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要喝太多
13.
周建國回來了之後也開始對着電腦點來點去,一周不見他曬黑了不少,他成為肖寶寶以外來的最早的人,雖然架着副眼鏡,但畢竟年歲不饒人,不能盯着屏幕太長的時間,約莫半個小時就累了,在吧臺前休息一下和肖寶寶聊聊天。
“小寶寶出過遠門嗎?旅游什麽的。”
“沒有诶……”
肖寶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給周建國煮了咖啡坐在那裏支着下巴,眼睛忽閃忽閃的。
“周大哥去過很多地方吧。”
“也還好,不算最多的也不算最少的,我以前也不是那種到處走的人,也就這幾年開始吧。跟着一些年輕人到處去采采風,現在的年輕人真好,想的比我們那時候的人明白,活的自在。”
“有嗎?”
“有啊,我們那個時候啊真是什麽都不懂,我也是活了大半輩子才開始明白點,人還是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肖寶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了一下,身體前傾向着周建國的方向靠了靠:
“周大哥有拍過海嗎?安琪說海邊特別好看,我在電視上面也看了好多,一直想去看看真正的海。”
“啊,有啊。我還有很多呢!”
提起照片周建國十分的驕傲,幹脆把筆記本電腦拿到了吧臺上面,他的照片整理的非常整齊,按照年份和地點整理成了一個個的文件夾,有一些照片還陪着一個文檔,寫了關于那些照片背後的一些故事,讀下來好像是一個個故事。
“這個是在蓬萊拍的,這裏是渤海和黃海的分界線。”
他指了指那泾渭分明的兩塊顏色的海水,肖寶寶不掩飾的發出了驚嘆聲。
“哇——”
“很神奇吧,竟然分的這麽清楚。”
“好漂亮!”
“這是那個島……”
“哇!”
“我們在這裏的時候啊……”
周建國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講,他連一塊石頭的來源都記的清清楚楚,他非常細致的觀察着路上的點滴,似乎在挽回過往遺落的時間一樣。
“這是什麽花?”
“這是矮牽牛。”
“這個呢?”
“這是蜀葵,可以入藥的,說是可以清熱止血的……”
“好看。”
“好看吧,這個是刺槐,我在蓬萊最喜歡在這個了,是來自北美人工移植的,很多地方都有,不過我是只在蓬萊注意到了。”
“這個花朵是一串一串的哦。”
“這種樹品種很多呢,還有一種金色葉子的。”
“想要看。”
周建國很愉快的拍了拍的肖寶寶的肩膀:
“你要是不怕辛苦,下次和子醉請個假,我帶你去海邊玩。”
“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就當充當我的助理好了。”
“耶!”
肖寶寶和周建國聊得興致勃勃,周建國也做這次出門拍攝的照片的後期了,幹脆的将一個一個的文件夾打開,對着照片講給肖寶寶聽,君子醉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
“我說周大哥,這回是拍到好東西了?”
“好片子倒是還真有,不過我們在看以前的東西,小寶寶說想去看海,子醉啊,什麽時候給孩子放個假,去玩玩?”
“行了,集體旅游的地方就定了。”
“诶?我們還有集體理由嗎?”
