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要跟着我
41.
嘴上怎麽講的,心裏怎麽想的,都沒有那麽重要了,因為身體不聽話……
君子醉覺得身心合一的話都是騙人的,即使喝了個爛醉如泥,她也或多或少的能記住些激動人心的片段,這時候全身酸軟等躺在別人家床上,懊惱也不管什麽用。
猶記得開始還推拒推拒,到後面投入其中了,絕對也是因為空窗期了太久,身體的需求還是不能忽視的,反正閉上眼睛,根本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君子醉能這麽篤定是身體饑渴,而不是對人家還有那麽點意思,完全是因為在這個陌生味道的房間裏醒來,源自內心散發的一股子厭惡的心情。這時候大腦的齒輪嘎吱嘎吱運動思考的問題,竟然是怎麽擺脫這樣的麻煩,以及,千萬不能給肖寶寶發現了,即使肖寶寶不見得在乎,而且君子醉也不覺得自己隐瞞肖寶寶就不會知道了,想到這裏原本就對環境泛着膈應的心情更加的不美妙了。
剛揉着頭發扶着腰掙紮着坐了起來,房間門就打開了,大神看起來是剛洗完澡,還拿着毛巾擦着半幹的頭發,看到君子醉身無寸縷的搭了個杯子角皺着眉頭還面色紅潤的樣子,頓時眼睛就亮了起來,怎麽看都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讓君子醉立馬在心裏拉響了警鈴。腦袋不那麽清楚也就算了,現在頭腦清晰身體也滿足過了,君子醉可沒有在作一回的心情,畢竟從醒來都是一種空虛加懊悔加膈應的感覺,現在人進來了都松不開緊縮的眉頭。
不過這種神情,顯然是不會被滾了一夜的人真正讀懂的,君子醉還沒思考好要怎麽辦,已經被對方攬進懷裏了……
“怎麽了?頭還疼?”
對方柔軟的懷抱和溫柔的話語并沒有起到什麽好效果,君子醉努力按耐住自己想一把推開這股讓自己不舒服的香水味道的身體,人家是大神做事不能這麽簡單粗暴,不過身體還是不聽話的,這個時候明顯的僵硬了起來,十分誠實的反應了內心真實的體會。
素養好的人一般來說都不會讓場面不好看,雖然察覺到了如此的抵觸,對方也只是當作不知的自然的松了手,給她倒了杯水過來。
“小醉,你是想和我說你昨天喝多了是嗎?”
君子醉無言以對。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都這麽大人了,我也不強求,我們慢慢來,昨天發現,我真的還挺喜歡你的,搭個伴多好。看你這樣子,心裏有人了?”
對方段位太高了,完全沒有辦法施展任何不留餘地一刀兩斷的方式,只能被人帶着走的感覺很不好,然而君子醉依然無言以對。
看她這樣子,大神是不可能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了,然而君子醉的無力招架,也落在眼下,大神擡手摸了摸君子醉的臉,看到她脖子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莞爾一笑。
“君子醉,你是不是連我中文大名都沒記住。”
這話說的誅心了,确實沒記住,平時熟人都叫她英文名字,君子醉這種還不算能叫英文名字的,都是姓氏加個總字,只記得她姓,郝……
這會兒一問氣氛着實尴尬,看着大神剛剛還和顏悅色的表情逐漸了冷了下來,君子醉頓時懵了。
到底是一冷到底,惹怒她讓她徹底放棄自己,還是趕緊圓場,避免商場被報複,這是一個十分艱辛的選擇題。
然而傻掉的君子醉發現,事情的走向和自己預想都不大一樣,還沒等這個宿醉的腦子理清楚該怎麽辦,毫無反應的時候,大神迅速又摸了她一把:
“我叫郝然,記住了,我也不想連朋友都做不成,衣服給你放床邊了,我時間來不及了先走了,以後在聯系。”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的君子醉,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打算解決的麻煩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又花了三分鐘,才回過神來,抖了抖床邊的衣服,覺得郝然這個女人,果然還是不能得罪,這條裙子簡直居心叵測。
一臉無所畏懼的露着脖子到鎖骨到肩膀上的暧昧痕跡,一路飙回家的君子醉發誓,為了生命安全,還是要想辦法遠離這個女人。
和君子醉相比,曾瑜身心受到的沖擊絕對不會小,她張着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一時間肢體都無法協調起來,按了119三個數字都差一點把手機抖到地上。
二十分鐘前,肖寶寶帶着她來到這個地方,原本曾瑜的心情還是有些小激動的,認識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被她主動邀請到校外一起“玩耍”,想想除了戀人并沒有其他人受到過這種待遇呢……
安琪這個經常拒絕肖寶寶的人是bug,并不算在內……
曾瑜這種帶着些許亢奮的心情,在被肖寶寶拉上這個廢舊的廠房的時候,變的又些微妙,這種滿是灰塵和廢料的地方,怎麽看都像是要玩耍的意思啊。
“我說,肖寶寶你帶我來這種超級适合鬧鬼強/奸抛屍的地方幹什麽?”
