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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22)

老先生有話不如直接說吧,拐彎抹角就太無趣了,不是嗎?”

見她如此豪爽,老頭仰頭撫須大笑,聲音倒是朗朗清風般明亮,哪裏還有半分之前在路邊看見的那種頹廢毫無生機的樣子。

沒有等陸鳴鳳想明白,他就朗聲道:“老朽知道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見姑娘身邊不乏身體強健之人,卻沒有詩書飽腹,有才華之人,不知道姑娘缺不缺一個賬房先生啊?”

賬房先生?陸鳴鳳心中暗暗嘀咕,說起賬房先生,她還真是缺,不過他竟然有勇氣毛遂自薦提出做她的賬房先生,不知有什麽能耐。

她想着遂問道:“你這話有趣兒,賬房先生可不是誰都能做的,不知道老先生之前是做什麽的?在哪家做工啊?”

被問起這個,那老頭微微一愣,這話問得有些尴尬,她明明是在路邊看見自己,可見自己當初是走入絕境了,可是他走入絕境并非因為江郎才盡,或者說是沒有智囊妙計,而是因為一些不可言說的事。

他的身世說起來就一言難盡了,很多事他也不願意再多人提起。所以被問起以前做什麽的,在哪裏做工,老頭不禁語塞。

陸鳴鳳見他似乎很是猶豫,雖然自己很缺賬房先生,可是不代表自己就會毛毛躁躁的找一個不知底細的人放在身邊,這不是幫自己,而是害了自己。

說起賬房先生,明面上說是賬房先生,實際上卻是謀士,一個知根知底的謀士才有人敢用,像這種自報家門都不敢的,誰敢用,萬一用到了身份不幹不淨的人,到時候只怕反而吧自己給拖下了水。

陸鳴鳳想着也不再猶豫,說了聲保重,就要帶着陸青禾走了,老頭猶豫半晌,總算還是開了口。

“姑娘慢步!”他喊着陸鳴鳳,快步走過去卻因為太久沒有吃飽過而營養不良腳下不穩,險些直接倒下去。

陸鳴鳳伸手扶了他一把,這才堪堪穩住。

他看着陸鳴鳳,混濁的眼珠裏泛着水漬,隐約還有幾分睿智的光芒,他顫巍巍的對着陸鳴鳳做了個揖:“姑娘,不是我拿架子要隐瞞,而是因為這件事太過于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不過如今您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訴你。”

他聲音悠遠,如同從很久遠的地方飄來,她聽着不由心驚,卻又安靜的聽着。

“老朽是四皇子府上的老幕僚。”

這麽短短一句話,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湖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四皇子?她現在在楚國皇都,四皇子應該就是楚四皇子,大歷宮玄遲也排行老四,卻是早早被封了靖親王的,那麽老頭口中的人就一定不是他了。

陸鳴鳳腦海中浮現出一張面龐,楚四皇子之前和若玉公主一同作為使臣去了大歷,她那時候還身懷六甲,也在幾次宮宴上見過他們。

若玉公主莽撞刁蠻,楚四皇子色厲內荏,看着外表似乎很精明,可是實際上就是個肚中詩書無幾兩,做事顧頭不顧尾的人。

陸鳴鳳對他還真是沒有什麽好印象,印象最深的是若玉公主對宮玄遲有意思,說起宮玄遲,陸鳴鳳心裏又有些黯然。

此次來楚國,為了避開楚國和大歷的交戰的地方,他們先走水路繞過一段路,輾轉去的楚國。

她早就聽說了,宮玄遲作為元帥領兵出征,如今還在和楚國兩軍對峙,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不過她很快又把他壓回了心底,她看個老先生,沒有追問為何他沒有繼續給楚四皇子做幕僚,可是他卻垂着頭,低低的說了起來。

“姑娘,我也是聽了你的那一番話,才明白了執拗了一輩子的東西,我原投在四皇子門下,是想為他排憂解難,做一個幕僚該做的事,誰知四皇子剛愎自用,實際誰的話也是不聽,老朽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也拗不過四皇子,多年不得重用,心裏有些郁結,所以這才……”

剩下的話已經不言而喻,陸鳴鳳心頭了然,對他點了點頭,想到此次來楚國就是為了找到諾姐兒,這個老先生給楚四皇子門下多年,應該對皇宮很多事都明白,若是他能提供一些她們不知道的事,做起事來不是事半功倍嗎?

