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要回頭
6.
“竟然自稱民營企業家……”
“實幹家是很不容易的，農業科技做到這個地步算是個了不起的了。”
周建國對陸途的不以為然表示不贊同，肖寶寶對于那個民營企業家不感興趣，她将剛煮好的咖啡遞給陸途，君子醉抿着清水也覺得非常無趣。
“某個領域做的還不錯的實幹家怎麽會找到你這裏？”
“他找了偵探社，但是沒有查出來名目，所以有些着急了，這張名片還是幾個月前那個在網上找到我們的工廠老板給他的，就那個場子糧食每天都會腐爛，然後……”
“怪不得……”
君子醉不想聽陸途講述那些故事，趕緊打斷了他的話。
“有好的素材給我嗎？”
放松了一天盯着電子産品的呂藍也到了湊熱鬧的時候。
“他上大學的女兒總是鬧失蹤，賬戶上的錢總是被她取掉，每天神神秘秘的，他想要知道女兒在做什麽。”
這回陸途倒是說的簡簡單單了。
“這很奇怪嗎？交男朋友了吧。”
呂藍翻了個白眼，
“這種題材都寫爛了，有錢也改變不了從小教育環境的自卑，交朋友和男朋友總用錢，這不是很常見嘛。”
肖寶寶皺了皺眉頭，轉身，繼續去剝堅果，當做自己沒聽到這種壞方向的猜測。
“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他說他女兒也沒有變的那種愛打扮或是接電話頻繁的樣子，不像是戀愛了。而且問題在于，為什麽偵探社查不出來。”
陸途翻開了電腦，查了下偵探社名字。
“我覺得先去看看偵探社到底查了什麽吧。”
陸途對着周建國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兩個人收拾了包，出了門。
“你怎麽不好奇？”
君子醉很在意心平氣和剝堅果的曾寶寶。
“你不要一顆一顆剝啦，到盤子裏面，誰吃誰就自己剝！”
她也很在意，肖寶寶剝了那麽多堅果服務大衆，這個真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工作量。
“沒關系的，我很喜歡玩這個，我一邊吃一邊做。”
肖寶寶就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顆圓潤的榛子仁兒，舉到君子醉的嘴前面，獻寶一樣舉着堅果仁的肖寶寶看起來像個認真游戲的小孩子，讓人不想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君子醉不自覺的張了嘴，堅果被塞進嘴巴裏面，嚼起來脆生生的滿口都是堅果香，吞咽中想說的話都跟着一起吞到肚子裏面了。
“真沒出息……”
圍觀群衆呂藍似乎看穿了某些即将發生的真相。
肖寶寶身邊永遠都存在着兩種氛圍，一種就是此刻這樣子的無比安定，仿佛将周遭獨立于這個世界的氛圍，而另一種則完全相反……
一個人回家的肖寶寶，今天沒有認真的吃東西，将自己洗幹淨了之後，胃就開始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了。然而翻遍了整個房間，什麽能放進嘴裏面的東西都沒有。
這個簡陋的房子甚至沒有一個冰箱，如果有個冰箱就好了，曾寶寶這麽想着，可惜冰箱并不會憑空出現，只能算算發工資的日子，然後想想怎麽在這個只有卧室和洗手間的房子裏面塞一個冰箱。
今天按道理講應該是交房租的日子，肖寶寶出門的時候看到地上面房東留下的催繳房租的紙條有點無奈，如果說是自己不在的時候這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自己明明就在這棟隔音不好的房子裏面。能想象到房東在這個隔音差到臉隔壁敲擊鍵盤聲都能聽到的房子裏面，踮着腳尖擔驚受怕的走到門口将紙條放下，又趕快悄悄的跑掉，那副模樣一定滑稽的很。
