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要胡說八道了
31.
曾瑜低頭看手機不在說話，她沒有辦法在肖寶寶了然的目光下繼續辯解了，只能用低頭來逃避，當然在場的人都是相對善良且圓滑的人，也不會去拆穿她。
“我後天回家，開學的時候回來，有沒有什麽特産想我帶回來的？”
半晌，曾瑜才打破了令人窘迫的承諾，肖寶寶搖搖頭又點點頭。
“想要禮物，給我随便帶點什麽吧。”
“好。”
曾瑜在對話後緩和了神色，終于不再窘迫的一直低着頭，放松了筋骨，少見的沒有坐直懶洋洋的趴在了吧臺上面，表現出了十足的疲憊。
“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拜拜。”
“拜拜。”
短暫的松懈下來過後，發現繼續呆着也不舒服，曾瑜匆匆的告辭，收拾東西可能不是真的，這種狀況，回去躺在床上休息可能更好一些，肖寶寶像他揮了揮手，還是沒有拆穿。曾瑜實際上應該已經很清楚的有了打算，只是目前還在懊惱中，肖寶寶很了解她，她不是個會因為沖動和意外而不知所措的人，只是犯了錯誤總是要萎靡一下下，一下下而已。
她走後，君子醉眼中倒是燃起了八卦的星火。
“寶寶，寶寶，你說是和誰？”
肖寶寶向着門口揚了揚下巴，不過一會兒，趙熙打開了門，他身後跟着的孫卡，一改往常不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聒噪和爽朗，探頭探腦的又些畏縮的走了進來，環視了一周，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直到幾個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他身上了，才神色尴尬的開了口。
“曾瑜剛才來了嗎？”
君子醉轉過頭背對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容，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她對着肖寶寶挑了挑眉，絲毫不掩飾她想要看少年們熱鬧的心思。
“她回去休息了。”
肖寶寶回答，又若有所指的加上了一句：
“身體好像不舒服。”
孫卡的表情可以用惶恐來形容了，趙熙伸手敲了他後腦勺一記，也是一臉內涵的打算和肖寶寶開講，然而被孫卡完全不顧疼痛的狠狠的捂上了嘴巴，用力過勁兒，頓時把趙熙憋的脖子根都紅了。
肖寶寶歪着頭看着他遮遮掩掩的樣子，笑了出來。
“沒事，沒事了……”
以為她在笑兩個人的動作，孫卡板住趙熙的頭，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到離吧臺兩個人最遠的位置。
“保密……”
壓低的聲音只有幾個詞語漏了過來，已經心知肚明的兩個人除了暗笑也不能在怎麽樣了，肖寶寶将曾瑜剛用過的杯子洗刷幹淨，扣在放置的臺面上時，發出了叮——的一聲輕響。
在他們因為幾個巧合兒熟知的時候，肖寶寶就曾想過，他們幾個人的相遇到底會演變成什麽樣子，一群人之間的關系總在時間的延續中随時改變着，如果說他們注定相遇，那麽到底是為了什麽樣的未來呢？
可能遇見趙熙只是為了讓他在後來遇見安琪，體驗一把心動的感覺，那麽現在看來，曾瑜和孫卡的遇見，也有了必然的理由，只不過，故事還沒有結束，無論是趙熙還是孫卡或是安琪和曾瑜，誰也還不知道最終他們會是怎樣，相遇帶來的是一段旅程還是一個長久的未來呢？
肖寶寶這樣子想着，突然發現自己有一次置身于事外了，有聯系，卻在他們的故事之外，旁人的角色擔當能帶來什麽呢？
“哎，寶寶，你喜歡什麽樣的房間啊，看到海的只有大床房诶。”
“嗯……早上起來會有陽光嗎？”
“朝東面的，可以在房間裏面直接看日出了。”
“好！”
君子醉将肖寶寶從開始跑偏的了思緒中拉回到當前，看到面前酒店的信息，能夠看到海的期待，沖淡了那絲疏離的惆悵，肖寶寶第一次表現出了對電子産品的興趣，對着君子醉的平板開始劃來劃去的翻看酒店的照片。
“這個好看，這個好看。”
“好，那就這個了。”
看着酒店房間定下來了，君子醉這才感受到了即将度假的好心情。
講道理，如果說君子醉和其他任何一個女人去玩的話，絕對會單獨自己住一個房間，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好嘛。不過肖寶寶的話，就沒什麽了，确實也不可能發生什麽，畢竟對象是肖寶寶的話，擦槍走火這種事情可能是和性命攸關的。正好說，出門度假就是要好好玩，寂寞的住一個房間實在是又些可憐，這樣更好。
