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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吻我

40.

音樂是感染氣氛的高手,無論傾聽者或是演奏者,此刻傾聽者沉溺在演奏者的優雅姿态中,伴着曲章複雜的協奏曲,任由傾慕的情緒在撥動琴弦的弓上婉轉。

蔣一一在演奏的時候是專注的,她可能人生所有專注的時刻都回轉在手中的琴弓上,小提琴的四根弦寄托了她人生中的所有情懷。她歪着頭半閉着雙眼,沐浴在透過刻板練習室窗子的金色陽光中,樂章的基調憂傷,她就沉浸在深海般的沉靜裏,肖寶寶移不開眼睛,陽光其實有些刺眼了。

蔣一一總是将每一次練習都當成一次演奏,她沉浸其中,完全不受外界的任何幹擾,更何況肖寶寶安靜的就好像不存在。等到因為手指疲勞而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蔣一一小心的放下琴,轉頭看到肖寶寶恍然的神情,露出一個略為得意的笑容。

“怎麽?看呆了?”

“一一真好看!”

這個回答十足的取悅了校花小姐,蔣一一喜歡肖寶寶這種目光,和她毫不掩飾的贊美,比起其他人的客套和帶着評價意圖的誇贊,不懂音樂卻能認真不覺得乏味的認真傾聽數個小時的肖寶寶嘴裏面說出來的話,真誠的讓人心尖都在顫動。蔣一一對于所有人的目光早就練就了完全無視的境界,她早已經習慣了在各種各樣的審視下自若的活着,現在卻無法承受肖寶寶這種直白的,純粹的欣賞的眼神。

“你喜歡嗎?”

微微紅了臉,校花小姐彎腰靠近坐着的肖寶寶面前。

“喜歡。”

坦誠的回答,肖寶寶無數次回答過這樣的問題,她很誠實,喜歡美好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這個時候蔣一一會錯了意,但這也沒錯,她們現在是情侶。

下巴被挑起來,蔣一一美麗動人的閉着雙眼的面孔放大在眼前,到視線模糊掉,雙唇被同樣柔軟的兩瓣貼上碾轉,肖寶寶都沒有拒絕,甚至她接受的閉上了眼睛。

和趙熙雙唇相觸時的笑場不同,只要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帶着愛戀的,一個吻就自然的珍重了起來。

蔣一一在肖寶寶默然的接受中,微微加深了力道,含住了她的下唇,磨蹭,舔舐。她雙手捧住肖寶寶的臉側,像是托着易碎的珍品。

和美麗香軟的女孩子接一個漫長又溫柔的吻感覺十分的美好,肖寶寶閉着眼睛不自覺的意境沉溺其中,放松了身體下意識的張嘴呼吸,讓靈巧的舌頭也相互糾纏不清了起來,直到兩人呼吸開始急促,缺氧讓她們戀戀不舍的分開了。

額頭還貼着額頭,因為一個吻,肖寶寶突然的找到了戀愛的感覺……

咖啡店開業的時間,因為肖寶寶要花時間陪伴蔣一一變的晚了,從一早八點鐘開始變成了現在的十一點鐘。實際上,呂藍還是能在□□點鐘就坐在店裏面安心的畫畫,只是沒有人煮咖啡而已,君子醉或是回來的周建國會來開門,老客人們當然不會要他們煮的咖啡,新客人們和過往一樣來了就不會再來第二遍了。

蔣一一在準備比賽,過來也都是在夜晚他們要快要離開的時候,這幾天閑暇的曾瑜變成了常客,她在午餐過後過來和肖寶寶聊聊天,在放學下班的時候離開,去學校幫老師課後做些事情。

