聽德妃這拿着歪理當正理的話卻是重生而來頭一回怒極反笑的在心中冷嘲出聲……

不說規矩大于天的皇家就說一般尋常人家,但凡新婦過門便是都有着三年不娶小的約定俗成,一來是給正室體面,二來是給嫡子騰位子,是以像舒蘭這般隔年就懷有身孕且誕下嫡子長孫的,哪怕是在後院中一人獨大也并不出半分褶子,反倒是德妃若真的拿着這個來做文章,必然是要被人所不齒,而其次,胤禛作為一家之主,哪怕是因着兄弟們都有爵位在身且在宮內不宜大肆慶祝,也決計沒有什麽趁着庶女抓周一道操辦的理兒,便是一番話聽下來只讓舒蘭覺得可笑至極,可是俗話說的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作為小輩她也不可能在對方态度溫和的情形下直接反唇相譏,便是幹脆打個哈哈轉頭将球踢給了胤禛。

“呃?額娘她真這麽說?”

“我難道還能诳您不成?”看着胤禛聽完這一通面上滿是不可置信,舒蘭顯得頗為無奈“我可是真沒了法子,您先前不是說着要幫我分擔分擔麽?我便也不矯情,索性就仰仗您瞧您怎麽打算了可好?”

“你倒還真是想當甩手掌櫃樂得輕松。”

“難不成您先前是诳我的?”舒蘭嘆了一嘆,“依着我的性子和朝着孩子看,我倒也真心想要給大格格操辦個體面的抓周禮,可這又說句實在的,若是真将兄弟們妯娌們都請來樂呵樂呵,弘晖的抓周禮這麽折騰上一番倒就罷了,說出去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可換做大格格……”

“我自是明白你的為難。”在胤禛的印象中自家福晉一直是處變不驚,哪怕是碰上了再棘手再頭疼的事兒也頂多是嘆上幾句,轉頭依舊辦得漂漂亮亮,這樣無奈的模樣兒便真真是頭一回見到,瞧着這都拿着自己先前的話想卸擔子了,不由得覺得頗為好笑,便是安撫性的拍了拍對方的手。

“要不就請上兄弟們的幾個側福晉過來走上一趟?你若願意也可以請你娘家人進宮走一趟,倒不是為其他,上回滿月的時候就聽你阿瑪說自打你有孕到現在,家裏頭也一直沒人過來走動走動,便是來瞧瞧弘晖說上會話兒也好,如此,你覺得如何?”

胤禛權衡利弊想得很明白,雖說按照實際情況來看,以後出宮建了府不在一個屋檐下勢必跟德妃的接觸就要少上不少,且這抓周究竟要怎麽辦還是看他們,便是無論從以後還是在當下都大可不必全然順着德妃的意思而來,可是這人心總是有些貪婪的,情感方面一片空白的時候就希望有個能一條心的嫡妻,夫妻和樂之餘又盼着有個聰慧可愛的嫡子,而都滿足了之後,對于從小就缺少母愛的胤禛而言,便也多多少少希望能在雖然失望卻還未至絕望的生母身上也得到一點溫暖,這才不願意讓對方覺得他太過不将自己的意願當回事,說白了,就是想要留一線希望,而從另一頭來說,将舒蘭娘家人叫進宮其實也不是全然為了全誰的顏面,畢竟出宮在即以後這兩家的走動只會更多,便是不管這你來我去的有什麽小心思,面上總是該親近些別讓旁人鑽了空子……

舒蘭對胤禛來得了解,當然也知道其心中的盤算,雖說對那王氏和舒雲已經有了提防之心,可其作為娘家人卻到底沒有自此再不走動的理兒,便也了然這番做法一來是堵了德妃的嘴,二來也彰顯了她這個當家主母的對下寬和,傳出去算得上好聽,只是在點頭的同時,想到德妃的目的必不單純以及先前王氏和舒雲的态度,卻又讓她腦中劃過了一道靈光。

莫非,德妃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将這二人弄進宮來再接再厲之前的計劃?

舒蘭這兒一念起百念生,而另一頭的永和宮中也沒閑着,前腳剛等舒蘭退下後腳就淡去了笑容,直等到手下人将她吩咐好的事兒辦妥過來回話,才再度揚起了淡淡的笑意,只是與之前對舒蘭故作出來的親近模樣兒不同的是,這抹笑意之中顯然帶着濃濃的惡意——

“主子英明奴才卻是愚鈍,雖是覺着那李格格還有着可用之處,卻有些不明白哪裏犯得上讓您弄得這樣大手筆,連帶着還将皇長孫給搭了進去,依奴才所見,便是您再不喜歡那也算是個手上的籌碼,又何必用在這等人身上?”

“蠢貨,你真當本宮只是為了給她做臉?”

“呃?那您的意思是……”

“傻呀你,那李靜琬便是再有用處又哪裏犯得上主子這樣使力,便是當真生下個阿哥也不過是個墊底的庶子,還能翻得出天?”林嬷嬷有心奉承德妃卻無奈腦子不夠用,直瞧得一旁的蘇嬷嬷看不下去了幹脆搶過話頭,“這位四福晉一向是諸事妥當,雖然百般跟咱們主子過不去,可明面上卻是沒有半點可挑的地方,眼下裏走了狗屎運的生下了皇長孫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等到以後出宮建府離了紫禁城哪裏還有咱們主子染指的地兒,是以這頭一樁就是得先挫了她的銳氣,你沒瞧見這說是說為了大格格的抓周禮,可實際上對外宴請賓客都是扣着皇長孫的名頭?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懂不懂?”

“到底還是你懂我的心意。”

德妃自覺此番計謀很是高明,得意之餘自是心情極佳,聽了這一大通下來非但不顯不耐煩,反而面上笑意更濃——

“往小了說,鐘粹宮那頭已經視那小子為眼中釘肉中刺,就奈何找不到由頭來發作,咱們遞了個梯子過去不怕她不上趕着配合,而往大了說,這個說有福那個說有福,本宮索性就借他的福氣來張羅張羅,就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有那個命頂得住這潑天的福氣……姜到底是老的辣,烏拉那拉氏她可還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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