君子醉非常沒有誠意的發了個短訊，問了下陸途要不要一起去玩，回複是不想再太陽底下曬着。被拒絕的如此令人開心，君子醉還是給陸途點了個贊的，不愧是青梅竹馬，該消失的時候從來看不到人。然而為什麽陸途該消失，君子醉并沒有思考這個問題。
這邊兩個好兄弟終于結束了漫長的嘀嘀咕咕，趙熙一臉被逼無奈的，一步三回頭的走向吧臺，座位上的孫卡雙手抱拳，不停的向回頭的趙熙使眼色，一副拜托了的表情，縮着脖子，活像只想要鑽殼裏的蝸牛。
“那個……嗯……”
這個那個了半天，趙熙終于深吸一口氣，放下心裏負擔，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問出了口：
“學姐來有說什麽嗎？”
撲哧——
君子醉終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些還羞澀的小夥子真是實在是別扭的太好玩了。這一笑出聲，趙熙明顯有些慌了，看來是孫卡剛剛擺脫的問題，幹脆一股腦兒的全都問了出來。
“她身體真很不舒服嗎？她有問孫卡的事嗎？她不回短信，能不能幫忙明天約她出來啊……”
“不能。”
簡要明了的只回答了最關鍵的問題，肖寶寶的神色添加了一點不耐煩。
“要約自己約。”
君子醉也懶得為難這個好兄弟了，看趙熙在吧臺前騎虎難下的樣子，也覺得有些不厚道，幹脆簡潔明了的轉身對着裝烏龜的孫卡開始上起了情感教育課。
“你如果确定想明白了，就有些誠意，自己去找她說明白，如果沒想明白，就想清楚了再說話。懂嗎？發生過什麽和在不在一起時兩回事，懂嗎？”
“不懂。”
孫卡一臉的迷茫，下一秒更慌了。
“你們都知道了！”
“……你都寫在臉上了好嗎，這麽一對比，突然感覺曾瑜小朋友還算深藏不漏啊，就是差點經驗。”
君子醉看着孫卡目瞪口呆的傻乎乎的樣子，稍微想了下，覺得這倆估計也不會有什麽發展了，智商和情商都太不對等了……
不過有的時候還是佩服年輕人的生命裏，剛才沉浸在被發現了的羞愧中，下一刻緩過勁來的孫卡，似乎意識到了，他可以不用在掖着藏着了，反而有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回歸了他話痨的本性，咖啡店頓時變成他傾訴煩惱的場所，講事情大概猜了個輪廓的君子醉，終于聽到了事情的詳細經過，還有其中男主人公的各種內心獨白。
客觀的講，事件十分的老套，很簡單的就是，因為學校寝室已經關門了，并不清醒的孫卡就把喝醉了的曾瑜帶回了自己的家，然而父母出門旅游給了他們十分合理的環境。在經過搬運的各種摟摟抱抱，接着到脫外套時候不小心拉開了裏面的衣服之後，氣氛就變質了，正是一腔熱血的年紀，別說孫卡，半夢半醒的曾瑜估計也是在酒醉中憑着欲望行動，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就滾了一圈。孫卡是青澀少年，嘗到了甜頭根本也不知道節制，兩個人什麽時候累到睡着的，他都沒有記住。
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兩個人的尴尬心情就不提了，孫卡的煩惱在于，曾瑜的反應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沒有一般小女孩失身之後的哭鬧不說，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自顧自的洗漱了向他要了件襯衫穿，甚至從他冰箱裏面拿了塊蛋糕填肚子就走了，和往常在學校裏面遇見打招呼一樣的随意。整個過程孫卡都像靈魂出竅一樣，完全反應不過來，要知道他剛醒來看到這種情形的第一個反應根本就是吓的夠嗆，一時間腦補的各種激烈反應都沒有，反而讓他有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她難道就不在意嗎？”
孫卡這句話的總結，讓君子醉十分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她在意又能怎麽樣，一夜情又不是談戀愛的理由。”
“為什麽不是啊！都到這一步了……”
“天啊，你活在大清朝嗎？”
君子醉看這個一個擁有着如此貞操觀念的小男生就像是看到了珍稀動物。
“我問你，你談戀愛是為了什麽？”
“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談戀愛了呗。”
“對呗，現實喜歡才談戀愛嘛。”
“可是都發生後面的事情了……”
“天啊，你又不喜歡她，酒後亂性就是個錯誤，為了這個錯誤去談戀愛就是在延續錯誤你懂嗎？那是勉強，認真談戀愛是為了一輩子的幸福去做的事情，而不是為了去背負自己都不想背的責任好嗎？”