“不是的,這裏視野好。”
肖寶寶一如既往的很認真,然後拉着曾瑜站到了三樓一個沒有窗框和玻璃的窗前,指了指外面。
窗口對着的,正是這個城市通向西邊高速的國道,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她們這個位置,正對着一個Y型的路口。
曾瑜安靜的跟着肖寶寶看了半天,并沒有看到什麽不一樣的,耐着性子又努力觀察了一下,還是不懂有什麽可看的,西邊是一座有名的工業城市,這條路上別的不多,大貨車一輛一輛的過搞得煙塵滾滾,名牌轎車都少見,大衆面包過了十幾輛。
“你讓我看什麽啊?”
對着書本曾瑜可以一動不動坐上一整天,對着喧嚣的車道,可就沒有這個心情了,肖寶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望着那個路口。
“馬上了,就要開始了。”
語氣裏面帶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架勢,曾瑜順着她目光的終點望了過去,路口的車輛在信號燈前面嘈雜缺井然有序,像是巨大機械操縱的部件,有規律的流動着。
“現在的司機都還挺守法……”
曾瑜的話只說了一半,她的瞳孔迅速緊縮,就在她開口的時候,轉彎的一輛重型卡車上的集裝箱側翻了,曾瑜就啊那麽眼睜睜的看着沉重的集裝箱突然的掉落,将一輛面包車頓時砸成了鐵餅,刺耳的撒車聲幾乎要刮傷了耳膜,接着,巨大的撞擊聲連續的響成了一片……
君子醉洗幹淨身上郝然殘留下的味道之後,才似乎終于能松了口氣,今天肖寶寶本身就請假了,她也沒什麽開店的心情,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躺,打開了電視。
一片的藍屏,常年不看的電視已經無法正常收臺了,拿着遙控器按了又按,只有新聞臺還□□着有着彩色的畫面,又按了幾下跳過中央臺的國際大事,切到了本市地方新聞臺上,畫面是直播的無人機拍攝的俯視交通事故現場的鏡頭。
君子醉定了神仔細分辨了一下,是西邊的國道,已經變成了一個戰後清理戰場的混亂局面,幾十輛車撞做一團,中間看得到是貨車側傾的樣子。
又是貨車,君子醉不得不想起上次因為肖寶寶才得以逃生的意外。
“怎麽總是貨車出意外。”
有着交通陰影的人不想在看下去了,君子醉啪的關掉了電視,翻了個身,打算還是去睡一覺,拯救下自己因為宿醉疼痛的頭顱,以及,不可言喻的肌肉酸痛。
同樣經歷過無法描述的難受感覺的曾瑜,這個時候已經沖進了事故的第一現場。
關鍵的路口被堵住了,方圓幾裏地車輛幾乎都癱瘓在了原地,救護車和消防車能在三個小時以內到達,都是各方努力排除萬難的。
幾十輛車的連環車禍,根本也進不到事故中心,醫院的急救人員和消防員以及周圍健全的人,只能靠人力走進去救援,這個時候多一雙手多一份力,曾瑜雖然是個柔弱的小姑娘,搭把手能多幫一點也是能救人命的。
看新聞或是從別人口中,永遠不會有這種真實感,災難片一樣的景象,消防員用工具切開變形的車子,将血肉模糊還在掙紮的人拽出來,放上擔架,醫生一邊做着臨時搶救一邊擡出去,将他們一個一個送上救護車,一時半會出不來的人,也要不停的呼喚他們,避免他們失去生存的意志。
“那邊還有一個人!”
