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要什麽都不問
59.
蔣一一走的那天肖寶寶還是去送行了，和上次一樣他們幾個送機等場景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重現了一遍，他們悄悄的将蔣一一家人的視線遮擋住，圍觀了她們兩個人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偷偷交換一個吻，肖寶寶将新買的毛絨熊塞到蔣一一懷裏面，然後她們道別。
“我走啦，寶貝，再見了。”
“嗯，上飛機好好的睡一覺就好了。”
肖寶寶說。
曾瑜因為這句話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戰……
這就是一場簡單的告別，結束的十分的平淡，心裏抱着還會見面的想法的人們，在這個訊息發達的時代，并不在意，一個人的離開。
“走啦走啦……”
起早來送機讓人還是有些疲憊的，孫卡打着哈欠招呼幾個人叫車離開。
“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我們到時候再搞個大點的慶功宴……”
趙熙勾着他的肩膀，已經開始計劃有沒有可能把安琪叫來玩了。
“我們去公園BBQ吧，可以叫很多人一起，我們都叫上自己認識的人……”
曾瑜深吸一口氣，鑽進了第一輛車子裏，沒有等任何人一個人離開了，緊接着第二輛車到達，孫卡和趙熙這回又被肖寶寶關在了車門外……
“她們兩個怎麽了？肖寶寶不開心，怎麽阿瑜也不開心？”
趙熙聳了聳肩膀也是一頭霧水。
咖啡店冷清清的，君子醉也是剛剛才到，她和肖寶寶在門口遇見了。
“我忘了帶鑰匙……”
肖寶寶裹着外套等在門外看在君子醉眼裏面，像是被遺棄的小貓小小只的蜷縮在那裏，十分的可憐，君子醉搖搖手，鑰匙在她的手裏……
“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麽早回來的，看到那班飛機延誤起飛了。”
肖寶寶沒有回答，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的打掃備料，君子醉看着她忙碌起來，收住了嘴邊的閑适，做到吧臺的老位置，默默算自己古董店的賬本。
已經到了又些涼爽的季節了，這天又是一個幅度不小的降溫，肖寶寶在店裏等制服外面又套了自己的外套，一個小小的改變，讓這家店更加像是一個家庭式的小咖啡館。
肖寶寶做好日常的工作，就默默的坐在吧臺裏面和君子醉面對面的位置上面發呆，君子醉從工作中擡起頭來的時候，肖寶寶正盯着窗口露出的天空一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天空布滿陰霾，窗外沒有過來什麽多餘的光線，讓室內對比平時暗淡了許多，君子醉伸了伸手臂取了遙控器開了燈，接着開腔打破了沉悶天氣給予的不同以往的安靜到致郁的氣氛。
“好像要下雨了……”
肖寶寶終于将回過了神，将視線從虛空中拉到了君子醉的臉上，日常精致的妝容和日常懶洋洋神情的反差感似乎讓肖寶寶從一個并不放松的狀态中拉了出來，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無視掉了君子醉的話語，轉身開始煮今天的第一壺咖啡。
咖啡香氣彌漫開來，找回了平時的感覺，君子醉趴回了吧臺上，她不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反而覺得肖寶寶終于想起她還在了，看她不是去給自己煮咖啡了嗎……
這場被預言的雨，在布滿陰雲的天空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終于傾盆淋下來了。
她們開着音樂，慵懶的爵士女歌手的聲音伴着雨聲，讓店裏的氣氛驟然收暖，室外就像是一場災難，她們兩個被困在烏托邦中幸運兒，惬意的享受着靜谧時光。
“歡迎光臨。”
可惜，大雨耶同時帶來了客人，君子醉知道為什麽肖寶寶開始煮第二壺咖啡的原因了。
進來的客人大概是約會被大雨打斷的情侶，男生的外套脫下來了，可以猜想他們剛剛就是頂着這個找到了咖啡店避雨，導致做工還不錯的休閑西裝現在可以擰出水來。
“這雨下的……”
肖寶寶給他們遞過去了毛巾，濕漉漉的外套也被暫時的擰幹挂到牆上一個單獨的挂鈎上面，溫暖的咖啡讓被暴雨襲擊的兩個人放松下來。
“這家店不錯啊，以前怎麽都沒發現……”
“就是賣的東西有點少……”
音樂和雨聲中有夾雜了人的竊竊私語，君子醉随手翻開一本曾瑜扔在這裏的書，文史專業的文藝少女竟然在看《窮爸爸，富爸爸》，讓不缺錢并且中學就看過這本書的君老板有些索然無味，換了壓在下面的一本川端康成，這才符合咖啡店的情懷。
或許應該讓曾瑜挑點文藝氣質突出裝幀精美的書放在店裏，君子醉翻了翻她摞起來的五本書，将一本哲學和剛剛那本《窮爸爸，富爸爸》拿出來塞到了不起眼的位置。
被這場大雨直截了當拍到的人怕是不少，不過應該大多數都在就近的屋檐下，直到雨聲從馬蹄過境的壯觀音效轉換成淅淅瀝瀝的，才陸續有人走出屋檐找一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那對情侶的咖啡還沒有喝完一杯，陸陸續續的人走了進來，甚至到君子醉需要從她的老位置讓給客人，自已轉移到吧臺內肖寶寶的身邊幫忙的地步。
