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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要用這種口氣

28.

在衆人無所謂的心情下,一只叫八寶的黑貓正式入駐。這只沒有一絲雜色皮毛油光锃亮的黑貓,正慵懶的占據了店裏陽光最好的小桌子,害的長期盤踞于此的呂藍只能千年一回的換了位置。

不過一天的時間,貓大爺就成功用它的高冷和傲嬌,成功的展現了現實版的貓奴的養成,當然,除了小寶寶守着的吧臺……

陸途和呂藍大包小包的貓糧和貓玩具放在那裏已經代表了全部。

“八寶乖,過來讓我摸摸給你買小魚幹——”

拖着這種調調說話的并不是店裏面的三個女人和一個壯年男子,而是唯一的大叔,周建國撅着屁股招呼桌子底下八寶的樣子令人不忍直視,偏偏他非常有毅力的已經堅持了快十分鐘了,還是肖寶寶一掃帚直接把貓掃了出來而結束了他和貓之間并不美好的互動。

君子醉依然坐在老位置上面翻着平板裏面的貨來貨往,或是拎本書陶冶情操,看似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子化身貓奴,然而店內已經被縱容成了貓咪游樂場側面的證明了她的立場。

肖寶寶身上還穿着君子醉的襯衫,這件襯衫昨天被她穿回家之後,她就沒有了還回來的意思,肥大的襯衫配着短褲和布鞋穿在她身上十分大和諧,像是可愛女孩特意買的肥大款型,突出着自己的纖細和誘惑感。

“這樣穿挺好看的嘛,以後也買點漂亮衣服,別天天都穿舊T恤。”

“男人。”

君子醉對陸途的諷刺沒有任何的說服力,她眯起眼睛看的可是十分的入神。

“昨天你不是說不喜歡嗎?還不讓我看。”

“可是安琪說好看。”

這麽聽着,讓人有些生氣啊。

君子醉不說話,抿了口咖啡,她最近因為精神狀态轉好,又擁有了喝咖啡的權利,此刻她用一口咖啡将不爽壓進心裏,有關安琪相關的任何事情,說出來都是沒有勝算的。

蔣一一又一次沒話劇排練拉住了,話劇在期末考試後演出,眼看着都要期末考試了,曾瑜還被拉着改劇本,每天擺着生無可戀的臉坐在吧臺前肖寶寶的對面對着支離破碎的情節苦思冥想。

“漫畫家,能不能救救我。”

“恕我無能為力,雖然我現在是創作人,但其實在學校的時候論文都是卡着及格線走的,老師真的比編輯可怕多了,相比之下你都不知道讀者有多可愛……”

六子過來的時候,肖寶寶正在煮咖啡,咖啡的香氣布滿咖啡館的每個縫隙,連一向喜歡喝茶的老派道家子弟,也動了嘗一嘗的心思。

“肖小姐,你看雖然得罪你了,但也受過傷了,就當我們扯平了,賞杯咖啡呗。”

可以啊,肖寶寶不笑也不和他說話,一杯咖啡遞了過去。

估計這是六子這輩子喝的最後一杯咖啡了,煮焦了不說還放了不少的檸檬汁,這種小孩子才做的惡作劇,肖寶寶也沒有掩飾的意思,看到六子一臉的菜色,笑的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耶!”

擺出剪刀手的肖寶寶很能感染氣氛,一個兩個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好了好了,別像個小孩子似的。”

說的是肖寶寶,卻是擺了息事寧人的态度,君子醉臉上也沒忍住笑意,伸手給他倒了吧臺常備的檸檬水,然後推過去個盒子。

“也別總說受傷的事了,不是連個疤都沒有。”

盒子裏面擺了九顆成色上好的蜜蠟,這維護的态度,讓六子無奈的笑了起來。

“客氣了,你有福氣,我跟着沾光,怎麽會放在心上。”

君家幹活人的老毛病,就是每句話都說的不清不楚,倆個人說話,都是要半聽半猜到,前前後後君子醉聽下來就一個想嘆氣。六子是說肖寶寶是君子醉的福氣,他在君家手底下讨生活,不會阻了君子醉的機遇,只會幫她更好。看着六子笑眯眯的收了盒子,君子醉想他不會不知道,凡事都要正反兩面,大能怎麽用誰說的都不算,那些都是肖寶寶的,到底什麽算福氣呢?

六子一來,八寶的脖子上面就多了一個鈴铛,只要它一走動,鈴铛就會叮當叮當多響起來,這不是一只歡脫的貓咪,雖然菜剛來,它已經盡顯老自己慵懶的本性,能窩在角落裏面不動就不動了,少有的運動就是慢悠悠的找更舒服的地方而已。鈴铛拴在脖子上,偶爾響動,清脆的聲音聽起來心曠神怡。

“太吵了摘掉。”

這只貓的待遇在肖寶寶這裏,沒有比六子好到哪裏去,從八寶來了就沒有得到過她的一個正眼,還不小心把貓一掃帚掃出去兩米遠。

肖寶寶的負面情緒最近有變多的跡象,君子醉在咖啡館,曾瑜在學校,兩個離她最近距離相處的人總能感覺到,她時不時突然低落的情緒。

“考試前焦慮症?怎麽了你。”

我們來界定下友誼的含義,可能某一項,就是在這種時候敢問出口的那個人。這張友誼卡發給來曾瑜,她問出口了,豎起耳朵聽的還要加上她隔着一個位置的君子醉。

“對人好是沒有必要的嗎?”

