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聲張
55.
蔣一一的比賽結果已經傳回學校了，慶賀第一名的橫幅已經挂在了人文樓的大門前，雖然蔣一一因為後面的演出還沒有回來，學校榮譽使然，老師同學們都不經意的被影響的看起來總有點喜氣洋洋的感覺，唯一不開心的可能只有肖寶寶了。
這種不開心還無法說出口。
這天本來是回學校和導師畢業論文方向的日子，肖寶寶幹脆的翹掉了老師召喚，一個人堅守咖啡店。
君子醉可能要比昨天忙碌，沒有打電話過來，只是在中午的時候發了短訊叮囑她別忘了吃飯，蔣一一則是和離開的每一天一樣打一通會急急忙忙挂掉的電話。慶幸下午有了客人，讓肖寶寶忙碌了起來。
“好久不見啦，上次來看歇業了，就一直沒在過來。”
許久不見的白領小姐十分的熱情，隔着個桌子大聲的對肖寶寶說話，肖寶寶微笑着給她端上咖啡，并沒有表現出相稱的熱情回應，白領沒有在意，端着杯子和自己帶來的朋友聊起天來。
趙熙是第一個到的，難得他沒有回公司，而是借着回學校的名義匆匆和老師聊完來了咖啡館。
有兩桌客人在閑聊，所以店裏面的音樂是開着的，音樂給人們的對話不經意的添加了一道暧昧的掩護，趙熙坐在吧臺前，也終于把昨晚因為孫卡曾瑜在，沒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
“安琪不說，但是她其實應該很想你。”
肖寶寶猶豫了一下，端給了趙熙一杯咖啡。
“她不說，也就是不希望我回去。”
這點趙熙無從反駁。
曾瑜是下午三點多鐘到的，趙熙已經翻來覆去的翻看呂藍曾經留下的漫畫超過兩個小時了。肖寶寶又事情做也不會和他說話，也可能是因為他提起關于安琪的話題，讓肖寶寶有些不知所措。
“你說搞到個優辯真的有什麽用嗎？”
做為三好學生，應該是被老師死拽着談話搞一篇好的畢業論文出來了，一個學院的老師之間競争也是不小，拼的也就是自己帶的學生，看曾瑜再定論文題目之前就拿到了一大摞沉甸甸的資料了，也不知道是應該羨慕她，還是同情她。
“感覺……沒什麽用……”
趙熙在安琪所在設計公司的技術部做的很舒服，才上班這麽幾天就幾乎是确定了畢業後的去向了，對他來說只要能拿到畢業證學位證就好，其他的什麽真的也沒有什麽用。
“老師還問我怎麽不考公務員……”
曾瑜一臉的生無可戀，她開始懷疑大學當個好學生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肖寶寶，老師還問你怎麽今天沒去呢。”
“不想去。”
肖寶寶給曾瑜端上咖啡，語氣裏面倒是聽不出來什麽賭氣的成分，只是單純的真的不想去的意思。
“論文方向總要定的，不然怎麽寫，咱們今年的答辯聽老師的意思是要提前。”
“不想寫了，也不想參加答辯。”
曾瑜目瞪口呆一小會兒，又覺得的肖寶寶這麽說，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才是正常的。
“這樣子沒有畢業證，找工作怎麽辦啊？”
做為朋友，還是皺着眉頭開了口，從現實層面上提醒了一下。
“君子醉總不能養你一輩子……”
這個提醒讓肖寶寶明顯的表現出了不開心，甚至連嘴都嘟了起來，雖然看着挺可愛的吧，說話的曾瑜還是背負了滿滿的負罪感。
“孫卡呢？”
她甚至難過到莫名其妙的問起了平時都避之不及的人名。
“他去他奶奶那裏了……”
回答的是趙熙，他是個不會多想的人，他回答平淡，讓知道自己大腦短路正在懊惱的曾瑜舒服不少，肖寶寶慢悠悠的擡了頭，感嘆了一句：
“真是幸福的人。”
“啊？”
吧臺前坐着的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麽，肖寶寶給他們各添上了一杯清水，不慌不忙的稍微解釋了一下：
“孫卡真是個很幸福的人。”
這點沒有人會否認，家庭富裕，家人都身體健康，自己無論是長相頭腦都還不錯，也一定程度上的受歡迎，也總是能找到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如果放在這座城中和其他人做對比，真是相當幸福的人了。
