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要挂
56.
通常人們認為越古老的東西才越值錢,近代的東西反而。會時常被忽略掉,而實際上,無論是什麽年代東西都是物以稀為貴,有一定歷史意義且稀少的東西才是最值錢的,特別是錢幣這種帶有時局性和特別歷史意義的東西。
君子醉也不管髒不髒了,将一罐子錢幣直接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開始扒拉,裏面有幾枚做工粗糙的開元通寶,打了唐朝名號的假貨非常适合來忽悠什麽都不懂的路人,君子醉瞄了一眼直接掃進了垃圾桶裏面,還有些亂七八糟的一沾就蹭上一手污漬,也同樣被直接扔進垃圾桶了。挑挑揀揀的竟然還剩下十幾枚,君子醉不在挑了,去洗了手等大伯回來看看。
大伯進門的時候一頭大汗,估計也是趕得急了,這幾天忙的很又沒什麽收獲,本身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冷不丁聽到了好消息,關好門汗都不擦就開口問了:
“碰到什麽了?”
君子醉遞過去一條毛機,下巴向着床揚了揚,大伯一邊擦汗,一邊急匆匆的走了過去。
“哎呦……”
這句語氣詞完完全全的就是驚喜,大伯掏了高倍放大鏡,拾起一枚細細的看了過去。
一邊看兩人一邊合計着說着話,足足也磨叽了兩個鐘頭,床上的錢幣又被扔掉了幾枚,君子醉拿着筆仔仔細細的記好了,一共九枚。一枚孫中山像的嘉禾壹圓,兩枚光緒十六年的黔寶,還有枚,剩下都是袁大頭。
“這個光緒元寶的銀幣1898年的時候被拍出了二百三十多萬……”
說是這麽說着,但是錢幣這個東西,買的就是個特殊的歷史價值,并不是什麽藝術品,總歸是有價無市的,能出很不容易,不過這個便宜賺的太大發了,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有生之年能賣出去幾枚,都要在夢裏笑。
“明天有幾個收藏家的局,有鑒定,我們帶着去鑒定,探探有沒有想收的……”
事情到這裏其實算是有了個決定,大伯做的年頭更久,人的路數更熟,現在君子醉當家,稍微思考了下還是要問一下:
“大概有誰知道嗎?”
“老龔的意思,除了京城那幾個還有幾個國外回來的……”
“玉也帶着,能避開人多時候和龔先生看看,能出手最好。”
這就算拍板定下來了,君子醉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很想再給肖寶寶打個電話,看看時間已經是深夜,大概只能在夢中想念一下了。
肖寶寶的睡的并不是君子醉記憶裏那麽沉靜,她活到現在的人生中一只手數的過來的突然失眠的情況現在進行時。
君子醉家所在的樓層很高,能讓小寶寶趴在窗臺前看到這城市半夜子時仍然擁有萬家燈火感覺的霓虹一隅,她睜着格外清亮的雙眼,馬路上只能看到燈光穿梭,仿佛夜行的人不在車中而是乘着光飛馳而過。肖寶寶知道自己并沒有看的很認真,她找不到從前入神的看曾瑜寫字的那種感覺了,她在走神,又抓不住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是什麽,又不是單純在放空。
怎麽了?
肖寶寶眯起眼睛,具象的霓虹變成了一個個光斑,像是突然到了雨天鏡頭裏面。
不眠之夜……
咖啡店又停業了一天,可能剛剛回來的客人又要失蹤了,肖寶寶補覺醒來還是因為蔣一一的電話。
“我明天下午就回來啦!”
她的聲音裏面雀躍的心情順着話筒呼之欲出。
“那我明天去接你……”
肖寶寶還沒睡醒的聲音很好的掩飾了她非但不和蔣一一一樣喜悅,反而有些傷感的心情。
“你剛睡醒嗎?”