想到這裏,她朝老先生點了點頭,老先生喜出望外,他只希望自己壯志能酬,不要再不得伯樂了。

“老朽姓莊,名俢,字博彥,小姐以後可以直接叫我莊博彥。”聞言,陸鳴鳳不禁笑了,她要怎麽說好呢,自己缺什麽,老天就會送什麽給她,這樣如虎添翼的事也會落在她的身上,這讓她如何能不開心。

“莊先生不必客氣,我姓陸,名鳴鳳。莊先生可以直接叫我鳳姑娘。”

莊先生對她也禮貌的會心一笑,陸鳴鳳把莊先生介紹給陸勇幾人的時候,他們的表情能夠吞下一個雞蛋了。

不過很快又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小姐做事,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對于這件事,也就很快的揭了過去。

來到楚國京都等一天,陸鳴鳳一行人包下了一座酒樓,當晚就在酒樓落腳。

夜晚風從窗戶縫隙裏湧進屋裏,陸鳴鳳緊緊裹着被子,依舊覺得十分冷,睡也睡不着。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若玉公主說起大歷,就十分喜歡,而且曾經還在大歷抱怨過楚國的冬天真是冷飕飕的,估計再過些日子就會萬裏冰封了。

想到這裏,陸鳴鳳忽然覺得後背都十分的冷,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寒冬臘月跌進了湖裏,泡在了冰冷的湖水裏。

躺在床上,她腦海裏就想起曾經的那些日子。她想起了了宮玄遲,想起了宮珏翌,想起了沐初,想起了慕容淩風。

還有很多很多人,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記憶停頓在那夜在長央宮裏,當時的“陸鳴鳳”瘋狂的殺了長央宮各宮的眼線,這件事讓她真是覺得心痛難忍。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當時不是她自己的意識控制行為,可是不管如何,那人就是她,她就是她。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想到了那雙力大無窮,一只手就把紫煙提了起來的樣子,心頭不由微微上揚,她突然摸着脖頸間的那塊彩石,自從那日開了盒子之後,得到了玉佩,彩石就恢複了往日裏的常态。

這本沒有什麽稀奇的,可是旁觀者清,陸鳴鳳隐隐約約覺得這塊石頭藏着天大的秘密,可是究竟是什麽秘密,她又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她幹脆起身,穿上外衣,随意的裹了裹,梅煞就出現了,她把油燈點燃,然後乖乖的退下去。

屋子裏燭光緩緩的搖曳。時不時被風吹動,滿室跳動的陰影,這對陸鳴鳳而言倒是沒什麽,她有時候就喜歡看,在書上聽說過這種石頭一般都是有奇異空間的。

想到這裏,她閉目沉思,心思全部放在了彩石上面,心裏尋思着這裏面究竟是什麽,她腦袋幾乎都要想疼了,也沒有出現什麽奇異空間,彩石幾乎動也沒動。

陸鳴鳳忙活半晌,突然有些洩氣,精疲力盡的趴在桌上,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忙活了半天什麽也沒有,真是不免有些氣餒。

突然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血!

她怎麽傻了,之前的陸鳴鳳不都是用了血才啓動了這塊石頭嗎?

看來這塊彩石的正确打開方式是用血,想到這裏,陸鳴鳳把心一橫,一口咬在手指上,頓時一陣刺痛,她疼得臉都皺了起來,卻還是連忙把流血的手指按在彩石上。

一種奇異的光芒從石頭裏迸射出來,頓時閃花了陸鳴鳳的眼睛。

她連忙遮住眼睛,腦袋卻如同被重重的擊打了,轟隆隆的一聲巨響轉念就毫無意識了。

再次醒來時,她正躺在床上,身上還穿着昨夜起來時穿的那件外衣,陸鳴鳳心中不由驚訝,她這是怎麽了,昨夜發生了什麽,她怎麽會突然暈倒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呢?不會她的血就白流了吧!