這不能讓肖寶寶笑出聲，她摸了摸錢包，決定還是拖到發工資再說吧，反正房東也不會有勇氣來敲房門催房租的。
她踩着脫鞋，将零錢塞進口袋裏面走了出去。
時間已經很晚了，小路上已經沒有人在走動了，昏暗的路燈将影子拉長，顯的她十分的孤獨。她不記得五點下班的自己做了什麽，才呆到了這麽晚出門覓食。
“早知道就讓老板管飯了……”
曾寶寶一個人在小路上行走，随腳踢開不知道是誰扔在路上的垃圾。繞過一些飯店的後門，空氣的味道才好上了不少，也能看到一些晚歸的行人了。在穿過一條街，眼前的景象熱鬧起來，這一條街上開着一些店面簡陋的小店，夏天在店門口的空地上擺了桌子，不願意回家的人們在這裏喝酒吃東西。亂七八糟的小吃讓這裏亂糟糟的，走兩步路就能踩到地上燒烤用的竹簽或是斷掉的半截一次性筷子。
肖寶寶一路慢悠悠的走，終于找到了一家角落裏面，幾乎沒人的面館，叫了一碗雞絲面，和鄰桌的老大爺各桌相望，慢慢的吃。
如果君子醉知道這個城市其實是有五塊錢一碗裏面還有塊肉的面，估計會十分的驚奇，她一直覺得這個城市的物價可以驅趕一大部分湧進來打工的人們了，然而無論在哪裏都有吃飯睡覺的出路，就像是肖寶寶面前五塊錢一碗的面和她住的一個月六百塊的房子。
肖寶寶碗裏的面還剩下幾口，她掏出錢遞給老板娘，拖着腳步向回走，這次她換了一條大路，回去的話會兜一個大圈子。
不遠處一個和她一樣從這條街裏面走出來的男人，領着她的女朋友騎上了一輛破舊的摩托車，男人一身的酒氣大老遠就能夠聞得到，他打了一個嗝，蹬了兩下子摩托都沒有打着火。肖寶寶停在原地看着他們，坐在摩托後座上面的女人埋怨的聲音十分的尖銳。
“你看你喝的這個德行，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突突——
摩托終于在第五下打着了火，男人松開剎車，摩托車像一支箭一樣沖了出去，坐在後面的女人都沒來得及尖叫，他們就直直的裝上了迎面開來的卡車……
撞擊産生的力量将摩托車上的兩個人甩上了半空，男人摔到了人行道上面，而女人的頭在空中又狠狠的撞到了一顆為了建設城市綠化而剛栽的樹上，然後才跌落地面。肖寶寶看着頭枕在盲道上女人太陽xue下溢出的血液，在夜晚昏黃的路燈下流淌成一面黑，喝多了的男人在地上動了兩下，發出微弱的呼叫。
“救命……”
他叫着，不知道是在為誰呼喊，熱鬧街道上的人們聞聲而來，很快就聚集成了一圈。肖寶寶是和他們一樣的圍觀路人，她事不關己的看着那個女人失去了呼吸，然後繞過人群，慢慢的走回家。
世界中平均每25秒就會發生一起交通事故，這是很平常的在發生的事情。
“或許并沒有誰是無辜的……”
肖寶寶路上折了一只綠化帶裏面的花，上面的香味沾滿了尾氣和灰塵，她也不覺得難聞，每天都會聞到的味道而已。
這一天沒有停電，肖寶寶像往常一樣睡着了，一夜無夢。
臨考前的教學樓熱鬧了很多，人來的太滿，導致這個時候老師才發現階梯教室也沒有那麽大，甚至有的學生并沒有位置坐，于是乎也就懶得點名了。早有預料的曾瑜很有先見之明的帶着肖寶寶逃了課，這也可以說明所謂的學霸書呆子很可能只是假象，畢竟有個一本正經的形象，即使是在胡說八道，也會被當成是真話，深信不疑。
熟悉老師的套路是好學生的基本素養之一，也不需要臨時去找老師畫重點了，曾瑜直接把平時就整理好的筆記本扔給了肖寶寶臨陣磨槍用。
圖書館也人擠為患，這個時間除了別人的大腿就沒有別的位置了，總不可能真的去坐人家大腿，肖寶寶即使可以，曾瑜也做不到此等投懷送抱的事情。
“圖書館現在的樣子真是辣眼睛。”