“你要是表現的好,就有。”
君子醉看着肖寶寶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己,雙眼濕漉漉的像是小鹿的一樣,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一把,本身就有些卷翹的頭發被揉的亂糟糟,肖寶寶癟了嘴皺着眉頭掙紮着躲開了君子醉不幹好事的手,看的兩個‘大人’都笑出了聲。
君子醉來的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她來的路上就叫好了外賣,很快三個人就圍在了一張桌前開始吃飯了。
除了一個周建國怕三高還控制的葷素搭配着吃飯,倆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吃過之後只剩骨頭,收拾垃圾的時候會發現,一盤子燒臘吃的最幹淨。
君子醉這要怪肖寶寶,她吃的那麽香,總讓人感覺肉才是最好吃的……
吃飽了就想睡了,君子醉今天起得也不早,可能也就是在午餐前,誰知道怎麽能又有了困意,她把這個解釋成人類的惰性,看看早睡早起的肖寶寶已經睡着了。
難得沒有回到吧臺裏面自得其樂的肖寶寶吃完飯也沒有換地方,坐在君子醉身旁靠着椅背默默的睡着了。君子醉拿着本古玩鑒賞連打了三四個哈欠了,直到肩膀上有了重量,才發現身旁的肖寶寶睡着了,熟睡中靠不住椅背側靠在了她的左肩。
并不重,卻實實在在的被倚靠着了,君子醉側過臉,她的發絲随着動作蹭到肖寶寶的臉上,讓她不自覺的動了動,撩開發絲從這種角度望過去,是肖寶寶幹淨的臉,睫毛鋪在下眼臉上微微的顫動着,應該在做一個難以猜測的夢境。
君子醉不自覺的調整自己的呼吸,和肖寶寶的混在一起,一呼一吸,心跳仿佛也在跟着這個頻率跳動着。
肖寶寶做了個夢,是以前的事情,她坐在家門口的大石頭上面用小樹枝在沙地上面畫畫,安琪的到來遮住了她頭頂的光,彼時安琪還穿着少女粉色的小布鞋,背着畫着凱迪貓的雙肩包。
安琪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只要聽她說話就能露出笑容,她手裏面攥着支海螺,肖寶寶坐在石頭上仰頭望着她,聽她說:
“我回來啦!”
她蹲了下來,兩個人能夠平視,海螺被塞進了肖寶寶的手裏面。
“可以聽到還的聲音哦。”
安琪握着肖寶寶的手将海螺放到她的耳邊,閉上眼傾聽,并沒有浪潮,只是清風……
肖寶寶是被開門的聲音驚醒的,睡的并不沉,夢中也伴着君子醉或都或少的小動作微微晃動,聽到聲音也就自然的醒了。
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不知道怎麽的會走進這麽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年輕的學生氣十足的男生看着有些局促,坐下來不安的将無框眼鏡拿下來用衣角擦了又擦。
柔柔眼睛,叫了聲歡迎光臨,将菜單遞了過去,轉身進了吧臺。
一張寫着五種咖啡三種果茶名目的菜單,在男生手裏面揉來揉去,似乎在細細的研究一樣。
肖寶寶洗了手,想着男生額頭和脖子間的汗水,先斷了檸檬水過去。
“您是想喝點咖啡還是果茶呢?如果是咖啡的話,我推薦這種我們店裏面特色的咖啡,可能有些偏酸,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啊……沒事的,那就這個吧。”
咖啡的味道飄了出來,君子醉深吸了一口氣,也開始饞了,嚷着要肖寶寶也給她一杯。
“可是你今天不能喝……”
肖寶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給了她個暗示,生理期中的君子醉有些喪氣,不過她是怎麽知道自己生理期的?
……好吧,白癡才會想肖寶寶是怎麽知道的這種傻問題。
戴眼鏡的男生穿了件格子襯衫,明顯的對咖啡的味道并不适應,付錢的時候嘴角有些僵硬,一杯咖啡不到十五分鐘就喝的精光然後離開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在菜單上寫上價碼?”
肖寶寶目送男生倉促的身影消失,轉身收拾桌子,檸檬水也沒有剩下,猜想他可能覺得檸檬水才更好喝。
“這種人只要坐下了,你寫上價格,他覺得貴也不會什麽都不點的,而且還不會點最貴的……”
君子醉漫不經心的回答肖寶寶的問題,手上的書翻了一半。
“你還不如給他推薦果茶,他可能還覺得酸酸甜甜的挺好喝……”
其實他可以不喝的,如果覺得貴的話。
不過這種話,誰也沒有說出口,心照不宣就夠了。
咖啡店的價格不算最高,也不算便宜,畢竟真的用了君子醉搞來的不錯的咖啡豆,四十五塊錢一杯咖啡很算是物有所值,但這不代表所有人都要為此消費,況且在并不喜歡的情況下。
“你說……”
肖寶寶在一段沉默之後的時間開了口。
“他會不會在來一次?”
