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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要理

20.

“我希望你不要随意說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單指肖寶寶的事情,六子即使說的很有道理,君子醉卻不大能想象自己為了什麽留住肖寶寶,肖寶寶不是那種為了利用而去親近的人,在君子醉的心裏。

六子走了之後,陸途轉了一圈手上的筆,表情帶着一絲同情。

“你不是已經栽了吧。”

“你說什麽?”

“栽在肖寶寶手上。”

“沒有……”

沉默了一小會兒,君子醉又補充上一句:

“我可能很喜歡她,但我也害怕她。”

肖寶寶并不是因為蔣一一而提前下班的,她只是被拉着參加看他們舞臺劇的彩排而已,結束後打算一群人相聚去吃個燒烤。

“我說,你的老板不會對你圖謀不軌吧。”

對看到君子醉揉肖寶寶頭的友愛一幕不能釋懷的蔣一一口氣有點酸。

“……嗯,現在沒有。”

這是個很認真思考過後的回答,十分的有說服力。

那就是以後可能會有喽!

蔣一一的思考方向,也不能說是不正确。

到了彩排現場,除了趙熙孫卡這兩個日常苦力的熟面孔,曾瑜這個最熟悉的人竟然也在,她一臉困意的拿着劇本對着舞臺上念臺詞的演員們點頭。

“你怎麽過來幫忙了?”

肖寶寶非常好奇,她知道曾瑜雖然是個優秀學生,但從來沒有過對不感興趣的事情義務幫忙的這種無私品質,顯然慢熱的性子也不可能因為這幾個認識也就不到半學期的人就出力。

果然,曾瑜回答的一臉生無可戀。

“他們突然要加一段結合經典的情節,說是因為歌舞表演太多讓表演系的同學沒有機會展示了,所以要打斷臺詞的,又要能體現功底又要不脫離劇情,咱們系系主任點名了成績最好的兩個過來幫忙,結果第一名去外地交流學習了,第二名最近有個采訪任務,第三名是研究中國古代文史的對現代戲劇完全不了解,就順到了我這裏……”

熬了幾個晚上寫劇本還要被老師們挑三揀四的曾瑜,看演員對臺詞眼睛都是半眯着的,提起這個舞臺劇劇本的創作人更是咬牙切齒。

“那個寫劇本的老師,跑去美國讀博去了,還挂着職天天打國際電話過來雞蛋裏面挑骨頭……”

還有十幾天就要正式演出了,這個時候硬加一段情節,誰接這個爛攤子誰倒黴,估計表演系的學生也不想出這個風頭,完全是各個院系的老師在明争暗鬥,無奈被拖下水的曾瑜,此刻無比的後悔自己幹什麽要去當個優秀的三好學生,明明這個專業也就是畢業就轉行,幹嘛不像肖寶寶一樣悠閑的只要不挂科就好的混到畢業。

所幸因為時間問題,也沒有人在在劇本上挑毛病了,曾瑜算是将這件事情搞定了大半,只等演出完的老師們的評價,好的話沒準還能多賺點活動學費拿獎學金,評價不好,呵呵,那估計還要接受老師的好心督促和教育。

看到肖寶寶來了,曾瑜幹脆将劇本扔給了來看彩排同時商讨場地布置的學生會的人觀摩,拉着肖寶寶後面找了座偷懶。自從和肖寶寶談了戀愛到現在一心一意追安琪的趙熙,也沒有了當初為了看好看妹子兒過來當義工的心思,這個時候十分沒有義氣的扔下了好兄弟坐到了肖寶寶的另一邊。

“啊,這裏好無聊啊。”

“那你為什麽來啊?”

“孫卡拉着的嘛,之前想着反正在哪裏都挺無聊就答應來了,現在也不好說扔下好兄弟一個人。”

“切……”

肖寶寶發出一聲不屑,她是不能理解這種所謂不得已的選擇,趙熙很了解她,他反應的很迅速。

“別這樣嘛,我是總覺得找不到有意思的事嘛。你不是也更喜歡在咖啡店呆着,今天怎麽就過來了?”

