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命不久矣
顧昌隆雖說不讓顧景閑打理自家生意了，但是還是對這個長子寄予厚望，盼望着這孩子的身體趕緊利索起來，所以一直沒有放棄，在四處尋找名醫，來幫顧景閑料理身體。
從顧景閑生病到現在也有三年有餘了，各界名醫也是看了不少，各種湯湯水水也是灌了不少，可長子的身體依然如此，毫無進展，甚至比病愈之初還更差了一些，顧昌隆不免愈加擔憂。
顧景閑那一場大病也使得顧昌隆幾乎一夜白頭，瞬間青絲變白發。顧昌隆本想着年紀大了，也是時候把生意交給兒子來打理了，沒想到竟飛來橫禍。
自己的二兒子景天年紀雖與景閑相當，但整天流連風月場所，純粹是敗家子一個。另外兩個兒子都還算是年幼，還在讀書的年紀，看樣子也多是一些不長進的小子們。所以，顧昌隆生怕一個差錯，顧家百年積累的家業就會毀于一旦。
短短三年，顧昌隆也滄桑了不少，連納妾都沒有了心思。自顧景閑的生母劉氏在顧景閑出生不久後死後，顧昌隆就斷斷續續納了三個妾室，可這正室之位卻依然為劉氏留着，鎮上的人都說顧昌隆這人有情有義，卻不知道顧昌隆除了念着當年的一份情之外，更多的是愧疚于心。
顧家和劉家本是生意上合作的夥伴，也算是世交。劉氏和顧昌隆自小算是青梅竹馬長大，劉氏長得很是秀麗可愛，笄禮之後，整個鎮上來求婚的人可以說快将劉家的門給踏破了，其中也包括顧家的獨子顧昌隆，最終劉氏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長相平庸甚至有些難看的顧昌隆。
鎮上的人都說這劉氏看上的是顧昌隆的獨子身份和家大業大，卻不知道這小姑娘早就芳心暗許，和顧昌隆也算是兩情相悅。在劉氏懷孕時，忙着做生意的顧昌隆還是會抽出時間陪夫人，兩個人也算是恩恩愛愛的過了三年的時光，奈何劉氏最後還是落了個難産而死。
“少爺，保大還是保小？”當時給顧景閑接生的劉産婆滿頭大汗的出來問顧昌隆，見顧昌隆也落得個滿頭大汗，幾乎說不出話來，趕緊催着說道：“少爺，你趕緊決定，再晚點，大的小的都要完蛋了。”
劉産婆在整個鎮上接生經驗還是十分豐富的，但是還沒見過這種難産的情況，這時候也只能二則一了，說話自然也沖了一些。劉産婆看顧家少爺不說話，趕緊想着進去再試試，免得兩個都命喪黃泉了，這個時候就聽見了顧昌隆終于堅定的說了句“保小。”
“好。”劉産婆趕緊應了一聲，快步的進了産房。
自劉氏死後，顧昌隆出于對顧景閑生母的愧疚加上小景閑長得眉清目秀，自然對長子多家疼愛。但是在讀書和做人方面，卻也是十分嚴苛。也不免忽略了其他的一些孩子們，好不容易把顧景閑培養的差不多了卻來了這麽一場大病。顧昌隆有時候在午夜夢回之時，總覺得這是劉氏對自己的報應。
“老爺，你又做噩夢了。”顧昌隆的四夫人黎氏輕輕的敲着顧昌隆的後背，現在夜已經深了，兩個人的房間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黎氏看着顧昌隆驚懼的看着前方，盡管看過了很多次老爺這種驚恐的樣子，還是感覺有些毛骨茸然。
黎氏雖說很受寵，但膝下無子，總是覺得自己無依無靠的，想去拉攏顧景閑，奈何還沒來得及拉攏，這好好的大少爺就變成了病秧子，而且那人冷冰冰的性子，自己也無從下手，現在也只好想着好好伺候着老爺，自己的肚子也能争點氣，讓自己盡快懷孕，最後能有個依靠。
過了一刻有餘，顧昌隆才總算是緩了過來，卻也不提剛剛的夢境夢到了一些什麽可怕物件，只是有些哀聲嘆氣的說：“你說閑兒這身子還能好的了嗎？”
黎氏雖說也不是很喜歡顧景閑這種冷冰冰的性子，卻更不想其他妾室的兒子有朝一日能夠繼承家業，自己沒有孩子，自然也會看不好那些老女人的孩子們，所以相對而言，她更希望顧景閑能好。
“老爺，你看咱們請了這麽多的醫生，閑兒那孩子身子也不見好，我們老家有一個方法，不知道能不能試一試？”黎氏看着顧昌隆想要躺下來的樣子，試探着說道。
“你說說看。”黎氏輕輕的扶着老爺的後背讓其平躺，得到顧昌隆的應允後，趕緊說道“沖喜，老爺您看怎麽樣？”
“這個，倒也是可以試試。”顧昌隆過了好一會，才若有所思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顧昌隆倒是一個行動派，有個這個想法後，就馬上張羅起來了，自己鎮上的清白丫頭們自然是不肯嫁給這個病秧子的，想着沒有兩三年守活寡也是受不住的。顧昌隆也算是費盡心思，張羅了足足一個多月，終于從其他村子買來了一個丫頭，名喚翠兒，打算給顧景閑當個妾室來沖喜。
翠兒是個苦命的孩子，前兩年剛沒了娘，自家爹爹張老漢本身就喜歡賭錢，現在沒有了娘親的約束更是無法無天，這兩年也是把家裏能賣的的東西全都賣了來還賭債，一生氣就對自己拳打腳踢，翠兒已經豆蔻年華了，卻沒有讀過一天書。這次欠債後，自家爹爹實在是沒辦法還錢了，就把翠兒賣給了顧家。
張老漢拿着顧家給的銀子，仔細清點了一番，想着還了那賭債，還有不少餘錢可以接着賭，連看都沒看自家翠兒一眼，就走了，留下小姑娘又哭又喊的進了顧家的大堂之中。