“子醉姐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想接着讨論孫卡的曾瑜随口的問了下去，肖寶寶有些恍惚，君子醉并沒有給她回來的确切日期，比起每天都将計劃給肖寶寶說一遍的蔣一一，就是歸期未定。
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肖寶寶已經躺在了君子醉的大床上面，手裏攥着顆不知道什麽材質的珠子。君子醉的房子裏面總是有這些奇奇怪怪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哪個抽屜或事櫃子裏面随手拿出來個什麽。肖寶寶小住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将這些東西攥在手裏面玩，也算是被在家裏習慣把玩點石頭的君子醉感染到了。
君子醉這算是家裏人都有的習慣，大伯嗅香，小叔品茶，自家爸爸玩玉，君子醉說是沒有那種趣味，但凡看到點什麽手邊有點什麽，也都會不自覺的把玩一通，手裏面空着不如抓點寶。
肖寶寶躺在床上手裏面揉着顆珠子，君子醉走在街上，雙手插在闊腿褲的口袋裏面，掌心裏面也握着塊玉。
不大的一塊玉熊，正常來說應該是通體白色的，不過因為腹部有很大一塊褐色的斑，只能算個瑕疵品，君子醉從今天擺放的古玩店那裏看到它，雕琢的形态莫名的讓人覺得很可愛，沒準肖寶寶會喜歡，自然而然的就便宜的買下來，當成了禮物。
靠歷史文明的古城，在夜晚總有那種所謂的舊貨市場，熱鬧的景象下，各種隐秘的交易之外，更多的是投機取巧的小販和一些妄圖挖到寶的淘貨人。
大伯和老朋友走了另一邊，君子醉一個人兩手插兜，悠閑散漫的逛在這麽個地方，沒人知道她是君家的當家人，看她打扮時尚又濃妝豔抹，反而像是來随意看看的游客。路兩邊的小販對游客不敢興趣，因為知道游客不回敢花錢買老玩意兒，他們的目标是那些想要發橫財的貪心人，對君子醉沒有招攬生意的意思。
君子醉像來不覺得這種地方真能搞到什麽好東西，這些小販最多也不過跑到正挖到古墓邊上偷塊瓦，這樣越走越無聊，幹脆放緩了步子，掏出手機給肖寶寶打一個電話。
“君子醉。”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肖寶寶就直接叫她的名字了，這時候聽到電話另一頭軟綿綿的三個字止不住臉上泛起暖意，這副含着笑閑逛的樣子更佳像是随意溜達的路人了。
“吃晚飯了嗎？”
“吃了，和阿瑜趙熙一起，去吃了涮羊肉。”
“還不錯，中午沒忘吃飯吧。”
“你給我發短信了啊，我看到了就點了外賣。”
“現在幹什麽呢？”
“在床上面躺着，我在針線盒裏面翻到顆珠子，是什麽？”
“針線盒裏面？嗯……紅色的話……瑪瑙吧……”
君子醉回答的模棱兩可，她也不記得的，不過扔在家裏面的都不是貴重的東西，随肖寶寶玩也不怕，肖寶寶也不會在意。
“那你在做什麽？”
“我在逛一個舊貨市場，好無聊。”
“沒有好玩的東西嗎？”
“嗯……沒有好東西，大伯想要淘點東西，一整天都在各家的走，什麽牛鬼蛇神都有，我給你買了個小禮物……”
君子醉突然發現，兩個坐在一起的時候，似乎并沒有這樣子事無巨細的聊過天，隔着遙遠的距離，兩個人反而變得似乎善談了起來。
“今天來了五個客人……”
君子醉聽着肖寶寶在電話的另一頭，和她講今天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
“我覺得孫卡會很圓滿的過完這一生……”
“那真是個幸福的人啊。”
君子醉跟着她的話感嘆：
“健康的自然老死是最幸福的了，你說他們一家都是這樣子的話，那簡直太幸福了。我爸爸這個年齡，三天兩頭的進醫院，他還是很注重養生的人呢……”
“曾瑜她也說要開始健身了，不過最近開始畢業論文，她又要實習，那麽忙，感覺也不回實行，趙熙也說想要申請提前畢業……”
說到這裏，肖寶寶停頓了片刻。
“我不想寫論文，也不想去答辯……”
“那就不去嘛。”
君子醉倒是沒有多想，單純的順着往下接，聽到肖寶寶又一次猶豫了一會兒：
“拿不到畢業證的話找工作很麻煩啊。君子醉，你的咖啡店能想要開到什麽時候啊……”
