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要趕我走
50.
安琪一巴掌拍到趙熙腦袋上的時候,郝然已經順利的進了醫院,顯然趙熙挨這一下子完全是在代肖寶寶受過。
盡管,所有人都認為是郝然自己摔下樓梯的……
安琪也不可能告訴任何人,在郝然踏上下樓的第一階樓梯的時候,肖寶寶盯着她的腳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摔斷腿吧。”
從一層到頭的十三階的樓梯頂上摔下來,只傷了腿,其他人可能還覺得,這個郝總命真大啊,有多少人這麽不注意就一不小心摔斷了脖子的啊,郝總真是運氣好,這麽高還活着……
安琪的公司終于決定将這個過長又占地方的裝飾性比實用更高的樓梯,改掉成兩段的拐角式的了,在正式動工之前,公司裏的一群設計師已經開始為改造樓梯的各種方案打起了群架。
在這家公司工作了兩年多,安琪覺得自己還是不懂這群瘋子到底在想什麽,特別不懂,只是改個樓梯怎麽能開一個會之後變成了重新裝修一層樓,這群人前段時間那麽加班還沒有累死,所以一定要想方設法的作死自己嗎?安琪有些想要換個工作了,因為不舍得打肖寶寶,只能發洩在趙熙身上,實施過暴力之後站在公司門口,安琪深深的嘆了口氣,肖寶寶像個真寶寶一樣,抱着她的手臂死活不撒手,看着迎面走過來的十分喜歡搞事情的領導,真讓人覺得有些尴尬。
“安琪啊,郝總在我們這裏受傷了,你改天買點東西去看下,□□公司給報銷。”
一手拎包一手攬着公司boss陸大設計師的顏總,看着她笑的十分的內涵,話裏話外也是意有所指。
“畢竟郝總和你最熟嘛,每次都看你們兩個聊的很開心。”
“……”
明顯感覺自己手臂被抱着的力度加大了不少,安琪只能在心裏嘆氣,希望面前一到戀愛期就喜歡關注下屬生活的上司,說完趕緊離開,饒自己一命,然而在顏總懷裏面看起來就要睡着了的陸大設計師,轉眼瞄到了趙熙身上背着到工具包,頓時睜開了眼睛,那雙水霧蒙蒙的大眼睛因為看到了感興趣的事物變的明亮了起來,安琪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你是學電子技術的嗎?”
這個問題生生就把郝然的事情給跳了過去,安琪和顏總對于她們思維跳躍度極大的設計師已經習慣了,只有挨了狠狠一下,後腦勺還在疼的趙熙有些懵,傻乎乎的就點了頭。
“總看到你站在我們公司窗戶外面啊,對我們公司感興趣嗎?”
如果說出來是對你的員工感興趣的話,會不會不大好,趙熙對這個問題有些為難,然而他可憐兮兮看向安琪的樣子,完全就是不打自招了。
即使到世界末日也是面癱臉的陸設計師從來都是超越次元的人物,遇到感興趣的事情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此刻難得的沒有一直軟骨頭依靠在顏總的懷裏,自己站直了,掃視了下三個人,肖寶寶往安琪身後躲了躲,陸顏的眉毛輕微的動了動,這還是安琪一只手都能數的出來的看到她的表情有變化的情況。
果然……
“我們公司的網絡設備總是出問題,技術部總是缺人,那麽喜歡我們公司的話就來上班好了,正好安琪和你認識,可以帶帶你。”
“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們公司一向有培養大學生人才的傳統。”
陸大設計師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番話讓人想到頂樓的一群娘gay,安琪和顏總動作十分一致的翻了個白眼。
本身歲翁之意就不在酒,人生夢想就是追安琪的趙熙根本不考慮其他條件,安琪的存在已經大過天了。
肖寶寶從安琪身後探出了頭像着陸設計師瞪了過去,然而已經打完壞主意的人已經安然的窩回愛人懷裏面,恢複了昏昏欲睡的狀态。
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讓顏總也哭笑不得,不過意思倒是明确了不少,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安琪的肩膀,舊話重提意思就變了味道。
“郝總是我們的重要客戶,改天還是讓合作設計師去看看比較有誠意,這份合作也差不多收尾了,最近可以把心思放在心客戶身上了……”
所以說這兩個人是轉移了撮合的對象了嗎?談戀愛的人都這麽八婆嗎?