“嗯……今天睡了懶覺……”
撒謊應該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有了君子醉教導的第一次,肖寶寶已經能夠很自然的說出這種無傷大雅的小謊了,她不回告訴将一一自己也會失眠,也并不想讓蔣一一知道自己的心情,不然的話,她要怎麽解釋呢?
“不要來接我啦,我家人會直接接我的,估計還要回爺爺那裏吃飯慶祝,等忙完吧,後天我去咖啡店找你。寶貝?你聽沒聽到?不是又睡過了吧……”
肖寶寶回過神,聽蔣一一将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聽着對方有一次在嘈雜的背景下匆匆的挂了電話,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睡眠不足,卻不想再床上躺着了。
挂掉手機發現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君子醉如期而至的午餐提醒,時針已經走過了數字一,肖寶寶的午餐還是推遲了……
等她終于決定走出門,已經兩點半多馬上要三點鐘了,想着正好是下午茶的時候,肖寶寶毫不猶豫的奔着 一條小巷的位置去了,她想吃一碗牛腩粉沒準可以讓心情好起來。
前幾天還在的米粉流動小攤,已經變成了賣煎餅果子的攤點,咬着很香很脆的卻并不想吃的煎餅果子,肖寶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拐過兩個路口,還是浪費了很好吃的食物,将咬過兩口的煎餅果子扔進了垃圾桶。
已經成為習慣了的米粉攤不見了,肖寶寶控制不住自己巨大的失落感,果然這個世界總是在變的,不變的人會是那個被抛下的人。
從前總是一個呆着,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也不用去思考,自得其樂無憂無慮,實際上一個人和孤單并沒有什麽關系。當生活開始改變,由一個人變成兩個人更多的人在一起,總是有很多或沉重或細碎的事情要記着去做,覺得吵鬧覺得煩惱,反而覺得無聊透頂,但是卻沒有辦法在回歸一個人的生活了,因為這個時候,一個人和孤獨有了不可言喻的關系。
肖寶寶翻了翻手機的通訊錄,打給了大概唯一無所事事的孫卡。
孫卡的行蹤都是很透明的同時又很迷,他滿頭大汗的各個花鳥魚市場的走,要找一條合适奶奶家魚缸裏的金魚。
“那條不好嗎?”
“不好,我覺得它的尾巴太長了而不是四散開來一簇的感覺,沒有那種富态……”
肖寶寶聽不大懂他的形容,但是知道他就是要找到符合心目中的那條魚才罷休。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個地方啊?”
“沒有什麽地方去了,今天都跑過了,我等明天各家店上新貨在看看。”
這種毅力是很值得敬佩的,肖寶寶很認真的點頭,給他鼓勵,看孫卡的表情,應該是很适用的。
“今天怎麽這麽熱啊,都秋天了,前兩天都涼下來了,結果今天有像火爐一樣,我請你去吃甜品吧,附近有家店店楊枝甘露特別好吃……”
孫卡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大概懂事以後,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來探索這座龐大繁華而雜亂無章的城市了。肖寶寶很羨慕他能随時随地的說出這個城市裏各個地方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也能随時發覺哪家店關門了,有開起了什麽樣子的新店。他熟悉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部分,城市的變化也随着他的呼吸之前一一的落入他的眼中。
孫卡很忙,忙着給自己的奶奶找魚,幫助社區的大媽錄廣場舞,忙着為自己身邊的朋友跑東跑西……肖寶寶的世界那麽獨特,獨特到沒有人能窺視哪怕一角,而孫卡正好相反,他的世界就是眼前人人能看到的世界,敞開到人來人往,雜亂無章的如同這個城市一般。
肖寶寶發覺自己已經成為孫卡忙碌一環,他似乎看出來了自己的不開心,正盡心盡力的捧上好吃的甜點,講着最近知曉的有趣的事情,努力的放松着自己的心情。
這種人大概是不會感覺到孤獨的,因為他無論在做什麽,都會念着另一個人。
孫卡努力的講有意思的笑話,肖寶寶卻覺得心裏面越來越空落落的了……
“和肖寶寶你呆在一起真是個幸福的事情。”
孫卡蕩漾着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完了甜品很久,終于等到傍晚溫度降下來,站在路邊等站牌下,等着公車來,好去和趙熙曾瑜彙合一起去吃晚飯。
“和肖寶寶你呆在一起真是個幸福的事情。”
孫卡說這句話的時候,肖寶寶還沉浸在自己寂寥的情緒中,對于突入其來的一句話有些莫名其妙,幸虧孫卡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曾瑜最近總是刻意避開我,我都好久沒有機會和她見一面了,現在能一起吃晚餐,想想就很幸福啊……”
“你真的那麽喜歡她嗎?”