雨勢像個頑劣的孩子時淘氣時乖巧，店裏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還要躲進來。硬是将放在小儲蓄室的折疊椅都取了出來湊數，還有三個學生哥倚着門口的牆壁端着咖啡避雨聊天……
“天氣預報不是說陣雨一會兒就完嘛……”
嘴上埋怨着，狹小的空間，卻給了人與人交流的機會，店裏面擁擠不堪，親近的人都幾乎是膝蓋頂着膝蓋，不一樣的話題漸漸的融到了一起，笑聲都變成了同時響起的……
君子醉有些無奈的在裏面刷杯子收拾臺面，好讓肖寶寶專心致志的做咖啡。
轟隆隆！
“哇！”
突然的雷聲引得店裏的人同時都驚呼。
“天啊，這是讓我們在這裏過夜啊！”
不知道是誰開始的吐槽，很快室內的對話更加的熱烈了……
“不會真的都呆在這裏吧……”
吧臺裏面，君子醉低聲的和肖寶寶嘟囔：
“現在這些人到底是多無聊，寧願在這裏站着，都不打算叫車回家……”
“回家了是一個人呆着，現在是一群人……”
咖啡已經都到了客人手中，閑下來的肖寶寶支着下巴在吧臺裏面，口氣帶着猜測和絲絲不确定的猶疑。
“很有道理啊。”
君子醉将最後一個杯子放好，走過來揉了揉肖寶寶的頭。
“我一個人在店裏也挺不舒服的……”
電閃雷鳴中雨點的節奏又變回了開始的那種磅礴的氣勢，店裏面的人們似乎被這種架勢震驚了，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都唏噓不已的表情瞄着窗外。
“外面什麽也看不見啊，連輛車都沒有了……”
“這個能見度開車多危險，什麽交通工具都得停了……”
寥寥的閑聊中，門突然被推開了，過猛的力度，帶着不少的雨水一起沖了進來。
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不看路的沖向吧臺，由于過多的客人，途中被伸在過道裏來不及收回去的誰的腿絆了一個踉跄，他完全都沒有心思在意的，直直的沖到了吧臺前，擠開了坐滿的客人，正對着肖寶寶。
孫卡被淋了精濕，雨水順着頭發留下來在臉上淌成了溪流，他應該是雨中奔跑着過來的，到了這裏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努力說話斷斷續續，聲音裏面都打着顫：
“飛……飛機……一一她，一一……”
有這麽幾個詞就夠用了，不用說他們，就連聽的到的客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雨天，飛機。
一個中年男人直接的咒罵出聲，
“什麽天氣，還敢起飛！”
有人上網查了剛出來的失事航班的新聞，
“說是起飛的時候沒下雨，飛到海上又無法降落了……”
任誰都想說一聲扯犢子，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天氣不查的事故，就像是可以安排機組工作人員都腦子有病了一般。
“掉海裏……失蹤了……”
有人對着新聞碎碎念着。
君子醉轉頭去看肖寶寶，她一直都很平靜，平靜的聽着人們說話，給孫卡幹淨毛巾和飲品，就像早就知道一樣的平靜。
不。
不是好像，君子醉垂下眼簾，她是真的早就知道了。
孫卡的情緒有些糟糕，君子醉海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煩躁的時候，少年人初次接觸死亡相關的事情，手足無措的已經慌了神。
雷雨的瘋狂喧嚣了最後一場，雨終于停下來了，客人們一個一個離場，放晴的天氣，陽光一縷一縷的透過窗詞照射進來，他們沒有關燈，溫暖的光線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刺眼。
孫卡實在是在安靜的，變得空曠的屋子裏面坐不住了，焦躁的跑了出去。
肖寶寶沉默的打掃着客人離開留下的殘局，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收拾完最後的杯子，她回到了吧臺裏面，君子醉也坐會了自己的老位置與她面對面。
不敢去想象肖寶寶的心情，如果，是自己的話，君子醉無法想象，那麽久之前，就知道即将發生什麽的肖寶寶，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情，看着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孩子，一步一步無知的步向死亡的。
許久肖寶寶才終于開口，她凝視着君子醉的眼睛：
“說點什麽吧……”
她帶着祈求：
“随便說點什麽，不要什麽都不問。”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有點少，不過看在內容的份上，原諒我吧。
飛機因為這種天氣失事是不大可能發生的，畢竟工作人員都不是腦殘。我只是想借這種不合理，表達自己對命運的看法，命運這兩個字，就是不公平且無理取鬧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