目送三個人離開之後,面癱臉頓時笑的像只狡猾的狐貍。
“我還覺得她和郝然挺配的呢……”
“那不行,值得培養的人才多少見啊,怎麽能便宜了別家人,只有我們的人勾搭人回來,怎麽能被別人勾搭走。”
“你其實就是懶得在去面試新的業務員,這種業務能力一個頂倆的怎麽也不能放手是吧。”
“我是在尋覓新的人才,現在大學生好好背着工具上課的都是好苗子。”
“行吧,你說的都對,郝然那邊怎麽辦。”
“不管她,安琪家的小孩子似乎管的挺嚴的,本身郝然也沒什麽機會。”
沒有機會的郝然剛接上骨頭,躺在病床上躺屍,得到消息的君子醉本不想這麽快就過來,然而卻被以最快速度跑到郝總面前刷存在的狐朋狗友傳了話,說是郝然想見她見的不得了,傳話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甩出眼眶了,裏面一筆一畫都是戲,演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君子醉心好塞。
看着手術完都不怎麽清醒的人,十分懷疑自己怎麽能被卻魔亂舞的那群人給叫來,似乎自己的戰鬥力已經下降到負數了,君子醉抱着手臂立在病床前,打算放下水果當會兒木頭就告辭。
郝然是真的有話說,顫顫巍巍氣若游絲的抖着也要開口。
“小醉……你說你最近又些斜,都是怎麽避的啊,你家不是有什麽大師的。我好像撞邪了……你不知道,我明明走的很穩,感覺就是憑空的被摔下去的……這個太不對頭了,你說是不是碰到什麽髒東西了……”
就說越有錢權的人,實際上越所謂的迷信,前幾天還調侃君子醉老派的大神,這會兒也吓的命不久矣的德行。
君子醉抱着手臂當木頭也當累了,覺得自己真的該告辭了。
“你其實不用找什麽大師,相信我,你只要離我和安琪遠遠的,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在君子醉心裏毫無懸念地肇事真兇,在家裏面被懲罰切洋蔥。
如果郝然知道真相的話,估計會被自己斷了一條腿就值兩顆洋蔥的懲罰,給氣到繼續将洋蔥升值,平衡到兩顆洋蔥等于一條人命的狀況。
“知道錯了嗎?”
安琪依靠在沙發上看着肖寶寶一邊抹眼淚一邊切洋蔥。
“知道了,嘤嘤嘤……”
看她哭的這麽慘就原諒她吧,安琪又一次的自欺欺人,她每次對肖寶寶的懲罰都是切洋蔥,看到肖寶寶流眼淚給自己創造一個對方悔恨萬分的謊言,也給自己一個理由,不在去計較。
肖寶寶總是不會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的,安琪看着她一天一天的長大,她可能是其他人心中的完美的溫柔大姐姐,實際上,她自己覺得,如果站在一個引導肖寶寶成長的姐姐的位置上,自己做的十分的失敗。
被行将就木的老人撫養長大,擁有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而常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做為幼年到少年期中,唯一将肖寶寶與這個世界連結到人,看到現下成年的肖寶寶,安琪心裏面的惶恐日益見長。
在應對與自然法則相駁道情況的時候,無論是誰,無論有多麽習慣了,總會思考,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安琪對于肖寶寶的認識更加的深刻,并不是源于超自然的能力,而是在于她強大的專注力和執着。
她能夠為了看螞蟻而一整個夏天都蹲在同一棵樹下,每天分兩次,早晨和下午各四個小時,風雨無阻。為了看螞蟻而成為了全校缺席率最高的學生,那個學期只有下午有課的任課老師甚至都沒有見過這個學生。
螞蟻有什麽好看的呢?肖寶寶自己都沒有答案,她只是想要去看而已,她想要的一定要去做,可能比起他人繞彎子達成目的,她更佳的直率,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技巧,只要想就會去做,就能夠做。