“一一說晚上一起吃燒烤,她下午還要彩排,我想要陪陪她。”

“果然……”

她身邊的兩個人都對這個答案不可置否,肖寶寶的想要,就不會讓她有無聊的感覺,這點很神奇,曾瑜覺得時而能理解時而理解不了,而趙熙的想法很單純,他不去思考這是為什麽,他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就可以了。

話劇改編于某個英國劇目,情節主線差不多,內容卻被改的面目全非。

“這根本就是和小學生抄作文一樣,換了名字換了衣服,骨頭沒動,外表已經難看的要命了……”

曾瑜打着哈欠跟着舞臺上的劇情,給他們兩個講了原版的故事,聽的出來她對這類戲劇研究不淺。

肖寶寶周圍的人,或者說是肖寶寶周圍能和她好好相處并保持好關系的人,或多或少都存在點和她類似的方面。趙熙單線思考模式而産生的某種直感也好,蔣一一源自家庭環境給予她的想當然的天真也好。曾瑜的類似點是不容易被發覺的,她很成熟,有着這個社會裏面人正常的思維模式交流手段,遠不到如魚得水,但是看她和同學之間保持距離又足夠友好的關系,給老師們留下的彬彬有禮優秀學生的印象就知道。

她和保持獨立維度的肖寶寶看起來毫無交集,但她們重疊的是某一份專注,和對喜歡事物的熱誠。此刻她像是講述中世紀詩歌裏面的故事一樣,将戲劇的沖突和情緒娓娓道來,肖寶寶和趙熙聽的格外的認真,他們很輕松的感受到了實際上用了很多學術用語而顯得晦澀的話語中,涵蓋的精彩萬分的景象。将喜歡的藝術載體研究到一定程度在分享的人都有這種特質,可以很輕松的将人感染到自己的情緒裏。

“那現在演的是什麽東西啊……”

三個盯着臺上揮汗如雨用生命在演繹的演員們,眼神都不自覺的帶上了憐憫,在蔣一一開始拉小提琴的時候尤為強烈。

“不過你們寫劇本也好厲害啊,怎麽能把一出純話劇改成這個樣子,又有舞蹈歌唱表演還有樂器演奏,中間還插了一段武術和魔術……”

“……不,我是被逼的。”

顯然參與這件事,讓曾瑜感到十分的不堪。

“那你為什麽要寫?”

肖寶寶不是沒有思考過這種事情,但是讓她感同身受,實在是太難了,想要獲取答案,也只有發問的形式。

“老師提出來了嘛,我就在學校沒有什麽別的事情老師也是知道的,沒有借口,因為這種事情得罪老師也不好……”

“怎麽會有這麽多這種事情啊。”

“無奈的時候太多了……”

“……這樣啊。”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蔣一一演奏時候專注的側臉,卻想起了君子醉那個明明懼怕卻又硬撐着接受漢玉時候的表情。

果然,他人的無奈,誰也沒有辦法知曉與承擔吧。

肖寶寶如是想,二十幾年的成長中,少見的,心情有點低落。

這點低落,很快過去了,特別是聞到了肉香的時候。

肖寶寶滿意的将烤的油而不膩肉從簽子上面咬到嘴裏面,眼睛半眯着活像只餍足的小貓咪,其他的人很快就端起來了酒杯,為這一天忙碌的結束和的二天的假期而慶祝。

數一數這一桌子上竟然湊了六個人,多出的兩個人是學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一對情侶,顯然會長男生是認識肖寶寶的,看到她就像是耗子見到了貓,發現桌前竟然有肖寶寶的時候,立刻神情緊張的坐到了離她最遠的位置,副會長也就是會長的女朋友,反而一臉好奇的眨着大眼睛較有興趣的看着肖寶寶一臉滿足的吃肉。

“新新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你們別鬧她。”

會長名字叫金橋,十分照顧自己名叫白新新的女朋友,一路将學弟們的酒擋了回去,還不忘給女朋友點愛吃的菜,照顧的十分周到。

從頭到尾,金橋都沒敢看肖寶寶一眼。

“你和他認識?”