聽路人的吐槽也知道裏面的大腿也可能一部分有人坐了。
“我們去約會吧。”
“……”
曾瑜猶豫了。她猶豫不是在考慮曾寶寶話中的意思，她猶豫是因為曾寶寶說話幾乎是不繞彎子，她這麽說了就真的是去約會，約會的那個約會，不是吃喝玩樂的代用詞，也不是中性詞，更不可能是玩笑。肖寶寶在很認真的看着她，要和她約會。
“好吧。”
答應的這麽快應該不是沒有節操，而是好奇，想知道和曾寶寶的約會是什麽樣子的。
約會的範圍不大，晚上有不能逃的專業課，她們只能在校園裏面活動。
兩人拉着手十指相扣買了雪糕，開始在學校裏面閑逛。
還是蠻有意思的，曾瑜這麽想着，換一種眼光看身邊的人，就會不自覺的扮演另一種角色，就像是現在不由自主的像是戀人一樣很親密的舔掉對方嘴角的奶油一個道理。沒想到平時只會看書做題，外加冥想的書呆子，行動力如此的可怕，果然理論引導實踐也并不是沒有道理。
遠遠看到這麽一幕的孫卡和趙熙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刻去向蔣一一打小報告，這樣想似乎也是哪裏不對的樣子。
肖寶寶将自己代入角色之後變得小鳥依人千依百順了起來，挽着比她高帶着無框眼鏡的曾瑜，讓她們的配對看起來很舒服。
“學姐好！”
孫卡、趙熙幾乎是立定站好打招呼，回應的是肖寶寶：
“學弟再見。”
這個回答無論如何是有些問題的，兩兄弟目瞪口呆的目送她們走遠，耳朵裏面還有着肖寶寶無視他們時候和曾瑜膩膩歪歪的說話。
“我不會騙你的，那個真的很好看，我喜歡的東西也想讓你看嘛……”
孫卡拍了拍趙熙的肩膀：
“她們在玩什麽游戲嗎？”
“嗯……應該吧……”
趙熙回答的模棱兩可。
實在是即使外表很搭也架不住實在沒有情侶味道的兩個人，在兩個小時後，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果然不行啊，你談戀愛太套路了……”
“你竟然是肉食系的，我不喜歡。”
兩個人感嘆了一下，人類的情感太複雜，好感不一定能構成戀情，戀情難以演變為友情，友情和親情的距離也相差甚遠。
“你說我們算什麽關系？”
曾瑜有些好奇她們之間到底能劃分到哪一個範疇中，肖寶寶一臉的茫然：
“為什麽要問這個？”
“大概，你讓我我覺得有些寂寞了。”
世界是很大的，但是如果一群人總是湊到一個範圍內活動，就會覺得這個世界真小。
肖寶寶和陸途擦肩而過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麽一個熟人，拉着曾瑜的小手還在深入讨論這種情感界定話題的兩個人，專心致志的忽視了周遭。
還是周建國喊了肖寶寶的名字和她打了招呼，才讓她擡起頭看到了陸途一副 ‘你竟然沒看到我’的表情包。
“到這裏有事嗎？”
肖寶寶沒有向曾瑜介紹他們的意圖，反而有打發人的嫌疑：
“那個劉媛媛也在這個大學。”
“世界真小。”
話說到這裏，自然而然的冷場了，接下來該說些什麽變成了在場人同時在思考的一個問題。
“嗯？那個是不是？”
結束尴尬氣氛的是五十幾歲依然視力超群的周建國，他看似不經意的望向肖寶寶的身後，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看劉媛媛到底是怎樣的，被陸途一把按住了肩膀：
“不要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讀了讀寫的前三章，感覺這個節奏就是慢調子中的慢調子，自己寫的挺開心的，倒是覺得很适合睡前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