安琪想過,或許就是這種執念,才讓她想的事情都能達成,不需要做什麽只要想就可以了。于是,她想要雨,雨水就能夠打濕女學生的水手服裙擺,她想要風,秋天的黃葉就開始漫天飛舞的飛翔,她想要一個安靜的睡眠,這座城市就全部都停了電。
她想,于是她就拉動了世界。
年少不更事的時候,覺的能夠拉動世界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美好,平時耀武揚威的小霸王們看到她們都吓到繞道走到時候,還有過一種唯我獨尊的爽快感,安琪承認她總是借着肖寶寶狐假虎威的在小縣城裏面橫行霸道過一段時間。這種東西,有着超乎想象的震懾的作用,特別是連大人都無可奈何的情形下,她們似乎是無所不能,如此自由的成長着。
沒有管束野蠻生長的花朵能開放到什麽樣子呢?或許絢麗多彩的綻放會美到窒息,然而人不是花朵,這個世界才是花開的樣子。
安琪一次感覺到花是會開敗的時候,她已經準備離開那個生她養她的小小縣城了,巴士出城店高速公路,被路邊斷掉的樹木阻礙,一整天都是水洩不通的,想出去的人出不去,想進來的人進不來。肖寶寶搖着她的手,仰頭望着她的眼睛,楚楚可憐的少女祈求她不要離開她身邊,纖瘦較弱的少女和兩人才能合抱斷掉的大樹聯系到了一起。
你無法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否一定都是對的,強大絕對也可以成為毀滅性的根源,被堵在路上的人們很可能因為一車貨物而傾家蕩産,回家探親的人們也可能因為時間而錯過了最後一面,至少被堵在路上的,不只是不希望被離開的安琪而已。
之前以為可以肆無忌憚自由自在的感覺,那時候終于讓安琪意識到都是一個誤會,她是被那種錯覺困在肖寶寶身邊的囚徒。
肖寶寶,她似乎是沒有煩憂的長大了,安琪卻在後悔自己的放縱,她的小妹妹擁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規則,她不在乎道德,不在乎對錯,她只是想怎樣就怎樣,或者說,她覺得該怎樣就是怎樣。
肖寶寶切完兩個洋蔥,哭唧唧的撲進安琪的懷裏面,安琪嘆了口氣,雙手捧起肖寶寶的臉:
“還是一樣的話,我要說多少遍呢?不要管我的事情,不要做傷人的事情,寶貝,你答應我好不好。”
這種話她已經說到無力了,肖寶寶就着她的手蹭幹淨臉,躲避了她的注視,低頭向她胸口鑽。
“姐姐也答應我不會不要我的。”
“我沒有不要你,你天天都和我睡在一起。”
“你什麽都不讓我知道,你會和他們其中的一個人走,你會離開我的。”
肖寶寶說的話總會實現,安琪不在乎她所說的結局,或者說她覺得那才是正确的結局。她們兩個并不在一個頻道看,安琪想要普通的生活,而肖寶寶是她的妹妹,而肖寶寶缺希望她只有她。這個年齡,已經不能用她還是個孩子這個理由,然而安琪不确定肖寶寶是否真的懂得,關系與關系的不同,只能耐心的繼續解釋。
“你看,你也有了女朋友,我将來也會有我的愛人,如果寶貝是擔心我會受騙可以好好告訴我,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你是我一輩子的好妹妹,這樣不好嗎?”
“不好,可能,不夠……”
這個回應,出乎了安琪的意料,她覺得肖寶寶似乎開竅了,這個距離突然顯得有些危險。
“我不會和蔣一一在一起很久的。”
這是肖寶寶的補充,讓安琪眯起了雙眼,很好,她其實什麽都明白不,一直覺得她還沒有長大的自己可能是個傻瓜,兩個人就這麽對視沉默了一會兒,安琪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明天開始你找房子搬出去吧。”
這會兒沒有洋蔥,肖寶寶的眼淚真的掉了出來:
“安琪姐姐,不要,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有嘉賓客串了下,看過我之前那篇文的大概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