顧昌隆也不是不講理之人，看着小姑娘寒冬臘月卻只穿着單薄的以上，全身還髒兮兮的，身上有不少青紫的傷痕，看起來應該是被父親給打的，臉上被凍得通紅痛的還帶着剛哭過的淚痕，甚是可憐，便問了她的名字，并跟她好好解釋了一番什麽是沖喜，小姑娘也算是一知半解的明白了個大概。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把你給送回去。”顧昌隆細細解釋一番後，想着小姑娘要是不願意，也是不能強迫的。
“不要，我願意。”翠兒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可怕的事情。雖說自己對顧家大少爺的身體狀況也是有所耳聞的，聽顧家的丫鬟小厮們也說了不少。但是相對而言，伺候一個病秧子總比整天挨自己生父打要好得多。
“行，那從明日起，你就不叫翠兒了，你叫喜兒好了。”顧昌隆開心的摸了摸喜兒的頭，接着吩咐道：“玲兒你以後就負責伺候喜兒了，給喜兒好好洗漱一番，換上件幹淨暖和衣服，先安排在客房住宿，記得好好打理一翻。”
“知道了老爺。”玲兒趕緊應答道，心裏面卻是十分的不願意的，這剛買來的野丫頭，一下子竟也成為了自己的主子。
玲兒伺候顧昌隆也有一段時間了，覺得自己長得也算是嬌媚可人，想着有朝一日被老爺垂愛，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沒想到顧昌隆自大少爺病後就沒有了納妾的心思，連幾個夫人那都去的少了。現在自己又跟了這麽個沖喜的主兒，玲兒是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到自己出頭的那天了。
一切事情敲定之後正好是午時，正好是吃飯的時間。今天陽光甚好，顧昌隆也是喜上眉梢，想着司馬也當做活馬醫吧，只希望自己的大兒子可以盡快的好起來，不曾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景閑這個好消息，顧景閑就自己找過來了。
“閑兒，坐下來一起吃飯。”顧昌隆高興的招呼着顧景閑。
“父親......”顧景閑靜靜的坐在了大堂的椅子上，拿起了茶杯，想着該如何把話說出口。
“父親，我不納妾。”顧景閑輕抿了一口茶，聲音雖然不大卻也是堅定的說着，“您看我這身子，納妾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
顧景閑早就聽說父親要幫自己納妾，想到這鎮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知道自己這病弱身子的，覺得父親定不能成事，所以也就一直沒有放在心上。今日聽來福說，一個買來的丫頭居然應允了，一下子就慌了，急急忙忙的就來找自己的父親，卻不知道給正在興頭上的顧昌隆澆了好一灌冷水。
這一句話幾乎是讓顧昌隆震怒，我辛辛苦苦的為你張羅這麽久，這個時候你說自己不納妾，顧昌隆自然是不會應允的。
“閑兒，我跟你說，這個妾你納也得納，不納也得納，這件事沒商量。”顧昌隆氣的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接着說道：“來福，趕緊送少爺回去，天冷了，別總讓他在外面多走動。”
顧景閑被氣得幾乎站不起來，父親的脾氣他也是知道的，這個時候跟他硬碰硬并非良機，最後想着還是先回去，再想想如何應對吧。
喜兒倒是剛好從客房的窗邊剛好看到顧景閑從大堂走出來，聽身邊的小厮喚他大少爺，立馬知道了這人就是自己将要嫁過去的人，有些嬌羞之餘還是忍不住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雖然這人眉頭緊鎖着，路走的也極其的不穩當，卻難掩面上的英氣，看起來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
沒想到顧家大少爺長得如此的好看，喜兒見到真人後倒是歡喜了很多。
“喜兒妹妹，熱水準備好了，趕緊過來洗個澡吧。”喜兒直到聽到玲兒的呼喊聲，又多看了顧家大少爺兩眼，才戀戀不舍的關上了窗。
顧景閑在回去的路上，就感覺心絞痛。在路過梅花樹的時候更是心痛難忍，只好停了下來。沒想到，居然毫無預兆的吐出了一口污血，吓得來福趕緊攙着自家少爺回到了屋裏面，趕緊請來了老爺和客居別院的李春秋，随後三個夫人和幾個兒女也跟來了看大少爺。
等大夫來的時候，顧景閑已經是昏迷不醒了。李春秋是近期專門幫忙調養顧景閑身體的大夫，也算是鎮上數一數二醫術高超之人。顧昌隆為了有大夫方便照顧顧景閑，故下重金，讓李春秋客居于此。
顧昌隆看到顧景閑整個人躺在床上，臉上發白的樣子，整個人吓得七魂丢了四魂，趕緊問李春秋這是怎麽回事，也有些後悔自作主張給兒子納妾了。
“少爺本來就身子弱，現在又氣急攻心，恐怕是命不久矣了。”李春秋鎮定的說道，額頭上卻是帶着些冷汗的。
“什麽？”顧昌隆幾乎當場暈過去，幸而被幾個夫人扶着，才沒有險些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