“有啊,在他需要的時候。”

“所以她覺得不需要的時候,不管比較好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曾瑜和肖寶寶的思路一直對等的原因也在于十分的坦誠,所以她們也經常對話到一個階段就停了下來。豎着耳朵什麽也沒有聽到的君子醉感覺很無趣。

期末考試對于有曾瑜這個學霸在,拿到了所有重點的肖寶寶搭着及格的順風車過的很輕松,她們的重點實際上完全也沒有在學業上面,都等着看期末這出可能滿是槽點的大戲上。這場話劇是拿票的形式來演出的,在學校的少年宮對全市開放,一共六場。

蔣一一送了票過來,說是為了好位置,将他們安排在了第四場的時候,咖啡店的所有人都拿到了免費的票,一群閑人有事情打發時間都是蠻開心的,陸途還定了演出之後去吃海底撈,這群老大不小的人們,跟着學生進場,腳步都帶着校園氣氛感染的歡快。

肖寶寶他們的大學,緊挨着一片人工湖,當年城市規劃的時候,特意給學校留出的位置,好彰顯城市的人文精神,少年宮就建立在對着湖面的廣場前,人們排隊進場的時候,順便還能看看風景,和湖對面激情的跳着廣場舞的大媽們。

戲在晚上六點半開始,這時候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入場前還能看一眼夕陽西下場面,伴着廣場舞大媽的笑容,感受紅火的幸福生活。

陸途買了束鮮花,想要當一把合格的觀衆,在謝幕的時候,挑一個喜歡的演員送上去,然而這種積極性被孫卡打擊了。

“不能随便上臺獻花的,會打亂秩序,這個要統一安排才可以。”

“那還有演出的樂趣嗎?”

“安全為主嘛,影響了流程才不好。”

“演個話劇,流程還要寫臺本……”

“噓!”

曾瑜豎起了根手指,對着前排一個梳背頭的中年人點了點。

“別說了,前面就是校長。”

蔣一一的票給的是挺好的,中間第三排,前面兩排全部都是領導。

話劇的整體情節肖寶寶是不關注的,她只知道蔣一一在裏面飾演了一個十分悲劇的角色,整場戲的第一幕就是她孤獨的獨奏着小提琴死去了,然後就是在結尾以回憶的形式出現一把,和大家合奏。這個設定十分的符合古典美學,紅顏就是多薄命……

“這個設定是之前的老師寫的,和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曾瑜撇的幹幹淨淨,随着小提琴響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舞臺上,會場也都安靜了下來,屏息傾聽臺上的演出。

不愧是獲過國際獎的人,琴聲婉轉優美,君子醉覺得如果不是一定還要去表演什麽漸漸死去,單純的演奏的話,将一一可以發揮的更好。

“其實我覺得這些學生還是不錯的。”

陸途偏過頭和君子醉咬耳朵:

“臺詞功底也挺紮實,肢體也挺到位,臺詞僵又不是演員的錯……”

“大主題,正能量勵志點也沒什麽錯。”

君子醉不想和陸途墨跡什麽藝術合并政治的消極想法,他們大學的時候也排過話劇,雖然小打小鬧了些,倒也了解點真料。畢竟還是一群專業人士鼓搗出來的,邏輯還是挺合理的,陸途挑的是粉飾太平的立意,君子醉是真的覺得沒什麽,非要黑暗極端幹什麽,看着場面高高興興的不也挺好,又不是所有藝術都要和諷刺和痛苦沾邊。

這麽想着,就看到舞臺上的畫風一轉,跳着跳着舞,突然演起了雜技,君子醉瞪大了眼睛,陸途真是也說不出來什麽了。

“媽媽咪啊,我覺得這出戲要火。”

漫畫家的眼光很不一樣,呂藍對着舞臺發出了由衷的感嘆,周建國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這出戲按照介紹來看,是要演上兩個半小時,這時候堪堪過了三分之一,老實說不去特意想太多,看起來還是蠻有意思的,只是肖寶寶要從中間的位置走出去,要路過不少人,動作太大,君子醉不注意都不可能。

“幹什麽去?”

這種低聲在音響下自然的沒有得到回應,君子醉幹脆收起衣擺随着她跟了出去。

“你幹什麽去?”

陸途還真的沒有管這是在看演出,聲音沒有收斂,君子醉頭也不回。

“上廁所!”

