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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要提

60.

“我其實曾以為,你不會難過,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

“不是習慣了,我從來沒有難過過,這是第一次覺得難過。”

肖寶寶給了一個讓人出乎意料的答案,君子醉繞到了吧臺裏面,坐在了她的旁邊,兩個人從面對面變為了肩并肩。感覺到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了,似乎終于找到了支撐點,肖寶寶歪頭,靠在了君子醉的身上。

“為什麽呢?”

君子醉不理解自己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會吃醋,對已經故去的人的緬懷都能讓她心生嫉妒,肖寶寶靠在她身上,她環過去的手臂不自覺的就有了輕微的力道,這個姿勢帶有一種占有的錯覺,口氣也跟着透出了一絲酸味。

“寶寶那麽喜歡她嗎?”

肖寶寶直立了起來,不輕不重的用手肘頂了一下君子醉的腹部,意義不明的親呢動作讓君子醉突然有了點負罪感。

蔣一一屍骨未寒,自己就和她的女朋友有了調情的感覺,君子醉想起之前遇鬼的經歷,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肖寶寶沒有感覺到君子醉已經走神了腦補,她趴在了吧臺上,側過臉看着君子醉說話。

“出生死亡不應該是自然規律嗎,過後總會有新的生命來填補一個生命的消亡,我之前從來沒有感覺到過,原來一個人時不可替代的……”

“為什麽突然有了呢?”

君子醉覺得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但同時又覺得對于肖寶寶問出來也不會有什麽,她不需要在她面前顧慮那麽多。

“可能,現在我身邊的所有人都會讓我難過了。”

肖寶寶向上望着君子醉,趴着的姿勢讓她的臉有一半隐沒在陰影中,完美的将鼻梁柔和的曲線展現在君子醉眼裏,一個褪去少許稚嫩感的角度,散發出往日似乎不曾見過半熟氣質。

“為什麽會這樣呢?”

肖寶寶問問君子醉:

“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君子醉輕輕嘆了口氣,俯下身,一只手撫上她的臉,将幾縷發絲撥到耳後。

“人都是會變的,每一天都在變,我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自私一點想,我還是很高興你學會了難過的……”

君子醉低頭将嘴唇在肖寶寶的發際線上碰了碰。

“說明你學會了愛人不是嗎?嗯?”

她們并沒有這樣呆很久,曾瑜推門走了進來,她臉上的神情意外的和肖寶寶有着如出一轍的平靜。

“我們去散散步吧……”

她對肖寶寶說。

君子醉并沒有阻攔她們,她也需要稍做喘息,她尋找不到怎樣更好安撫肖寶寶的方法,肖寶寶與衆不同,從前的經驗沒有絲毫的用武之地。

“秋天來了……其實早就應該來了,一直那麽熱才不正常……”

曾瑜說過了這句話就不在說話了,兩個默默的沿着馬路走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

這個時候她們兩個也沒有什麽不同,比起那些陌生人,熟悉的好友的離開才更讓人能夠切實的感受到失去的悲痛。

“你是怎麽受得了的……”

天色已經黑透了,确實秋天了,白晝開始變短,她們在晃神中也并沒有感覺走了有多久,路燈昏黃的光已經撒了一身。

曾瑜感覺到疲倦,彎下腰雙手撐着膝蓋,吐了一口氣,終于紅了眼睛。

“你怎麽受得了的,如果是我,我絕對會離她遠遠的,這個時候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我只是覺得……”

肖寶寶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曾瑜深深呼吸一口,重新站直了。

“孫卡他們覺得在找到人之前還是要抱着希望的……”

“已經有結果了。”

這個回答她們都心知肚明。

“其實,我試着找一一聊過幾次,她不相信,說什麽都是完全是徒勞……”

曾瑜嘆了口氣,将眼淚克制住了,她不想哭出來,她試圖去接受注定的意味。

環視了一周,她們是想着學校相反的方向行走的,這個時候已經來到一個相對陌生的街道。

“我們去喝一杯吧。”

曾瑜指着不遠處一個規模不大招牌內斂的酒吧,她不想哭,只想找個途徑宣洩一下情緒。

卡座已經零散的坐滿了人,她們兩個在吧臺前并排坐定。實際上這樣她們更舒服一點,吧臺前的熟悉的坐姿讓她們能更佳的放松一點。

曾瑜随手指了兩杯酒,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自己點了什麽。

“我都有點不知道明天該怎麽辦了。如果你也知道我的未來的話……”

“我不知道,我只是提前了一點感覺她将要離開我了而已……”

調酒師将杯子推倒她們面前,她們才知道自己點了兩杯洋酒,曾瑜看也沒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的度數不低,含在嘴裏是并不能夠适應的味道,曾瑜皺起了眉頭,一向有着柔和安然表情的臉上顯的有些痛苦。

肖寶寶一飲而盡,體驗到40度酒造成的刺激打了一個激靈,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己的好友其實是個一杯倒,還是一個有着耍酒瘋惡習的一杯倒,而且她們兩個還沒有吃晚餐,現在是算是空腹喝酒,肖寶寶的臉色也變的難看了起來。

“诶?這不是你店裏的小朋友嗎?”

從進門就眯着不安分的眼睛掃過店內客人的郝然看到吧臺露出有些詫異的表情,側過身指給落後半步的君子醉吧臺的方向。

“以前沒看小朋友來過啊,你介紹的?”