完美的避開了孫卡可能會出現的時機。

表面上在是毫不在乎,表演的天衣無縫,心裏還是在意的。只是,肖寶寶不知道,她在意的是那一夜情,還是後續中孫卡說的負責任的話。

君子醉同樣也為表演事業付出了一份努力,也可能是蔣一一不在的時候,很難察覺生活變的有什麽不同,她還像往常一樣坐在吧臺的角落,拿着書或事平板電腦,看些沒什麽深度純粹為了打發時間的東西,或者是用功處理下賬本和生意的事情,甚至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還繼續着她填鴨蔬菜等日常。然而,每當蔣一一走近店門,直奔肖寶寶而來,當她們随意而親密隔着吧臺親吻臉頰的時候,心底在平靜時光消磨的不肯相信的事實又湧來上來,讓君子醉覺得白天的時間裏,她似乎用着自己的身份盜竊了肖寶寶身邊的位置。

這天,君子醉覺得效仿曾瑜,可能是個好辦法,她在蔣一一出現之前,微信約了朋友出去。

她的朋友都是讀書和自己闖天下的工作時期交到的,更多的都是這個大都市裏面的浪潮兒,共同點都是白天在事業上不死不休的好強的人,一到晚上不是飲酒頹廢就是浪到飛起,死命的揮霍着精力消耗着人生的一群人。

君子醉曾經是他們一員,還是活躍分子,偶爾晚上半夜拉陸途起來嗨的時候,還被這個宅男評價過為,一群能喘氣的喪屍會辦人事的衣冠禽獸。

算算日子,自從肖寶寶來後不久,她就開始推掉這群朋友的邀約了,次數一多,也就沒有人在叫她了,沒有了一起嗨的由頭,根本也就幾乎沒有聯系,翻翻聊天記錄,有聯系的,也都是找她幫些小忙,現在人都是這樣,沒事誰會聯系誰。

久不出現的人,突然冒頭,驚的群裏面的人都沸騰了,想要的緩解心情回到自己灑脫人生的小聚會的想法,立刻變成了一場聲勢過大集體狂歡,君子醉扒拉扒拉聊到嗨的人,數了數湊了個整,正好十五個人,夠占領常去小酒吧的三分之一了……

自己約的酒,深水炸彈下了毒也要喝下去。

當君子醉保持微笑,一臉風輕雲淡的上了來接她的朋友的車,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先是幾個比較清閑的朋友一起去吃了個飯,平時衣冠楚楚的金領這時候叼着螃蟹腿關照許久沒打照面的君子醉,看起來十分的沒有形象可言,君子醉努力壓下去想提醒她胸罩帶從背心裙裏露出來了的想法,反正也是透明的,就讓它露着吧。飯桌上不喝酒,是這群人唯一還有點自制的行為之一了,然而這點對腸胃的防護,完全是為了去酒吧之後撒歡兒的鬧,這時候說的話,也還都中規中矩,大多是詢問詢問現狀。

“最近都不見人影,也沒聽說你去哪裏浪,怎麽,守家業看你的古董店,也開始喝茶看戲清心寡欲了?”

出口調侃的是名副其實的真女強人,這一桌可能她的來頭最大,君子醉平時在天不怕地不怕,在這個人面前還是要賣乖的,鬼知道她就是在群裏面吆喝了一聲,怎麽就把這尊大神給招呼來了。按照以往的君子醉,這個時候早就把什麽氣節扔去見鬼了,不說露大腿翹蘭花指的貼上去,也得巧言令色一回吧,哄哄大神開心領着桌上的人逗個趣。現下,自己也不需要貼上去給自己的事業添磚加瓦了,也沒有了搶風頭叱咤酒場的虛榮心了,本着低調圓滑做人的心願,君子醉當場也啃着個螃蟹腿,賣乖賣慘總是沒錯的。

“哪有啊,我也是可憐啊,差點出了幾場車禍,我們家六子說了,我得在家避避,養養氣去去邪。”

“就說你們這中搗騰老玩意的人,是不是太把這種事當回事了……”

這年代還是相信科學的人多,君子醉聳了聳肩膀,不可置否的樣子也沒接茬兒,一圈人也能自顧自的接着話題聊下去。

這一反常态的表現,讓身邊的大神樂了,都是人精,這點變化看不出來也就白費了,沒了之前帶刺玫瑰的張揚個性,這會兒精明卻懶洋洋的芙蓉臉反而比以前更戳大神的點了。眼看着手臂就搭上了君子醉的肩膀,剛磕完一只螃蟹腿,就又給夾了只蝦。