聽到這裏，君子醉停下了腳步，心髒不受控制的亂跳了起來。肖寶寶提到了畢業，她在計劃自己的未來，她還提到了咖啡店，自己能不能這樣以為，肖寶寶在規劃自己未來的時候将君子醉也聯系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呢……”
君子醉站在馬路中央，垂下眼，努力控制住自己心情，和電話另一頭的肖寶寶說話。
“就算是咖啡店不開了，你也可以到我家的古董店打工嘛。而且我想不缺錢的話，我也不想關掉咖啡店，還是想有個自己的地方的……”
“那我就用寫論文啦，你會很有錢的。”
“對我這麽有信心？”
“嗯，感覺，你已經要開始發財啦！”
解決了難題的肖寶寶語氣興奮了起來，引的這邊的君子醉嘴角也上揚了。
“我要睡覺了！”
“這麽早？”
“嗯，因為感覺現在睡會做一個好夢。”
“那……晚安。”
“晚安。”
挂了電話，君子醉對着手機笑了笑，突然發現希望來了，肖寶寶的未來計劃中有自己的話，是不是就代表自己不會早死了？
無聊的集市也變的令人心情愉悅起來，君子醉随意的蹲在了一個小攤前。
“哎美女，看看有什麽喜歡的，我這裏可是古董……”
君子醉沒去聽小販誇張的騙游客的說辭，随意的瞄了一圈，眼神停留在攤上一個不起眼的罐頭盒子上，那裏面非常随意的裝着些銅錢銀元……
肖寶寶說的話還是會生效的，自己可能真的要開始發橫財了，君子醉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從罐頭盒上移開，去看看別的東西。
“你看這銀簪子，看着做工成色，怎麽買都不虧的……”
君子醉确定面前的小販是個什麽都不懂，只是想随便搞點東西來敲大頭的人，一邊跟着他的介紹看東西，一邊裝作自己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游客，假裝随意的問了些白癡的問題，終于挨樣介紹的小販拿起了罐頭盒子。
“小姐，來古城總得買點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啊，你看，這裏各種銅板，什麽朝代的都有，挑兩個回去當紀念多好……”
君子醉随意的身手進去翻了翻：
“我就是游客也知道你這不可能都是真的啊，我又不知道真假，我挑什麽你肯定都說是真的……”
“小姐，我和你說，這兒是古都，外面多少的墓呢，我也不敢和你說實了，假的有真的絕對也有，來這裏不就是看自己眼光淘貨嘛。”
看着君子醉裝出來的，興致缺缺随時想要站起來走的樣子，小販也有些着急，看她似乎可能對錢幣有些意思，幹脆就兜了袋子，一罐頭盒子的東西全都倒了進去。
“您要是真擔心虧了，我教你個好方法，就這一盒子你都買了，您給我兩千塊錢，裏面一個真的，您也就回本了。”
“萬一你這裏都是假的呢，兩千太貴了……”
“小姐，這裏面肯定有真的，我要是全買假的，就不能在這條街上混了……”
“……便宜點。”
君子醉假意的猶豫下來，和他講價。
“這樣吧，一千八，不能在講了，我一個一個的賣，也總能賣出去的，小姐你不能讓我虧本啊……”
君子醉裝出一副咬咬牙的樣子，掏錢拿貨走人的動作一氣呵成。
小販的嘴裏沒有一句真話，要是他覺得有真貨，怎麽可能這種價格讓別人占了便宜，他來貨的途徑肯定是更加的便宜便宜，不賺他也不會出手。
然而這次，他說的可能句句都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真話。
君子醉将一小袋同班銅板随意的往兜裏一踹，一副它并不值錢的樣子，大步的走了，轉眼就就不見了人影。
她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集市，伸手叫了出租車立刻回了酒店。
終于到了酒店房間裏面，一個人的時候，倒出那一袋子銅板，君子醉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大伯的電話。
“大伯，快回來，我淘到好東西了，邊上有人找個理由，不要聲張。”
作者有話要說：
肖寶寶比玉貔恘還好用，養一個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