“我覺得,她們只是路過随意走進來的……”

君子醉也眯起了雙眼,不過是對店裏面蠢蠢欲動的客人們發出的危險訊號。

吧臺前的兩個人完全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環境,完全沒有察覺到,作為兩個在這裏顯得分外青澀的美麗女生,已經得到十分不得了的關注度。

君子醉覺得自己需要将自己寶寶将這群豺狼虎豹露骨的視線中拯救走,還沒走到她們身邊,曾瑜手裏的杯子狠狠的砸在了吧臺上,發出了不得了的聲響,肖寶寶已經驚的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

“我就是生氣!”

曾瑜的音量不高,卻滿滿的都是戾氣。

“生氣生氣,我也生氣,你別……”

“憑什麽活的好好的,那麽好的人,就一定要運氣那麽差,憑什麽一定就要聽天由命……”

“阿瑜,我們要不繼續去散步吧……”

肖寶寶緊張的拉住了她的手臂,生怕她砸了人家的店,上次她幾乎要撕衣掀桌的樣子重複的在腦海裏面打警鐘。肖寶寶是不懂的尴尬為何物的,她只是害怕被扣下賠錢。

“小妹妹,你的朋友心情很不好啊……”

一個畫着小煙熏妝的身姿頗為火辣的女人坐在肖寶寶的另一邊已經開始搭讪了,她又些差異的看了一眼清醒的肖寶寶面前的空杯子,以及杯中酒根本沒動多少就一副要發瘋的曾瑜……

“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謝謝你Ben,她們是我的朋友。”

接話的是剛快步走過來的君子醉,她又些粗魯的将被叫做Ben的女人已經搭在肖寶寶肩膀上的手直接拍開了。

“阿醉你的口味變的清淡不少啊。”

這家店算是她們常常關顧的一家les吧,這種一個月一半晚上都跑來泡吧的女人,君子醉不想也還是認識了,更別提曾經的君子醉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将現金扔到吧臺上,君子醉也不接話了,拉着肖寶寶連帶已經神志不清的曾瑜就向外走,肖寶寶在這個地方呆着,讓她實在是火大的不得了。

曾瑜被拉着走的跌跌撞撞的,作為一起來的郝然只能趕快上前搭把手。

“小朋友酒量不行啊……”

“你才小朋友,你幼童你!”

醉酒的曾瑜鬥志驚人,點火就炸,也虧的她還能聽懂別人在說什麽。

好不容易養好傷,把君子醉拉出來浪的郝然不至于和她計較,一手穩穩的将腿軟還不安分的人架住,一邊埋怨。

“她喝了多少啊,好不容易有時間別和我說泡湯了啊。”

“她……她喝了一口……”

可能是見到君子醉放松了下來,加上一出門吹了風,剛剛一口氣喝掉一杯的肖寶寶也開始暈了起來,聽着舌頭也大了起來。

“你逗我呢!”

郝然瞪大了眼睛。

曾瑜的手機在外套口袋裏面響了起來,喝醉的人張牙舞爪的想要掏出來給扶着她的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好不容易拿到手上,搖搖晃晃的也沒有接通,肖寶寶身手奪了過來,歪歪扭扭的在大街上就開了外放。

“你在哪裏啊?我想要……”

孫卡的聲音順着話筒的另一邊傳了過來,話說到一半,曾瑜就劈手将手機奪了回去,對着話筒惡狠狠的嚷了一句:

“滾!”

緊接着用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将手機砸在了地上,本身就不那麽結實的智能機頓時就四分五裂。

“……”

郝然被她突然的用力差點兒帶倒,表情開始有點火了。

“鬼相信她就喝了一口!”

“我好想吐。”

空腹還喝的急的肖寶寶有些痛苦的扯住了君子醉的衣襟,能看出來了她的體質應該就是見風倒。

君子醉擔憂的将她攬進了懷裏。

“能吐出來嗎?不然還是先回家。”

正好一輛出租車路過,她趕忙伸出手。

“這邊就麻煩你了啊……”

“哈?”

君子醉才不管郝然的一臉懵逼,她坐進車裏才發現自己出了不少汗,肖寶寶也閉着眼睛躺在她懷裏才是她比較擔心的。

以前一起喝過不少的酒,她知道肖寶寶的酒量實際上好的很,人容易醉更多的是心裏難受,身體轉移了心裏的痛苦而已。

出租車司機明顯是熟悉路的老司機,一路都抄小道,很快她們就到了家門口。

“對了……”

似乎緩和了不少的肖寶寶下了車就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沒有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茫然的朝着回來的路看了一眼。

“那個郝然是不是總是占喝醉了的女孩子的便宜啊……”

“……”

君子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可能把曾瑜留在那裏是個大錯誤,然而肖寶寶卻很快的搖了搖頭,散去了酒勁兒自顧自的向電梯走了。

“反正曾瑜本身也有酒後亂性的毛病……”

看來果然是個錯誤,君子醉深深的嘆了口氣:

“不應該是很傷心很悲痛的一天嗎?怎麽感覺過的那麽胡鬧……”

肖寶寶靠在電梯的牆壁上扶住額頭:

“不要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文的時間越來越詭異了,這次是晚上睡了三個小時醒過來淩晨寫的,一會兒要上床補覺,一個人生活就是容易生物鐘紊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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