蔣一一終于等到肖寶寶吃完了,捏住了肖寶寶的大腿,她的醋勁随着肖寶寶身邊的人變多,而變的愈發的陳了。

“從前的同學,特別害怕我。”

“害怕?”

“害怕。”

“為什麽?”

“嗯,這個問題很複雜,不過并沒有你擔心的問題。”

肖寶寶不撒謊,這點所有人都放心,于是蔣一一也放心了。

金橋和白新新這對在學校裏面很有名,他們是和孫卡趙熙同系前輩,又和曾瑜還有蔣一一有過接觸,學生會嘛,總是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參與。

其實他們約在一起吃飯是早早就訂了的,蔣一一帶肖寶寶來才是個意外。

讓我們為目前還不知道原因,看到肖寶寶就像看到怪獸的金橋點根蠟。

放假的日子,蔣一一總是盡可能的和肖寶寶膩在一起,于是今天的咖啡店竟然出乎意料的滿員了。

為‘今天’咖啡店,開業以來第一次座無虛席而鼓掌。

呂藍依然鋪滿桌面的工作占了一個小桌子,之前常來的小姐姐也和閨蜜占了一張小桌子,另外兩張一桌子坐了大概不知道到哪裏去打發時間的一對情侶,另外一張就是陸途和周建國與他們的新客戶。

君子醉、蔣一一和曾瑜三個人一起在吧臺前面坐着翻書,還有些不習慣。

“上帝啊,這裏竟然有坐滿的一天。”

“蔣小姐,你這麽說,我這個老板覺得很失敗啊……”

君子醉的黑眼圈十分的嚴重,明顯的一晚上都沒有睡好,肖寶寶沒給她咖啡,依然給她的蜂蜜水,最近她都在喝蜂蜜水,雖然不是自願的,不過也沒有什麽不接受的想法。

這番繁華的景象,讓進門的六子也驚訝了一下,客人們可不知道他是大師,不會給他讓座,于是他也只能坐到了吧臺前。

“我還是習慣老派的做法,坐這種高凳子真是不舒服。”

這算是個話頭,然而和肖寶寶一丘之貉的人誰都沒有接話的意思,也只能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後不了了之。肖寶寶沒有給他倒水的意思,君子醉只好自己動手拿了吧臺上常備的幹淨杯子和裝着檸檬水的瓶子給他倒了一杯。

“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我昨天被鬼壓床!”

即使給他倒了水,君子醉壓低聲音也沒壓下充滿怒火的語氣,配合的絕對也不是好語氣。

六子摸了摸鼻子,一時間沒有回答。

“我都遠遠的放着了,怎麽還會鬼壓床。”

“現在不是已經有科學的方式來解釋鬼壓床了嗎?”

“你是打算這麽應付我嗎?”

“沒有沒有,開個玩笑。”

六子有些尴尬,他也看出來了,君子醉最近的耐性是越來越不好了。

“老實說這東西,估計也知道現在是誰在做他的主,只能放着,我真是也沒別的辦法。”

從包裏掏了個紅布包着的東西遞過來。

“戴着總比不帶強,縫胸前那塊的衣服裏面。”

君子醉拿在手裏,感受形狀就知道是把桃木劍,也不能強人所難,只能默默收下,整理了下自己的态度。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墓裏頭出來的還能有什麽,估計墓主人自己本身死的不明白。我們哪管的了那麽多年前死人的事,就看這玉到哪家能抗住的人手上,自然就沒事了。”

“說來說去,我不賣了它就沒辦法。”

“怪我學藝不精。”

“你少說這話。”

聽着這兩個人的對話,吧臺前的另兩位小女士略有些迷茫,蔣一一向着肖寶寶耳邊探過去悄悄的問:

“他們在說什麽?”

肖寶寶倒是沒有一點說悄悄話的自覺,字正腔圓的用着至少吧臺前的人都能聽的清楚的聲音,用着輕松平淡的語氣說:

“有點奇怪的事,不過也不奇怪,不要理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事肯定是奇怪的事,但是按照肖寶寶的理解可能還真不奇怪,所以肖寶寶解決可能會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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