“意外這東西總還是注意點好,小醉好好吃好好喝,一會兒多叫些人酒吧好好放松放松……”

認識也有幾年,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這還是頭一次得到這種待遇,桌上人的眼神立馬就暧昧了起來,君子醉心裏一個激靈,懷疑自己是不是離這個圈子太長時間了,怎麽和預想的低調圓滑做人完全不一樣呢?

咖啡店這時候打烊,肖寶寶和蔣一一手拉手打算找個地方吃個宵夜在回家,臨走前她回頭叫住曾瑜,

“別忘了明天去國道。”

“哦,好。”

曾瑜反應的又些慢,這還是第一次被肖寶寶提醒什麽事呢,也幸虧提醒,她原本都已經忘了這個像是随口說着玩的約定,毫無緣由的有這麽一個約定,讓人很是費解,她只是選擇了無條件相信肖寶寶的要求了。

君子醉找到了離開的理由,學校卻實在是沒有什麽事可以讓曾瑜過去忙碌了,她今天幹脆就坐到了打烊,躲了這麽長時間,還是解決下比較好,不然兩人的心裏都過不去。

趙熙把一年兩次機靈的機會都用光了,此刻已經不見人影曾瑜後頭瞄了一眼畏畏縮縮的孫卡,嘆了口氣。

“說吧,到底想什麽呢你。”

“我就是覺得自己又些混蛋,也不知道怎麽樣讓你不生氣。”

孫卡還是小孩子心性,他很善良也有些單純,不愧為作為婦女之友,還真是有夠敏感的內心,這點讓曾瑜更想嘆氣了。

“我沒有生氣了。”

曾瑜很無奈,她真的不想還要去梳理一夜情對象的心理問題,然而小男生天真的眼神讓她實在是受不了,耐着性子,認真的和他好好說話:

“你不用覺的自己混蛋,那天我也喝醉了,這件事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你不需要覺得責任在你身上,真的。”

曾瑜努力讓自己表現的誠懇,她擡手撣掉了剛剛掉落在孫卡肩膀上面的一片葉子:

“不用在意這件事了,我們還是學姐和學弟的關系,就當沒發生過,你懂嗎?我不需要自責,因為不是你的錯。”

曾瑜很認真的直視孫卡的眼睛,确認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就這樣,好嗎?”

孫卡看起來愣愣的,她問了他也就跟着點了點頭,曾瑜松了一口氣。

“說明白了就好,那我走了?再見。”

孫卡站在原地,看着如釋重負的曾瑜消失在拐角,掏出手機撥電話給了趙熙:

“兄弟,曾瑜怎麽能這麽溫柔呢?”

“怎麽了?”

“怎麽能有這麽溫柔的女生,天啊,她幫我拍掉肩膀上的樹葉的時候,我的心髒都要爆炸了!怎麽能這麽溫柔,我覺得我在那一剎那愛上她了!”

回應孫卡的是,趙熙挂掉電話的忙音……

君子醉預想的占領三分之一酒吧,簡直就是做夢。前段時間也沒有什麽經濟危機讓他們忙的沒時間放松啊,怎麽都像是憋了很久的樣子,除了約好的是幾個人,這些人又各自叫了自己的朋友,還有朋友的朋友,清一色的圈內人,什麽打扮的女人都有,認識不認識的擠滿了這個小酒吧,大神一招手:“包場!”