想到這裏她一陣肉疼,氣的想用力咬一口這個石頭,卻發現自己雖然在床上,可是并沒有蓋被子,然而身上卻一點也不覺得冷,這讓她大敢驚訝。

她竟然不怕冷?還是自己都冷傻了?她想着又連連搖頭,怎麽可能呢?昨晚她裹緊了被子都覺得冷,結果就穿着一件外衣反而不冷了,這是什麽道理。

想到這裏,她突然把外衣也脫了,只穿了一件雪白的中衣,若是往常,這時候的她估計已經冷的跳起來了,非要找一個縫鑽進去才好,可是……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冷?

這讓她心頭疑惑至極,難道是和彩石有關系?可是往日裏在大歷也曾經激活過這塊石頭,卻沒有這樣的變化啊,難道是因為這是楚國?

心頭疑惑一層又一層,卻得不到答案。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29 功夫

她感覺身體的變化,心中不禁微動,她感覺腦袋裏亂七八糟,漸漸才撥雲見月。

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功夫招式,仿佛有個人在向她演示什麽,直到從頭到尾把這些全部看完了,這才十分疲憊的倒仰在床榻上,卻忘了這是客棧,哪裏有陸府裏鋪的被褥厚,陸鳴鳳直直的倒在床上撞在硬梆梆的床架子上,只覺得眼冒金星。

呲牙咧嘴一番後,陸鳴鳳這才平息了剛才被撞出來的火氣。

躺在床上,陸鳴鳳開始回想剛才腦海裏出現的那些武功招式,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在跟着武動。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最後陸鳴鳳卻覺得渾身疲乏至極,仿佛出去跑了幾十公裏一樣的疲憊。

在現代的她,有個興趣愛好就是跑步,剛開始跑還覺得渾身酸疼,像是被擀面杖碾壓了一樣,後來她就開始喜歡上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如同洗澡一般渾身汗水的那種暢快淋漓之後,仿佛人生裏所有的不痛快都抛之腦後了。

不過她剛才只是用腦袋想想,竟然就有這樣的反應,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想到這裏,她又強撐着站起身,學着腦海裏那些招數開始照瓜畫瓢,身上的那種疲憊漸漸的消退了下去。

她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越舞越快,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練功夫,柔中帶剛,剛柔并濟。

柔軟的身姿在空中舞動,纖纖玉指柔軟中如同蓄滿力量的鐵杵,随着手臂的力量往外揮灑,四兩撥千斤的力量中,床帳嘩啦啦的響起來。

陸鳴鳳頓時吓了一跳,連忙往後退,收了動作,一套功夫下來,已然渾身汗水。這讓她不禁有些驚訝,沒有顧忌太多,端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裏灌水。

這番功夫下來,已經早晨七點過的樣子了,馮嬷嬷在三妹陸青禾身邊伺候,所以她才有這樣的閑情。

不多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陸鳴鳳本打算小憩一下的念頭被打斷了,便跑去開門。

陸鳴鳳本能的以為是馮嬷嬷她們,并沒有設防,結果門口卻是一個身材矮小長相奇醜的男子,陸鳴鳳差點被吓得尖叫出聲,她猛的捂住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沒有了意識。

她迷蒙中也知道怕是着了什麽道了,心裏只覺得亂糟糟的沒有個頭緒,腦子也嗡嗡作響,隐隐作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醒過來,四周黑黝黝,隐約中看見一道光亮在約莫五六米的地方,她努力想要看清楚,最後才看清楚,那仿佛只是一個門縫。

看樣子,外面應該就是空地,并且現在是白天。

想來是常年不受陽光照耀,這裏有些潮濕空氣裏散發着腐朽的黴味,讓人鼻子有些癢。

陸鳴鳳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響起,不禁叫不好,這下把人引來了,如何是好。

她本能的想要閉眼裝作昏迷,可是門吱呀一聲響起,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你不用裝了,我這就給你松綁。”

陸鳴鳳見自己被看穿了,便也不再做樣子,睜眼就看見一個人逆光而立,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這麽突然接觸到明亮的光芒,她下意識的擡手遮住眼睛。

過了一會兒才适應了,她睜眼看向來人,她不禁張大了嘴,竟然是靈墟長老。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這下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忙看向靈墟長老,不免有些生氣的道:“你怎麽這樣,我的諾姐兒呢?!”