肖寶寶很迷茫,然而孫卡并沒有清楚到哪裏去。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是覺得自己很喜歡她,最近覺得好像沒有那麽非要在一起的感覺,但是還是覺得她很重要,不想就這樣算了……”
公車來了,因為只有兩站,他們兩個站在了靠門的位置把着杆子站穩了,繼續說話。
“你說是因為什麽呢?”
孫卡問肖寶寶。
“是不是因為第一次?”
“……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孫卡張着嘴想了一小會兒,公車停下了,有一群白領擠了上來,空間頓時變得格外擁擠,公車再次向前走起來的時候,孫卡換了個話題。
“其實等明年畢業之後,我就要出國留學了,覺得自己也不好任性去追誰……”
肖寶寶擡起頭看着他,孫卡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我從小到大都在這裏生活,大學也沒有去其他城市過,反正也沒有什麽一定要實現的理想,就幹脆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原來……
肖寶寶想:
都是會覺得自己的世界太小了啊……自己羨慕孫卡有這座城,孫卡卻覺得這座城已經太小了。
公車停在了路邊,他們走下車,曾瑜和趙熙已經在等他們了……
君子醉的大伯已經換掉了兩塊方巾,不光他紅光滿面的,君子醉自己都克制不住一臉的意氣風發。
賬戶裏面轉瞬就多了百萬的進賬,來的太快,感覺就像是天上在掉錢,到了下午這個時候,君子醉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之前搞到的九枚錢幣,轉眼就賣出去了三枚,常年合作生意的龔先生介紹的美國收藏家,正好在收集近代的貨幣紀念,君子醉不清楚他的來頭,不過這種出手闊綽的又是熟人介紹的,也不好打聽更具體的東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不需要特別去在意,錢都已經确認進賬貨也當場交清,也有鑒定師和公證人,君子醉不去計較別人的日子。
那對之前鬧鬼的白玉也順利出手給了熟悉的收藏家,對方甚至給了相當不錯的價錢,廢了不少口舌,比君子醉收的時候高出了有二分之一。
晚飯過後,君子醉又接到拍賣行的電話,說是有一家賣主的東西出了差錯,不能按時到場,餘出了不少時間,說是如果有多餘的物件可以現在鑒定放進拍品裏面。
這種事情,君子醉還是第一回 見,當場就帶着那枚光緒元寶的銀幣加上枚光緒十六年的黔寶就去了拍賣行。
忙到半夜回到酒店,君子醉癱軟在大床上,精神卻還是十分的亢奮,不加思考的就一個電話撥給了肖寶寶,剛接通,突然想起已經很晚了,然而肖寶寶已經接起來。
“啊,抱歉,我剛沒注意已經這麽晚了,你已經睡了吧……”
君子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聽到話筒另一面以為已經睡了的肖寶寶無比清醒的聲音:
“沒有睡,沒關系,不要挂……”
作者有話要說:
申請AO通過了,本來想要慶祝,然而同學們都進度都還沒有,不大好意思現在慶祝,只能暗戳戳的在異國吃了碗麻辣燙……
我好想吃牛腩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次些肖寶寶要吃的任何食物,其實都是我想吃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