君子醉有點腦子,自己張羅出來的,可不敢欠人情,二話不說去酒吧老板那裏扔了信用卡,她以前也沒這麽膽小的,玩玩又能怎麽樣,這回,她是真害怕自己把自己玩丢了。

一個城的圈子有多大君子醉不清楚,但自己能接觸到的也是有限的,這不一小會兒,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都差不多打過了招呼,莫名的剛才還有點不夠輕松的君子醉稍微的恢複了以往的本性,喝了酒血液裏騷動不安的分子也回來了。

這才是該有的生活嘛,放肆享樂,不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打擾,什麽都不想,不才是自己想要的嘛。君子醉半靠在吧臺上,找回了當初的感覺,醉意中半眯着雙眼,開始下意識的在人群中物色有沒有自己喜歡的人。

眯着眼睛掃視了半天,然而一張張人臉似乎都一個樣子,聚焦不出來一個感興趣的對象,幾分鐘前還燃燒着的熱血冷了下來,君子醉喝掉了一杯威士忌,把原因歸結到,這群人比較熟的可能上,來搭讪的女人們似乎都長着相同的面孔說着差不多的話,君子醉搖搖頭開始覺得無聊,又開始懷疑自己的酒量是不是變差了。

“怎麽了,小醉,明明挑花那麽多,怎麽還一副沒什麽興趣的樣子?”

大神無聲無息的坐在了她身邊,桃花眼抛過一個眼神來,坐在另一邊的女人知趣的離開了, 君子醉這才覺得今天自己是真傻,這大把的人怎麽也不可能是自己在這個消失已久的人能有的好人緣,估計都是沖着這位強人來的。

這位女士是一家合資企業的股東,家世也好的不像話,聰明能幹不說關鍵在于人還長得漂亮,早些時候,君子醉還意淫過這位不少時間,這種人身邊什麽牛鬼蛇神都有,不好主動招惹,又聊不熟的感覺,君子醉也就自然而然的扔到一邊去浪摸得着的了。

講道理,此刻搭在君子醉肩頭的手指不安分的摩挲,在不懂,連咖啡館的小鬼頭都要罵君老板情商不夠了,然而久經沙場的人,現在卻置之不理,眼神游移的向酒保又要了一杯酒。

暗示到這裏了還不接茬,大神笑了意味深長,都是有素養的人,手也就是從肩膀滑到了腰間,雞皮疙瘩在觸碰下冒了出來,卻不是因為暧昧的調情。

君子醉能感覺到自己瞬間醒了酒,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有任何的後續發生,她排斥這個魅力十足的女人的接觸,她不光排斥她,她排斥所有人,她想去擁抱的不是這種充滿酒氣和荷爾蒙泛濫味道的形象,她想要的是一個溫暖的安定的軀體,那個軀體如此的具象,根本就是擺脫不掉的魔障。

比自己矮上将近十二厘米,披散着自然色的長發,笑眼彎彎的,帶着咖啡的香氣……

肖寶寶。

君子醉走了神,她找不到任何讓自己享樂放縱的感覺,她已經做不到了。

腰間的手臂扣緊了,把君子醉從失神中拉拉出來,剛又喝掉了一杯黑方,醉眼蒙喽的望向身邊的人。

“真是因為辟邪才不出來玩的嗎?沒有什麽別的事?”

這個問題戳中了心髒正酸痛的位置,君子醉低下頭,讓自己的額頭靠在這個女人的肩膀上,回避了這個已經漏了餡的問題。

肖寶寶已經和別人戀愛了,自己已經不能自讨沒趣了,更何況……

君子醉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

誰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死在下一秒……

自我強迫也不是那麽困難的,君子醉又要了一杯酒,把自己灌醉不就好了,還能發生什麽比死亡更加難以接受的事情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記得有帶着香水味道的潮濕雙唇靠過來的時候,自己側過了臉,她還是無法強迫自己,君子醉聽到自己對那個人說:

“我喝醉了,你不能碰我,我不是你的,不要吻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不大會虐的,寫的如此平淡……

我自己看了一遍看笑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另外想說下孫卡和曾瑜,他們只是酒後亂性,什麽感情都沒有,孫卡說愛上曾瑜,就是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我是覺得因為突然的某個點,感情變質了,愛情突如其來了,會比較浪漫,不去管結果,這個開始會比較有意思而已。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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