陸鳴鳳的不滿之意宣之于口,憤怒的質問道。

靈墟長老并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只是負手背後,向陸鳴鳳做了個手勢,徑直轉身出了門。

陸鴻的似信非信的跟着靈墟長老走出去。

在屋子裏還沒有注意到外面的景色如此漂亮,如今四處有陰風涼飕飕的刮着,可是這裏卻溫暖如春。

綠茵茵毛毯般的草地上落英缤紛,花香缭繞的山澗裏,小溪潺潺水聲回響,有鳥雀越過枝頭的婆娑聲,甚至能聽到羽毛扇動的聲音,這讓陸鳴鳳心裏的那種若有若無的不安和淡淡的疲憊都消失不見。

她目光瑩亮的看着四周,粉色的是桃花,潔白的是梨花,以上淺紫色的矢車菊,嫩綠色的青草,白色的百合花靜靜開放,再往前走,桂花悠悠的香氣襲來,一個碧潭出現在眼簾,睡蓮靜靜的躺在水面上,一切都是那麽和諧又溫柔。

可是陸鳴鳳卻幾乎被驚掉下巴,這裏竟然如同沒有春夏秋冬一般,所有的東西都糅合在了一起,這時候的大歷應該是冰寒刺骨,哪裏能有什麽桃花梨花,桂花也早就過了時節,這時候都沒有了。

她腦海裏浮現出各種想法,只覺得好像在夢中,不由的讓她覺得神奇,可是又在前面一身灰袍的靈墟長老又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靈墟長老!”

陸鳴鳳突然頓住腳步,喊了一聲在前面的靈墟長老,老者停下腳步,面帶疑惑的回頭看着陸鳴鳳。

陸鳴鳳這才确定這不是夢,很快就吧目前滿目繁華抛之腦後,她腦海裏想着就是諾姐兒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她急切的想要看到她,确保她是否安全。

靈墟長老似乎明白陸鳴鳳在想什麽,只對她點了點頭,又轉身往前走。

這裏似乎沒有人住,四處靜谧的仿佛置身夢境。

她腦海中浮現出在她昏迷前看到的那張臉,那真的不像是人的臉,這讓她不由心有餘悸。

不多時,前面帶路的靈墟長老停下來,看着陸鳴鳳的目光柔和,示意她過去看看。

一座在彩色繁花世界的小木屋,陸鳴鳳想起了在童話書上的糖果屋,她突然想裏面會不會走出一個拿着魔法棒的巫婆來,問她要不要吃塊剛剛烘培好的牛角面包。

就在陸鳴鳳想入非非中,木門吱呀一聲被靈墟長老打開,陸鳴鳳才回過神來,望向屋子裏,有些猶豫的跟着靈墟長老走了進去。

傳統的手工家具,甚至還有些粗糙,地上的矮幾上放着一碟紅彤彤的山楂,碟子是用竹條編織的。

這些家具如此小巧,讓陸鳴鳳再次想起了那個長相怪異,身材矮小的人來。

她一邊跟着靈墟長老走着,一邊忍不住問道:“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小矮人是……”

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靈墟長老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心中的疑惑沒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疑惑了。

這種感覺擾得她心神不寧,直到靈墟長老停下腳步來。

這是一間三面有窗的屋子,深棕色的色調有些暗沉,屋子裏一個木制的搖籃成功的吸引了陸鳴鳳的注意力。

她十分自然的想到了諾姐兒,眼睛不禁濕潤,靈墟長老做了個請的動作一頓陸鳴鳳邁步上前。

搖籃裏的小孩子甜甜的睡着,在陸鳴鳳慈愛的目光下還時不時咂巴兩下粉嫩的小嘴,看得陸鳴鳳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她不敢伸手去抱她,只半蹲在一旁,靜靜的看着諾姐兒,“宮一諾,我的諾姐兒。”

她的聲音如同三月春水,柔和的流淌,讓聽了的人都不由心間一暖。

宮一諾,這是宮玄遲取得名字,她以為他們是不用言說就完全能夠明白對方的人,無論是一個眼神,或者是一個動作,都可以心有靈犀,無需多加言說。

可是在他把諾姐兒作為一種交易給了靈墟長老的一瞬間,她就覺得心裏的心被狠狠的砍了一刀,這一刀刻骨銘心,她覺得往後的日子,只怕她再也不敢把心攤放在人前,從此做一個藏心人。