曾瑜對着消防員喊,對方搖了搖頭,頭也不回的朝另一個方向走。
“來不及救出來的,還有那麽多能救出來的呢……”
另一個人匆匆從她身邊走過去,這麽說着……
曾瑜舉着水送進一時半會還卡在車裏的人嘴裏面,不忍心看他卡在車頭下可能被截肢的傷處,別過了頭,正好掃過站在遠處的肖寶寶的身影。
肖寶寶穿了一件白色的帽衫,站在兵荒馬亂之外的綠化帶裏面,裏面因為車禍和搶救的人都滿身是污漬和血跡,曾瑜的T恤早就髒的不成樣子,和肖寶寶一身不染潔白的新衣服對比起來,無比的刺眼……
曾瑜拼了命的幫忙,幾個鐘頭裏面滴水未進,除了本身的善良之外,還帶有一種莫名的愧疚。
肖寶寶知道這一切會發生,她帶着她過來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明明似乎她們有機會能夠拯救這些生命的……
一共二十七輛車子相撞,統計結果是五十四人在在這場事故裏面受到了波及,那輛當時就被集裝箱壓扁的面包車裏面的四個人無一生還,出了這四個人還有三個人因為位置的原因死亡,其餘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救援一直到太陽下山,這個時候還有人在拖動壞掉的車子。
肖寶寶默默的走到了曾瑜身邊,遞給她一瓶水,清水劃過喉嚨,曾瑜才發現自己已經疲憊的不得了了,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又餓又渴。
“那東西怎麽會掉下來?”
曾瑜問。
“因為沒有挂上安全栓。”
“他為什麽不挂安全栓?”
“那輛車超重了,發生意外的話司機無法控制車子,自己會死,不挂栓,掉了貨箱,司機在車頭是安全的。”
“那個人死了嗎?”
“沒有,輕傷。”
“那為什麽無辜的人死了。”
“我不知道。”
“你怎麽不知道!你都提前站在那裏看了!”
“那我又能怎麽樣呢。”
“至少……至少可以嘗試救他們啊!”
“阿瑜……”
肖寶寶嘆了口氣,曾瑜的眼圈通紅,還是沒有步入過社會的少年,如此的年輕,從來沒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死亡,看着一鮮活的生命在面前失去了呼吸,甚至還有一個人在死前與她對視,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對生的祈求。
“阿瑜……”
看着曾瑜流出的眼淚在臉上劃出兩道痕跡,肖寶寶有些無力。
“我也阻止不了的,即使這次阻止了,在看不到地方還會發生。他們開車上這一條路,是他們自己選擇的……”
“不要說了……”
曾瑜用雙手蒙住自己的臉,她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缺似乎鑽進了牛角尖,怎麽也無法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
“你明明都沒有試過……”
她的聲音透過手掌含含糊糊的傳過來,然後她轉身離開了肖寶寶身邊。
“不用和我解釋了,我覺得我需要自己呆着,不要跟着我……”
作者有話要說:
郝然在我的設定中是最後一段時間出場的,然而我把她提前了,這個人在我的想法中是本文配角裏段位最高的了,她不光和君子醉有牽扯,如果不是有肖寶寶這個主角的話,這簡直就是個boos……
關于肖寶寶帶着曾瑜來看這麽一場呢,是我覺得身邊的人變多了之後,自己一個人呆着的輕松狀态可能就沒了,人在有過朋友的感覺之後會變得容易寂寞,肖寶寶也希望有些時候能找人說話吧,所以她想要嘗試一下,結果,現在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