這下子,因為她們進出而不得已被遮擋了視線的觀衆們也不好在露出不好看的臉色了,紛紛收了腿讓她快點過去。

個子矮小在空間有限的地方還是占了不少便宜,至少肖寶寶小個子從窄窄的過道走過去,要比君子醉這種長手長腳到處碰來碰去的走的快的多,這邊君子醉才剛剛過了這一橫排的人腿的關卡,肖寶寶已經從大門溜了出去。

慶幸的是天雖然剛剛黑下來,但也沒到漆黑不見人影的程度,湖前廣場視野空曠,君子醉不費力的就找到了肖寶寶的小身板,也不着急,只要她不走出視線,君子醉也就慢慢的跟上了。

除了這個城市的自然江流意外,人工湖就是城市中最大的水域了,肖寶寶沿着湖邊公路走,過了一座橋,走的君子醉穿着高跟鞋的腳有些酸了,在和少年宮前對比十分偏僻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這裏算是将江水引流過來的水閘的位置吧,君子醉四處張望了一圈,并不大熟悉這項工程,她離着肖寶寶還有個十幾米的樣子,像着周圍望了一圈,踩着石子路踉跄着向肖寶寶走過去。

公路早在剛剛過完橋就像着另一個方向延伸了,如果不是這次跟過來,君子醉可能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湖還有這麽個看起來又些凄涼的地方。綠化了一半的灌木叢被棄置了,可能一兩年都沒有人打理,倒是又些雜草叢生的感覺,又些後悔穿這麽高跟的鞋子了。

好不容易走到肖寶寶身邊,君子醉拍了拍肖寶寶的肩膀:

“跑這裏幹什麽?不看蔣一一了?”

“你跟着幹什麽?”

“我不放心你啊。”

肖寶寶側過頭看了君子醉一眼,沒在說話,接着又轉過頭,專心致志的盯着一個位置看過去。

君子醉順着她目光的定點張望。

這是一個差不多角狀的邊岸,她們站的位置是一小片灌木叢的位置,地面全是雜草和石子泥土,而斜對面,也就是肖寶寶盯着的方向,是一個水泥平臺,下面能看到明顯的管道和工事。水泥平臺明顯高出很多,君子醉看過去都要微微仰頭,想象那一面應該也是個大斜坡或是樓梯什麽的。

此刻除了夜空上的星星點綴,看不到任何值得觀望的東西,君子醉盯着那塊平臺走了神,還能是平臺下面的樓梯上藏了個人?

被自己的腦洞吓了一跳的君子醉,搖搖頭,這麽高,估計有人這邊還真看不到,不過誰能這麽無聊,況且也不遠,不至于一點聲都沒有。

然而肖寶寶還在認真的看,像是在等待什麽出現。

已經走了這麽遠,君子醉不可能一個人走回去,然而是自己擅自跟過來的也不好意思叫肖寶寶,只能忍受着灰塵和蚊蟲像肖寶寶一樣盯着對面僞裝自己是個石像。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倒是很繁密,難得空氣清新的一天,夜空能看到星星,君子醉已經開始放寬心态欣賞夜空裏,對面傳來了動靜。

先是瑣碎嘈雜的人聲遠遠的飄過來,接着人生變大,隐約聽到了幾聲’攔住她……’’快點……’之類的喊話,男聲女聲混雜在一起,越來越大,十分嘈雜的,也不知道具體在說什麽,君子醉漫不經心的盯着那片水泥臺,猛地,猝不及防,一個披頭散發的黑影出現在了視野裏面,看身形是個女人,她跌跌撞撞的奔跑着,速度很快,君子醉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整個人都站在了平臺上面,後面追着的人剛露出頭,她就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湖裏。

噗咚——

水花濺起的樣子并不會像電視中那種放慢的唯美濺射效果,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人像是石頭一樣砸破了水面,這次連掙紮的情況都沒有,那個人真的就像石頭一樣沉下去沒有了聲響。

君子醉在驚吓把自己所有的聲音都丢掉了,她腦袋裏面一時間想了很多東西,報警!119!救人……然而一時間全都卡住在喉嚨裏面,腿一軟坐到了地上,連喊都沒喊出來。

肖寶寶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救……救人!”

她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幹澀的要死,結結巴巴。

“他們已經去救了。”

肖寶寶指的是跟在那個跳下湖的人後面的人們,他們大喊大叫着,卻還沒有人跳下去撈人的意思,從一些淩亂的詞彙中能聽到有人報了警,君子醉找回力氣站直了些。

“不行,我去喊喊有沒有會游泳的人。”

“已經晚了。”

君子醉盯着肖寶寶平靜的臉,這個表情就和她平時日常工作行走對話的表情一模一樣,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似乎在這樣子告訴君子醉。

“她已經死了嗎?”

君子醉覺得不可置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肖寶寶抓住的位置一點一點變得十分的僵硬。

“你跑來這裏,就看着一個人死了?”

肖寶寶沒有松手,她施力引着君子醉離開。

“我沒有救她的義務,所以,不要用這種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之前自己粗略的看了下前面,突然發現陸途也并沒有那麽讨厭,他就是個普通人,只是因為肖寶寶的極端對比,才看起來很不爽。而且能聚在肖寶寶身邊的人,可能都又些另類吧……

換了電腦,蘋果系統根本不會用的我還在适應中,而且買完了發現日文版的鍵盤也很坑爹,新配了的國際通用版鍵盤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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