看到諾姐兒這副可愛的樣子,陸鳴鳳抛開了腦海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開始在想,她要帶了諾姐兒去山越,去西泊,去那些沒有去過的地方,隐姓埋名,靜靜的看着她長大,長成一個大姑娘。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的對靈墟長老道:“我要帶着我的女兒離開。”

靈墟長老似乎并不意外,畢竟一個母親想要帶走她的孩子,這是天經地義,人之常情。

可是他笑着搖了搖頭,負手走到床邊,低沉的聲音道:“你帶不走她的,她是雲族聖女,她屬于這裏,在她及笄前,離開了這裏就活不下去。”

陸鳴鳳愕然,她急切的想要尋找說辭告訴靈墟長老這些都是假的,怎麽可能有人必須在指定的地方才能生活下去。

她突然想起了母親,母親也是楚國聖女,可是母親十四歲就離開了楚國,去了大歷,母親可以,為何諾姐兒不行。

陸鳴鳳下意識就開口反駁:“你胡說,母親她十四歲就離開了楚國,為何母親沒有什麽事,諾姐兒同樣作為聖女,卻要在十五歲之後才能離開,你那不如告訴我,你們還需要諾姐兒幫你們做事來的更好,何必用這種借口來搪塞我。”

聞言,靈墟長老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行為陸鳴鳳激動的情緒而有所芥蒂。

“諾姐兒和她外祖母不一樣。”

陸鳴鳳一想到不能帶走諾姐兒,心裏就覺得十分難過,頓時聲音有些尖利的喊道:“哪裏不一樣,你別用這些莫須有的事來糊弄我!”

“你母親是純真的楚國皇室血脈,然而諾姐兒卻有一半是大歷皇室血統,她如今已經到了這裏,吸收了這裏的靈氣,倘若現在離開了這裏,就會如同一朵無根的花,漸漸枯萎,她的生命不是外界那些混濁能夠養活的。”

靈墟長老話中說起諾姐兒的命,讓陸鳴鳳不由定了定心神,平心而論,靈墟長老說的話不無道理,只是作為接受了幾乎二十年科學教育的她哪裏又能完全理解什麽靈氣這些玄乎的東西。

可是轉念一想到自己不也是從一個時空到了另一個時空,如此看來,那些玄乎的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想到這裏,她頹然坐在搖籃旁的猩紅撒花厚毯上,眼神空洞,神色蒼白無力。

她不敢賭,倘若諾姐兒跟着她離開了這裏,就出了什麽事的話,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可是那種心痛卻無法抑制的在心裏漫延。

陸鳴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感覺還是那個真正的陸鳴鳳的感覺,可是在生下諾姐兒的時候,卻是她親身感受到的,這種感覺無法作假,一想到也許很多年都無法和諾姐兒在一起,無法參與她的成長,無法參與她的喜怒哀樂,心裏就如同被揪在一起,疼得喘不過氣來。

她轉身一邊摸着淚,一邊認真的看着諾姐兒,如同在端視一方珍世奇寶,半晌也沒有挪開目光。她想要把她的女兒牢牢印在腦海中,怕時間的流逝,自己會忘記她,可是又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

最後她才神色黯然的站起身,準備離開,卻在起身的一瞬間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激動的抓住靈墟長老的衣袖,目光中溢滿期待:“我能夠在這裏住下嗎,我想要陪着她長大,好不好,我求你了!”

靈墟長老一種意料之中的目光看着她:“這事兒你不說我也會問你的,你如今離開了大歷皇宮,只怕也不好在大歷繼續待下去了,不若帶着長公主的剩下的女兒一起住到這裏來。”

陸鳴鳳喜出望外的看着靈墟長老,又問了一句:“真的嗎,我真的能夠把他們帶來這裏?”