“所以你喜歡學姐嗎？”
趙熙載君子醉進行完思想教育之後，适當的提出了疑問。
“喜歡才能在一起不是嗎？”
君子醉閉上嘴默默的聽這倆兄弟探讨，怎麽聽起來曾瑜的态度，都應該忘掉這件事當沒發生過的意思，一個人模淩兩可的喜歡，貌似是沒有什麽意義。
如果孫卡喜歡曾瑜的話……
這哥倆也太可憐了，一個單戀安琪的，又多了一個單戀曾瑜的。不過孫卡還是幸福的多啊，畢竟已經實現了某個方面過了……
“可是……”
孫卡一臉想上廁所的糾結表情，看着就讓人難受：
“可是，都做了，要負責任啊，怎麽能當沒發生過呢……”
感情他還沒有想通啊，要不要這麽純情！君子醉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兒，有一種想把他腦殼子打開重新組裝一遍的沖動……
“那你就負責啊，去找她。“
趙熙一向是個直截了當的，他将孫卡一把拉拉起來，我們去學校宿舍找她，兄弟陪你去。”
看着這兩個人風風火火的離開，君子醉覺得有些心累。
“這家夥真的是大學生嗎？怎麽看都是初中生的腦子……”
“初中生和大學生有什麽不一樣？”
肖寶寶反問，君子醉默默思考了下，在某些方面的話，似乎什麽年齡段都成熟不到哪裏去。
事情的後續，放到了第二天，當事人估計都躲起來不見人了，趙熙和蔣一一兩個人結伴過來的，一進門就一臉八卦的趴到了吧臺前。
“你們知道嗎？昨天孫卡跑到女生宿舍樓下面找曾瑜學姐啦。”
時間長了，蔣一一那點大學姐底蘊早就被扒了個幹幹淨淨，除了舉止和外貌，已經完全找不到她優雅的痕跡了，這個時候趴在吧臺上，伸着脖子一臉壞笑的樣子，連舉止優雅都扔到了太空。
“不是說要在一起？”
君子醉怼小朋友的情感世界還是感興趣的，通過昨天，她感覺已經不懂現代小孩子是怎樣退化的了，持續關注是一種學習。
“哈哈哈，我和你說，超搞笑的……”
似乎想到那個場景就已經讓蔣一一忍不住了，倒是趙熙一臉的遲鈍。
“我覺得不好笑啊，不就是背拒絕了嗎？”
“什麽被拒絕啊，孫卡那叫表白嗎？他不挨揍都是曾瑜姐姐善良。”
“別廢話了，快說說怎麽回事？”
君子醉不耐煩的催促：
“女生宿舍和購物中心是挨着的，雖然放假了，人其實也還是不少的。他倆在樓下一站愣是把曾瑜給喊下樓的，我們當時都在周圍看熱鬧，還以為會有什麽單膝跪地情話綿綿的表白場景來看的說。結果孫卡那個傻子，在曾瑜姐姐面前站了半天，最後非常大聲的說了一句，我會對你負責的……”
撲哧——
君子醉一口水嗆到了氣管裏面，一邊被嗆到咳嗦，一邊忍不住笑。
“當時，曾瑜學姐的表情簡直了，直接就回了一句：你有病啊。然後就轉身走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曾瑜學姐用那種口氣說話呢……”
“當時金橋學長也笑的超級大聲……”
趙熙慘兮兮的接了一句，他和孫卡一起站在那裏，估計也同甘共苦的一起接受嘲笑。
“不過哪裏好笑。”
“這還不好笑，哪有人說這種話表白的……”
“事實如此嘛……”
“好像是人家逼着負責任一樣，聽起來就像是罵人好嗎。”
君子醉敲了敲趙熙的腦袋：
“沒人需要他負責，根本沒人會想要接受這種像是施舍一樣的情感。上個床而已，不至于賠了自己的一生，我說的是曾瑜沒必要，不是說孫卡這個小學生。他想不明白這個，那他就是把人看低了。說不好聽的，他孫卡以為他是誰啊，誰稀罕他負責。”
“他不是那個意思。”
“一樣的，他不就是認為自己占了便宜有愧疚感嘛，本來是雙方的事情，他非要想的那麽大男子主義，沒有必要。他該成熟一點，那種所謂的貞操觀，會讓女生很不舒服的，你最好也注意一下自己的想法。”
肖寶寶給又一次上了一堂教育課的君子醉續了水。
“子醉姐，你懂的好多啊。”
趙熙的口氣帶有崇拜。
“少年，還是要多經歷啊，多去約約會體驗下人生……”
話音未落，就被肖寶寶塞過來的曲奇堵了回去。
“就算你前面說的對，後面就不要胡說八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段是來自于大學時候一個男性朋友的真實煩惱，我當時聽到這種煩惱簡直不能理解，然而我當年的朋友，可能還自以為自己是個非常有責任心的男人，不是那種睡過就不負責的渣男。把這種戀愛行為用來标榜自己不說，談着勉強的戀愛兩個人又都不舒服的很，其實才真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吧。如果真覺得是自己的沖動，道歉就好了嘛，真的浪費了時間和情感以及許許多多複雜的問題之後，可能就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