“……不會了吧。”
結尾的‘吧’字事生意人不願意把話咬死的習慣。
小睡了一覺的肖寶寶神清氣爽的開始擺弄小窗臺上的花,噴壺流淌出的水淋在葉子上,不經意的濺到□□的皮膚上面,清爽的很。肖寶寶聽着水流沙沙的聲音,又回想起了那個夢。
那還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說到真正的海,不是看影響或是文字。安琪在暑假裏面和父母一起做了一個短暫的理由,那可能是擁有安琪之後,第一次肖寶寶和她分開一周那麽久的時間。
在那個還相對落後的縣城裏面,有很多肖寶寶喜歡的東西,通向林子的砂石小路啊,摸起來手感粗糙的樹木啊,路邊不知名的盛開的野花啊,也有早上市場的喧鬧啊,巷尾那只到處流浪的黑貓啊,夜半漫天繁密的星光啊,肖寶寶還喜歡想法設法省出錢給她買糖的奶奶,還有教她吹口琴的語文老師,最喜歡的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安琪。
肖寶寶離開那座縣城最遠的地方,就是這座繁華的內陸商業都市,也是因為安琪而來的。她喜歡看電影小說影響,但是她從來都沒有認真的看過,隔着屏幕她無法想象怎樣才是真實的,安琪和她講述海的時候,年紀還小,沒有學會更傳神的表達方式,翻來覆去重複說的也只有幾個詞而已。
“特別!很藍!和天連在一起的……”
安琪一連幾天都說起了海,語調都是上揚的眼神都是愉悅的,肖寶寶跟着她笑出來,她突然覺得海一定很美,你看安琪笑的那麽好看……
“老板!”
突然被點名的君子醉在哈欠中被吓了一跳,擡頭就看到肖寶寶一臉期待的表情:
“我們什麽時候去海邊玩啊?”
“……下個月?”
“耶!”
看着歡歡喜喜回吧臺裏面的肖寶寶,君子醉還是無奈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明明只是一個口頭上的話,竟然當真了,肖寶寶是篤定她不會拒絕吧,又有誰能拒絕她呢?
這天蔣一一來的有些晚,她出現的時間十分的有規律,君子醉都能猜測出她的大概課表了。周二周三會在上午來,其他時間只要肖寶寶在她就會在下午三點左右過來,一直呆到她下班。
今天周四,眼看着肖寶寶馬上就要下班了,蔣一一才姍姍來遲,她手裏面拎了幾個袋子,看出來是去逛街了。
“肖寶寶,你是不是又沒帶手機!我打了好多個電話給你!”
美人嗔怒別有一番風味,不過君子醉已經欣賞夠了,見面時間長了,小美人實際上什麽性子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好教養優雅的溫柔校花,前兩樣名副其實,溫柔可能就是假象了,和嬌弱形象不一樣的是,實際上是個性格強硬的人,非常的好強,看她一個音樂系的學生,一定要在思修上考出個高分就知道了。做事情也大多都風風火火的,通常肖寶寶跟在她後面都只是聽話就夠了,這點君子醉不否認和自己有點像,只是因為年齡和經歷差點而已,同性相斥,那點看在皮相上的興趣頓時也就沒了。
肖寶寶這個時候只能翻翻包,果然沒有帶,這個人除了一部手機以外沒有任何的電子設備,只有的這一臺手機也總是不經意的就被她忘掉了。她不愛看電影不會打游戲,大學之後除了去圖書館也很少看文字多的書籍,但是她能盯着曾瑜寫字整整看上一個下午,也能安靜的聆聽蔣一一拉小提琴盡管是重複來重複去枯燥的練習曲,甚至是安琪埋怨公司裏的事情她也是不插嘴認真的注視的對方的臉而認真的聽的。
蔣一一埋怨了幾句肖寶寶不帶手機,還是拿出了給肖寶寶買的禮物,一頂黑白相間的棒球帽,君子醉看着她們對着一頂帽子說話,覺得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倆上小學的小朋友,看着馬上也要到晚餐的時間了,電話叫了主食沙拉,鑽進吧臺給自己開了瓶酒。
肖寶寶拉着蔣一一的小手準備出門的時候,看君子醉眼神已經開始有些迷蒙渙散了,轉頭拍了怕她的肩膀。
“不要喝太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