靈墟長老笑道:“那是自然,楚妤長公主為這裏付出了很多,她屬于這裏,她的孩子自然也能在這裏躲避風雨。”

一種無言的歡喜漫上心頭,陸鳴鳳點頭道謝,只是轉念一想到那個長相怪異的男子,她心裏又有些害怕。

不過又想到他也沒有傷害自己,不過是按照靈墟長老的吩咐做事,所以心裏便釋然了。

只是以後他也怎麽才能來這裏呢?陸鳴鳳心中好奇,詢問靈墟長老,他指了指陸鳴鳳脖頸間的彩石,“你有這個石頭,可以直接通過山下的結界,只要你記住結界的位置就行了。”

陸鳴鳳了然,欣喜的點頭答應。

她有這塊石頭,是不是就代表她可以随便出入這裏,那對她而言,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現在她還要為了成為富可敵國而努力奮鬥呢。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30 回去

再次和陸勇們彙合的時候,楚國已經飄雪了。

吹綿扯絮,紛紛揚揚的大雪飄然飛落,陸鳴鳳卻感覺身姿輕盈,并且沒有半分疲憊,精神抖擻的站在街上,她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快意。

她回到了之前落腳的地方,想到一些事,腳步輕快,只是不知道陸勇他們發現她不見了,會不會十分着急,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之前落腳的地方。

不過現在顧不上太多,到了之前住的酒樓,酒樓門口被寒風吹刮的轉動的燈籠,青瓦上已經覆上一層薄雪,透過傍晚暗淡的天光,她看見晶瑩的雪花,如同譜就的一首悠揚的曲子,讓她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沒有來到這裏之前,她還在現代下班回家的路上。

那時候,她總有加不要的班,總有很多想買又買不起的東西,總有想見又不能立刻見到的人,總有太多想要去的地方又不能去的地方。

她渴望很多的風景,渴望能找到一個靈魂伴侶,渴望生活能夠如意一點,渴望給家人好的生活,她想要那些愛的人都能夠被生活善待……

太多渴望又難以如意的事,讓她心裏壓抑的喘不過氣來,整日裏忙忙碌碌,像只小倉鼠,可最後也什麽也沒有做好,還記得在來到這裏之前,她在現代過的最後一個生日快樂還是在加班中度過,抱着一包東西匆匆跑出工作的大樓,發現剛好最後一班回家的公交車也緩緩駛過來。

趕上回家的末班車,都讓她心底湧起感動,生活很苦,可是想到母親那張對她溫柔而笑的臉龐,父親坐着苦累的活兒,給她的錢上的汗漬味,她心裏又覺得十分有勁兒。

來到這裏已經快半年了,不知道母親和父親如何了。不知道他們想她嗎,可是她卻十分想念他們,她也相信,不知道她在現代,是不是……已經死了,還是說有人替她繼續活了下去呢?

想到這裏,她心頭泛上一股酸楚,如果可以,還是讓人代替她活下去吧,代替自己在父親母親身前盡孝,能夠替她做那些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事了,也一樣她不要和那個自己一樣活的那麽辛苦了,希望她也能幸運的趕上回家的末班車,生活不易,卻仍舊感激生活。

想到這裏,眼角滑落的一滴淚畫出了一條柔軟的弧度,然後和天上飄落的雪花一樣,靜谧的融入了雪水中,再也尋不見了。

“小姐!”

就在她感懷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把她拉回了現實,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客棧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不乏有披着鬥笠或者大氅的行人駐足回望,目光有些好奇或是驚訝的看着穿着顯得有些單薄的她。

她緩過神,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馮嬷嬷穿着一件寶藍色披風,斑白的發絲上已經沾上了雪花,站在那裏,紅着眼睛看着她。

她頓時心裏更加酸楚了,說不出來的揪心,眨眼間就淚目了,她淚眼模糊的對着馮嬷嬷笑,馮嬷嬷脫了身上的披風給陸鳴鳳穿上,拉着她進了客棧。

陸鳴鳳雖然愛并不怕冷,可是馮嬷嬷仿佛眼中母親的溫暖目光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便也沒有拒絕,跟着馮嬷嬷進了客棧。

他們都沒有走,馮嬷嬷拉着陸鳴鳳上樓的時候,陸勇正在門口踱步,有些焦急,乍然看見出去買東西回來的馮嬷嬷,還有身後的小姐,頓時歡喜起來

他激動的說話都有些哆嗦,走上前去問小姐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雪花般密密匝匝的鋪天蓋地迎上來,陸鳴鳳雖啼笑皆非,可心裏卻暖融融的,笑而不語,只給了陸勇一個欣然的微笑,表示自己沒有事,讓他不用擔心。

陸勇見狀,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雖然在心裏假設過他們的反應,可是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讓她心裏仿佛喝了一碗濃濃的姜湯,暖暖的讓她十分舒服。

進了屋子,馮嬷嬷先去樓下廚房要了一盆熱水,擰了帕子給陸鳴鳳擦手,可是卻發現她的手心暖融融的,仿佛在火爐烤過。

這讓她不由在心裏暗暗驚訝,小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夾棉小襖裙,外面天寒地凍,她不過是出去走了一圈,身上還穿着披風,裹的厚厚的,卻也冷的瑟瑟發抖,小姐這是……

想到剛才在門口見到小姐仰頭發呆的模樣,馮嬷嬷頓時心裏一驚,突然心疼起陸鳴鳳來,小姐該不是出去被吓傻了吧,還是說經歷了什麽,出了什麽大事?

陸鳴鳳自然不知道馮嬷嬷在想什麽,否則只怕當場就要笑出聲來。

陸勇是個男人,傻乎乎的幫不上什麽忙,在一旁抓耳撓腮的有些無措,他幹脆轉身往外走:“小姐只怕餓壞了,小的這就去給小姐拿些暖胃的吃食上來。”

他說着就出了門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席卷全身,這讓陸鳴鳳面上笑容愈加盛放,仿佛臨寒而放的臘梅,透着沁懷的香氣。

馮嬷嬷好久都沒有見到過陸鳴鳳這樣發自真心的笑容了,如今一見,頓時心裏高興。

她也不由的揚起嘴角,歡喜的替陸鳴鳳重新梳了頭發,梳子細細的梳着頭發十分舒服,陸鳴鳳眯着眼睛養神,尋思着如何給他們說離開這裏,去秘境居住的話。

想到如同曾經在讀書的時候學過的《桃花源記》,“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缤紛,漁人甚異之,複前行,欲窮其林。”

想着,陸鳴鳳不由緩緩念出口來:“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

馮嬷嬷滿目驚訝的看着陸鳴鳳,聽着小姐口中念念有詞,不由覺得奇怪,小姐這究竟是怎麽了,她不由的輕輕推了推陸鳴鳳的肩膀,神色有些緊張的輕輕推了推陸鳴鳳。

陸鳴鳳感覺到身上的力量,轉頭望着馮嬷嬷,目光帶着疑惑不解。

馮嬷嬷見陸鳴鳳回過神來,便笑着低頭繼續給她梳頭發,漫不經心的說起她離開了一天去了哪裏

陸鳴鳳也沒有瞞着她:“嬷嬷,我去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地方,我還見到了諾姐兒,諾姐兒她長得糯糯的,粉雕玉琢的像個瓷娃娃……”

陸鳴鳳目光溫柔如水,說着說着,腦海中就浮現出諾姐兒那張粉嫩粉嫩的臉蛋出來,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

馮嬷嬷目光頓時驚訝起來,她手上一抖音剛剛梳好的發髻就松散開了,陸鳴鳳卻仿佛沒有察覺似的,臉龐紅彤彤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的說着。

“我到那裏的時候,四周草木郁郁蔥蔥,青色的森林如同置身童話世界,我只在高爾基的童話世界裏看過,我第一眼就愛上了那個地方,不自然的就想着我的女兒就是這裏的公主,她會穿着公主裙,頭戴公主皇冠一步步的向我走來。”

她說着突然抓着馮嬷嬷的手,口中說道:“馮嬷嬷,你一定不知道,那裏真的如同是童話世界,有森林裏的糖果屋,桃花,梨花,杏花,荷花,菊花,桂花,梅花……太多的花朵在恣意盛放。”

如果說剛開始馮嬷嬷只是有些驚訝,這時候卻是抑制不住的驚呼起來,小姐這是怎麽了,馮嬷嬷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小姐,小姐,你怎麽了,你可別吓我啊!”

陸鳴鳳猛然回過神來,她看見馮嬷嬷的面孔盛滿了驚恐惶惶不安的神色,她面容頓時怔愣,不知道馮嬷嬷這是怎麽了,心裏有些迷糊。

“小姐,我這就去找郎中,你別怕……”

馮嬷嬷說着就要轉身出去,卻在她走開的一瞬間,聽見陸鳴鳳乍然道:“嬷嬷,我沒事兒!”

馮嬷嬷認真的打量這陸鳴鳳,想到剛才她口中念念有詞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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